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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女人不是人?秦风的选择

    夜色像一层湿冷的纱,罩在京城上空。更鼓声从远处一下一下敲来,穿过高墙与瓦檐,落在秦风院里的灯火里,显得格外空。
    书房门半掩著,灯芯被剪得很短,火苗却仍硬挺,像不肯示弱。秦风靠在案前,手指摩挲著那枚黑匣子外壳的稜角,心里还盘著上一章那句“清除”。他知道,京里风暴不是从宫门吹来的,是从人的嘴里、眼里、手里长出来的。
    门外脚步声停得很轻,几乎贴著地滑过。那是魏獠的步子——他走路总像怕惊动什么。
    “进。”秦风没抬头。
    魏獠推门而入,反手把门合严,连门閂都扣上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只薄薄的油纸包,放在案上,又用掌心压住,像压著一条会咬人的蛇。
    “主上。”魏獠声音压得极低,“密电本。今夜从內城线人那边拿到的,走了三道手,才敢送来。”
    秦风抬眼,目光落在油纸包上:“谁的线?”
    “一个管库籍的吏,平时给工部抄图纸。”魏獠顿了顿,“但这本子不走工部,走的是……內廷外库。上面盖的印很怪,不是咱们见过的任何衙门。”
    秦风指尖轻轻一挑,油纸被剥开。里头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用某种极细的黑革包著,角上磨得发亮。翻开第一页,字跡不是汉字,像拼音又像符號,夹著少量的汉字標註,行距整齐得像尺子量过。
    魏獠低声道:“我不识那洋文,但能看懂夹著的几个词……主上,你看这里。”
    秦风顺著他指的地方看去——一行汉字极突兀地嵌在符號间:钥匙、圣体、回收点。
    他眼皮微沉。那几个词像钉子,钉进他这几日堆起来的疲惫里,疼得清醒。
    再往后翻,某几页夹著素描。线条很简,像是隨手勾勒,却把轮廓抓得极准:眉骨的弧度,鼻樑的挺直,唇线微微下压的倔强……几乎不用多看,秦风就知道画的是谁。
    柳如烟。
    他指腹在纸面上停了停,能摸到铅笔压出的细微凹痕,说明画的人当时很用力,像怕忘。
    魏獠的声音更低了:“像不像?”
    秦风没回答“像”。他问的是另一句:“这本子里,提到她没有?”
    魏獠摇头:“没有名字。只有代號。这里写著『key-carrier』……我猜是『带钥匙的人』。还有一段说『圣体完整,情绪波动会触发场域』,下面又写『回收点坐標不明,需诱导开门』。”
    秦风合上册子,灯火在他眼里映出一小片冷光。他沉默的时间很短,却像把屋里空气都压紧了。
    “你先出去。”他对魏獠道,“守在门口。任何人来,拦。霍去病也不许进。”
    魏獠一怔:“霍將军也——”
    秦风看他一眼,语气不重,却像铁:“连他也不许。懂?”
    魏獠喉结动了动,抱拳:“遵令。”他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外面立刻安静,只剩风声掠过檐角。
    秦风把密电本收进袖里,起身走向內室。內室灯更柔,柳如烟正坐在榻边,披著一件薄氅,额前碎发微乱。她似乎睡不踏实,听见脚步就抬起头,眼里还有未散的疲色。
    “你还没睡?”她问。
    “有点事。”秦风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刻意放缓,“这两日头还疼么?”
    柳如烟皱了皱眉,像下意识想避开:“偶尔……不碍事。”
    秦风看著她,没立刻追问。他先伸手替她把滑落的氅角拢好,指尖触到她肩头时,她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如烟。”秦风叫她名字,声音很轻,“你从前……到底是谁?”
    柳如烟的睫毛猛地一抖,眼神像被针扎了一下,隨即避开:“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我……不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秦风不逼近,却不给她退路。他的语气温柔,目光却稳,像一盏灯照著她不愿看的角落,“梦里出现的『实验室』,『钥匙』,还有——让你打开门的人。”
    柳如烟脸色一点点变白。她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指节发青。屋里炭火噼啪一声,像在替沉默敲响。
    “有人……”她嗓子有些哑,“有人站在门外,他不让我看清脸。他说……『打开门』。”
    秦风问:“你想开吗?”
    柳如烟猛地摇头,动作很快,像甩开什么脏东西:“我不想。我不想开。”她声音忽然拔高,带著一种压不住的恐惧,“我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可我知道——一开就回不去了。”
    秦风的眉心更紧:“你为什么知道?”
    柳如烟的呼吸开始乱,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抬手按住太阳穴,像那里的疼突然被人拧开了阀门。“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指尖发抖,眼神涣散,像被拉回某个冰冷的地方,“灯……很白。人……很多。有人把我按在台上……他们说『圣体』……说『钥匙』……”
    秦风心里一沉,仍儘量稳住声线:“別急。看著我。你现在在京城,在我这里。”
    柳如烟却像听不见。她的视线越过秦风,落在屋角那只铜盆上。下一瞬,铜盆竟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盆沿缓缓扭曲,铜面起了不正常的波纹。
    秦风瞳孔一缩。
    不只铜盆。靠墙的铁烛台也开始轻轻震,烛火忽明忽暗,火苗被一股看不见的风压得贴向一侧。桌上的剪刀“叮”地跳了一下,竟像被磁石牵引,尖端慢慢转向柳如烟这边。
    柳如烟的脸上浮出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她自己也察觉了异样,恐惧更深:“別……別这样……我不要——”
    铁器震得更厉害。那把剪刀猛地一弹,离案而起,擦著灯罩飞过,钉在木柱上,尾端还在颤。烛台的铁桿像被拧麻花似的扭了一圈,几滴蜡油溅到地上,发出“滋”的声。
    门外传来魏獠急促的低喝:“主上?!”
    秦风没有回应。他一步上前,直接把柳如烟抱进怀里,用身体把她与那些乱飞乱扭的东西隔开。他的臂膀收得很紧,像给她套上一个不会碎的壳。
    “柳如烟。”他在她耳边低声叫她,全名,重得像锚,“听我说。你是我娘子。”
    柳如烟浑身僵住,像被这句话猛地拽回现实。她眼里那层飘散的雾稍稍聚拢,却仍喘得厉害:“我……我会伤到你……”
    “伤不到。”秦风声音更低,却像钉子钉住她乱跑的神魂,“你记住,你不是钥匙,也不是圣体。你是柳如烟,是我娘子。你不想开的门,谁也別想逼你开。”
    柳如烟的手慢慢抓住他的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她像溺水的人终於抓到一块木头,肩头的颤抖一点点缓下来。
    屋內那些异动也隨之减弱。铁烛台不再扭曲,铜盆的波纹停住,空气里那股无形的压迫像潮水退去,只剩烛火重新站直,安稳地跳著。
    柳如烟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得发颤:“我真的不记得……可我好怕。那门……那门后面像是……回收。像是把我拿回去。”
    秦风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被他压在最深处。他抬手轻拍她背脊,像哄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我在。没人能把你拿回去。”
    门外又响起魏獠的声音,急,却仍克制:“主上,屋里……是不是有动静?要不要我——”
    秦风这才抬头,目光扫过那把钉在柱上的剪刀,声音冷静得像刀背:“魏獠,进来。”
    门开一条缝,魏獠闪身进来,视线先落在柱上的剪刀与扭曲的烛台上,瞳孔猛缩。他隨即低头,不敢多看柳如烟一眼。
    秦风仍抱著柳如烟,语气却已经恢復了指挥时的硬:“把这屋里所有东西恢復原样,別留痕。再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魏獠抱拳:“属下明白。”
    “不是『明白』就够。”秦风盯著他,一字一句,“封口。对任何人。包括霍去病。”
    魏獠呼吸一滯:“连霍將军都——”
    “他忠,但他身边人多,嘴也多。”秦风打断,“京城里每一堵墙都有耳朵。她的事一旦漏出去,不止外头那群想要我命的会动心,宫里那位也会动心。到时候不是『回收点』来不来,而是全天下都想把她当钥匙。”
    魏獠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郑重道:“属下以命担保。”
    秦风这才点头:“出去守著。今夜谁来都挡回去。若有人硬闯——”
    魏獠眼里闪过狠色:“杀。”
    “可以。”秦风平静道,“但別在院里见血。拖远些。”
    魏獠领命退下,门再度合上。屋內只剩两人,烛火把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条贴得很紧的线。
    柳如烟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倔强地不肯掉泪:“你刚才说……我是你娘子。”
    秦风看著她,抬手替她把额发捋到耳后,动作很轻:“是。无论你从哪来,別人给你贴什么牌子,你在我这里都只有这一个身份。”
    柳如烟咬住唇,像想把那股颤抖咬回去:“那如果……我真不是人呢?”
    秦风的目光沉了一瞬,隨即更稳。他没有躲开这个问题,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些,像在告诉她答案不需要想。
    “是不是人,不由他们说。”他声音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由你自己说。也由我说。”
    柳如烟怔怔看著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男人眼里的东西——那不是怜悯,是选择,是把她从一张张標籤里硬拽出来的蛮横。
    窗外风声更紧,吹得纸窗轻响。京城的夜仍深,墙外不知有多少刀子在磨,可屋里这一刻安静得像隔了一层世界。
    秦风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袖中那本密电本,眼底冷意更浓,却没有让柳如烟看见。
    “睡吧。”他低声道,“明天开始,我会把『门』和『回收点』这两件事查个底朝天。谁想拿你当钥匙——我就先把他的手砸断。”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口,像终於肯把自己交出去一小段时间。
    烛火微微一晃,照得秦风的侧脸线条更硬。他听著更鼓声远远传来,心里却已经把下一步排成了阵列——京里要改规矩,黑匣子要守红线,而柳如烟这条线,绝不能被任何人牵走。
    这一夜,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危机不是从海上来,也不是从朝堂来。
    它就在怀里,在呼吸之间。
    而他的选择也同样清晰——不管她是什么,他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