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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返航的铁棺材

    波塞冬號的汽笛声在浓雾中被揉碎了,像一头临终巨兽的沉重喘息。船体缓缓转过身,身后,那艘被俘获的商船残骸如同一具被开膛破肚的鯨尸,被粗大的钢缆死死拴住,隨著主舰的移动在水面上犁出沉闷而黏稠的波纹。返航的舰队,不像胜利者,倒像一支押送著自己坟墓的送葬队伍。
    甲板上瀰漫著血、硝烟和海水混合的腥气。水兵们沉默地忙碌著,动作机械而疲惫,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那艘被拖行的残骸,眼神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知的深深忌惮。那艘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提醒著所有人,他们面对的敌人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东西。
    战俘被关押在底舱的临时拘禁室里,铁门焊死,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他们很安静,安静得可怕,没有哀嚎,没有哭喊,仿佛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只是静静地坐著,等待著未知的结局。这比任何喧譁都更让人心悸,仿佛底舱关的不是活人,而是一排排即將失效的人形机器。
    秦风站在船舷边,海风灌满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翻滚的雾气,落在远处那模糊的残骸上。那不仅仅是一艘船,那是敌人留下的一块活体样本,是解开谜团的钥匙。他身侧的霍去病一身戎装,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像一尊忠诚的雕像。
    “將军,审讯室备好了。”霍去病低声稟报。
    秦风点点头,转身走向船长室。那里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审讯室。被俘的回收者首领被两个士兵架著,拖了进来。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的包扎,但失血让他脸色惨白如纸。然而,他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属於人类该有的情绪——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空洞的、被格式化后的虚无。
    秦风坐在桌后,指节轻轻叩击著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篤、篤”声,像在丈量著对方的心理防线。
    “名字。”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首领的头颅机械地抬起,嘴唇翕动,吐出几个字:“协议失效,请求格式化。”
    “谁派你来的?”秦风继续问,语调不变。
    “协议失效,请求格式化。”
    “你们的『协议』是什么?『清除窗口』又是什么?”秦风的问题变得尖锐起来,像一把探针,试图刺破那层逻辑的硬壳。
    回答依然是那句冰冷而重复的囈语:“协议失效,请求格式化。”
    秦风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他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在礁石上指挥若定,眼神凶戾的男人,此刻却像一个坏了的留声机,只能重复著设定好的最后一句话。他的思维似乎已经断裂,后退回了某个最原始的指令集。这不是偽装,秦风能確定,这种程度的逻辑僵化,超越了任何演技或意志力。
    他就像一块被精密工具撬开、却只露出核心空白区域的水泥墙。
    “带下去,单独关押。派两个人看著,別让他死,也別让他跟任何人接触。”秦风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疲惫。
    士兵將那人拖了出去。船长室里只剩下秦风一人。他从怀里拿出那个铁盒,冰冷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这些回收者,这些被晶片奴役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被扭曲的“规则”。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对方下一次出招之前,找到改写规则的权限。
    与此同时,在秦风隔壁的船舱里,柳如烟再次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坐起,额头上满是冷汗,口中下意识地逸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水下的灯……还在亮……”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船舱在昏暗的油灯下摇曳,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规律地传来。她喘息著,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是擂鼓。她不是在做梦,或者说,那不完全是梦。
    她能“看”到。
    那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在她混乱的感知里,底舱的方向,一片微弱的、不属於任何已知生命的光芒在固执地闪烁著。那光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又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执著。她“知道”那是求救信號,是那些被俘虏者体內晶片发出的最后哀鸣,儘管在任何人看来,那儿只有一片黑暗和死寂。
    她甚至能“听”到光里蕴含的混乱信息,不成词语,全是绝望与困惑的尖叫。
    为什么只有我能感觉到?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著刺骨的寒意。她蜷缩起身体,將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惊恐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通往底舱的那块甲板,仿佛那里真的透出了一片幽幽的、水下的鬼火。
    航行的第三天,雾终於开始变薄。灰濛濛的天光像一张被洗了太多次的旧画布,无力地铺在海面上。那艘被拖行的商船残骸也露出了它更完整的全貌——断裂的桅杆,扭曲的船身,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只巨兽被抽空了內臟后留下的庞大骨架。整个舰队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丛葬群,在死寂的海面上缓缓前行。
    秦风又回到了甲板上,一夜未眠,他的脸色更显冷峻。他看著前方那片渐渐清晰的陆地轮廓,母港快到了。返航的航程,像一场漫长的入殮仪式,而他,是唯一的执炬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下令,將要改变沿海延续百年的秩序。他握紧了拳头,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规矩,是用来打破的,在他手里,更是用来重铸的。这口返航的铁棺材,运回来的不只是敌人的尸体和俘虏,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奠基石。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块基石之下,究竟埋葬了旧时代的什么,又会孵出什么样的新怪物。波塞冬號继续前行,身后拖拽著的,是沉重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