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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世界意志」的警告:异常天象降临

    雨势渐小,海面却並未因此安静下来。上一轮炮击留下的余焰仍在远处漂浮,像一条条烧红的伤口,贴在黑水上缓慢抽搐。烟带被风撕成絮,贴著浪头滚走,偶尔有碎木与尸身从浪谷里翻上来,又被下一道浪按回去。
    “波塞冬號”仍在前压,锅炉低鸣像兽腹里压著的喘息。秦风站在指挥台上,手指摩挲著护栏上被雨水打湿的铁锈痕,目光越过炮口与桅影,盯著前方那片尚未完全露面的主力敌舰阵列。
    敌人没有逃。反而在收拢。
    他们在等。
    这种“等”,比炮火更让人心里发冷。秦风把望远镜压下,声音平稳:“主炮继续压制二线,別追沉船。把他们的主力逼出来。”
    参谋应声离去。炮位上的士兵忙碌如蚁,装填、校准、退壳,一套动作几乎成了本能。胜势在手,士气正盛,许多人眼里都带著一种“再打一轮就能把对面敲碎”的亢奋。
    也正是这种亢奋,让人容易忘记——这片海,不只属於火炮。
    “秦侯。”工坊出身的军械官匆匆上来,雨披下露出半截被油污染黑的袖口,语气压著兴奋,“改造弹准备好了。按您的吩咐,用更高装药、加了破片壳体,底火也换了新配比……威力比常规高爆至少强三成。若在敌主力中间炸开,能一口气打断他们的队形。”
    旁边几名炮手听见,眼睛都亮了,连疲惫都像被火药点燃。
    秦风却没有立刻点头。他心里那根绷著的线轻轻一动——三成。海战里,多出的三成不只是数字,是能让敌人从“还想讲条件”变成“彻底崩盘”的门槛。
    他抬眼看向海面。风变了,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腥甜,像铁锈泡在盐水里。雾也在聚,起初只是一层薄纱,贴著水面漂,几息之间却像被什么东西从海底拽出来,越滚越厚。
    “试射一枚。”秦风最终下令,语气仍稳,“目標——那艘白顶旗舰左侧的伴航炮舰,打偏也无妨,先看落点反应。”
    军械官几乎是跑著下去。炮位忙作一团,改造弹被小心抬上滑轨,炮閂闭合时的金属撞击声在雾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秀寧在舱內本要换下湿衣,听见甲板上突然密集的脚步与口令,披了外袍便上来。她刚踏出舱口,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逼得停了停——不是风冷,是一种贴著皮肤钻进去的冷,像有人用湿布捂住口鼻。
    她望向天际,眉心微蹙。
    云层压得极低,原本该是灰黑的雨云,却隱隱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紫,像被火燎过的淤青。远处海雾翻滚,竟呈旋涡状,慢慢旋拢,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洞,正把光与声都吞进去。
    “这雾……不对。”她低声道。
    秦风没回头,只抬手示意她靠近。他也感到了不对。战场上他见过太多天象:暴雨、雷暴、海啸前的闷压。但眼前这雾与云,像有人在幕布后面抽紧绳索,硬把天地的脸扭成另一副表情。
    “放!”炮长一声喝令。
    主炮轰鸣的瞬间,天空像被针扎了一下。
    没有雷声预告,云层里先蹦出一道细长的电光——不是自然那种横贯的闪,而是垂直地、像刀一样切下来,切入海雾旋涡的中心。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仿佛有人在高处反覆按下某个开关,电光不断劈落,却始终没有雷鸣跟上。
    人耳最先承受不住。甲板上不少士兵忽然捂住耳朵,脸色一白,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有人踉蹌两步,胃里翻涌,直接趴在护栏边呕吐。更有人嘴唇发紫,眼神发散,像短暂失聪。
    “报告!罗盘——罗盘在乱转!”航海官从舱口衝出来,手里抱著铜壳罗盘,指针疯了一样打圈,几乎要把玻璃內壁敲碎,“磁偏异常!无法定向!”
    秦风心里一沉,立刻扭头看向炮口前方。那枚改造高爆弹的弹道本该在视线里画出一条清晰的轨跡,可海雾旋涡像忽然膨胀,吞掉了那条轨跡。几息后,远处没有预想中的爆闪,只有一团闷沉的、仿佛被棉被捂住的火光在雾里一闪即灭。
    太“安静”了。
    改造弹的爆炸声不该这么小。除非——发生的不是常规爆炸反应。
    李秀寧站在秦风身侧,脸色也苍白了一瞬。她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却是第一次看见“天地像活物”一样对人的动作做出回应。她下意识握紧袖中的小刀,指节发白,喉间却发不出任何“天命”“天助”的词。
    这不像天助,更像……天在警告。
    秦风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异象上太久,他转身一把抓住军械官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耳里:“停止改造弹。所有升级方案、超装药、异常底火——全部叫停。现在、立刻。”
    军械官愣住:“秦侯,可是——刚才那一枚可能是雾影响观测,我们再——”
    秦风眼神一冷,打断他:“我说叫停。按常规装药、常规炮表打。我们靠火炮贏,不靠赌天。”
    他鬆开手,转向传令兵:“传令各舰:禁用改造弹,回归常规火炮战法。保持阵型,减速三成,优先保航向稳定。还有——所有人戴上棉塞,轮换上甲板,防耳鸣。”
    命令像冷水泼下去,甲板上的躁动被强行压住。炮手们虽然不甘,却在秦风那种不容爭辩的气势下迅速调整,开始更换弹药箱。铁甲舰的节奏重新变得“可控”,每一步都踏回熟悉的轨道上。
    可天地並未立刻恢復正常。
    海雾旋涡仍在,电光仍断断续续劈落,罗盘指针仍疯狂颤抖。越靠近旋涡中心,越能听见一种极低的嗡鸣,像远古巨兽在水下磨牙,震得人心口发闷。
    秦风的脑海里却浮出另一种“嗡鸣”——一段曾经被他当作迷信压下去的文字。
    前辈日记。
    他曾在那本发黄的纸页里看到过“红线”二字:不要越界。某些东西一旦触碰,世界会用你无法理解的方式回击。那时他只当是前辈精神紧绷时的自我恐嚇,可现在,雾旋、电闪、罗盘乱转、士兵呕吐……像把那条“红线”从纸上扯出来,勒在他眼前。
    李秀寧看著秦风的侧脸,第一次从那张一贯冷静的面孔上看见一种极细微的迟疑——不是畏惧敌舰,而是对“规则本身”的审视。她忍不住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那片旋涡,像在衡量一条看不见的距离:“我不知道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我们不能太快掀开盖子。”
    李秀寧沉默。她从小听的是“天命在我”,看到的是“天命换人”。可此刻,天没有站在任何一边,它只是俯视,像在说:你们都別太放肆。
    就在这时,魏獠从侧舷小艇上攀回甲板。他浑身湿透,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脸上还有擦伤,眼神却亮得嚇人。他一见秦风便抱拳,声音嘶哑:“秦侯,敌船有异动!”
    “说。”秦风回身。
    魏獠压低声音,指向雾后隱约的敌舰轮廓:“我们靠近侦察时,看见他们甲板上有人在画东西。不是战术標记,也不是炮位校准。像……符號。用白粉或灰,画圈、画线,像是在布阵。画完还跪著,朝天举手,嘴里念著听不懂的词。”
    李秀寧心头一紧:“巫术?”
    魏獠摇头:“不像我们那种跳神的。更像……在『呼叫』什么。画的人衣著也不同,不像水兵,像隨船的教士或者术士。他们画完,海雾就更重了,天上电也更怪。”
    秦风的指尖在护栏上敲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金属声。他脑子里迅速拼起一条线:敌人並非只是拿著火炮和帆布来的,他们背后可能也有“懂得规则的人”。而这套规则——不属於这个时代。
    “先行者残余……”他在心里默念,背脊微凉。
    柳如烟的“实验室”和“钥匙”,前辈日记的“红线”,现在敌人甲板上的符號与诡异天象……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可能:这场海战的尽头,不只是条约和港口,更可能牵扯到某个被尘封的技术或力量体系。谁先越界,谁就可能先被“世界”按下去。
    秦风抬头,电光又一次无声劈落,照亮雾中旋涡的边缘。那一瞬,他仿佛看见旋涡里有细碎的光点像砂砾般旋转,像某种被搅动的“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不適强行压入胸腔,声音恢復成战场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冷硬:“魏獠,派人盯死那些画符的。不要接近,不要开枪暴露。记录他们的动作、符號形状、出现时间。能画下来就画下来,回头给我。”
    “是!”魏獠转身就走。
    秦风又看向炮位:“全舰听令——以常规火炮,按序列推进。別贪功,先稳住航向与阵型。敌人若靠近,就用齐射打断他们的节奏。”
    “遵令!”甲板上一片回声,带著被异象压住的惊惧,却也带著重新被抓回的秩序感。
    李秀寧望著他,忽然意识到:秦风的“底线”並不只是不对女帝低头、不对西夷讲理。他还有一条更深的底线——不把这个世界拖进不可控的深渊。
    而她自己,也第一次动摇了那句从小被灌进骨血的判断:这是天命。
    也许天命不是冠冕,不是旗號,而是一条冷酷的界限。界限之內你可以用钢铁和火药改写秩序,界限之外,世界会用你听不懂的语言把你掀翻。
    雾更厚了,像一堵墙缓缓压来。罗盘仍在乱转,电光仍在无声闪烁。敌舰的轮廓在雾里若隱若现,仿佛一群藏在暗处的兽,正等待某个“回应”。
    秦风收回视线,转身下令:“把速度压住,沿雾墙外缘走,別钻进旋涡。让炮口一直对著他们——不管天在干什么,今天这海面上,我们先把人打服。”
    他顿了顿,像把某个念头锁进心底最深处。
    “至於天想警告什么……”秦风低声道,“等我们活下来,再慢慢听。”
    铁甲舰的汽笛在雾里拉出一声长鸣,像在给这片异常的天空回敬一记冷硬的答覆。船身缓慢转向,避开旋涡中心,炮口却仍稳稳指向前方那片被雾遮住的敌阵。
    战爭没有停。
    只是从这一刻起,秦风知道——他不仅在和西夷打,也在和某种看不见的规则角力。下一步,任何一次“升级”,都可能踩上那条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