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 末世双穿门:开局上交国家
错误举报

第260章 母巢甦醒

    海面在撕裂。
    不是浪打的那种裂,也不是地震引发的海啸。而是整片海域的水体像被某种力量从海底强行推开,数十米高的水墙向两侧翻涌,水面下透出一层诡异的、脉动般的暗绿色萤光。
    联邦荣耀號的舰桥內,警报声已经淹没了一切。
    "声吶全线报警!海底检测到超大型生物信號!数量……数量无法计算!"声吶兵声嘶力竭地喊著,手指疯狂敲击著控制台,"深度仪失灵!磁偏计读数爆表!航母向右偏移了三度!"
    "稳住舵!"詹姆斯扶住指挥台的栏杆,脸色铁青,"所有升空飞机立即返航!停止一切弹射作业!"
    窗外,天色骤变。明明是深夜,海面下却涌出大片暗绿色的萤光,將整片海域映成一口发光的深渊。航母甲板上的水兵们惊恐地趴在地上,有人死死抓住系留缆绳,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横向涌浪掀翻,在甲板上滚了好几圈。
    "那是什么?!"战略顾问衝到舷窗前,瞳孔急剧收缩。
    海面下,数以百计的庞大生物阴影正在从深处上涌。它们的体表覆盖著脉动的萤光纹路,最大的一头体型堪比驱逐舰,通体漆黑,背上长满了嶙峋的骨刺和触手。水面被这些巨物搅动得剧烈翻滚,蒸汽和水雾混合成一团遮天蔽日的雾墙。更深处,一波强烈到令仪器过载的生物电磁脉衝正从海底某个方向持续释放。
    "司令!"作战官猛地站起身,他的手在发抖,"声吶识別到的生物信號……和我们十四年前记录过的大坍塌初期海洋异常完全一致!那些东西是变异深海生物!"
    詹姆斯盯著那些正在浮升的巨大阴影,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海上待了三十年,经歷过颱风、海难、实弹演习。灾变初期他也见过变异海洋生物,但从未见过这种规模。
    "后退!全舰队全速后退!"他嘶声下令。
    命令下达的同一秒,联邦荣耀號的核动力推进系统全功率启动。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在舰尾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但航母只挪动了不到二十米——数头巨型深海生物正从两侧包夹过来,它们的身体释放出的强电磁场干扰了舰艇的电气系统。
    "舵效下降七成!"舵手惊恐地报告,"那些东西释放的电磁干扰让推进控制系统在不断重启!我们被围住了!"
    "海狼號和深蓝仲裁者號呢?"
    "海狼號报告左舷被一头巨型生物撞击,舰体倾斜两度!深蓝仲裁者號的通讯系统受电磁干扰断断续续!整个舰队都被这群东西包围了!"
    詹姆斯死死咬住牙关。三艘航母,十二艘战舰,三万多名官兵,此刻全部被深海变异兽群困在原地。
    ---
    海山特区前线指挥中心,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报告!联邦舰队停止移动了!"监控技术员盯著屏幕,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不是主动停止,是被某种东西……困住了。天网卫星红外成像显示大量超大型热源信號將舰队包围。"
    赵建国快步走到海图前。红色光点確实不再移动,但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新信號源,將联邦舰队围成一个环形。同时,在更远处的海底深处,一个巨大的、持续释放超强电磁波的信號源正在活跃——能量读数高得让海图系统的色標直接跳到了量程上限。
    "怎么回事?"赵建国皱眉。
    "天网二號卫星传回的红外图像。"作战参谋將画面切到大屏幕上。
    画面中,南太平洋的一片海域被密集的暗绿色热源信號覆盖。至少上百个大型生物信號將联邦舰队的十二艘战舰团团围住,最大的几个热源信號体型堪比护卫舰。而在更深的海底,一个远超其他所有信號的巨型热源正在稳定释放强烈的电磁脉衝。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
    "通知崑崙基地。"他开口,嗓音压得很低,"调取落星湾行动时採集的母巢生物电磁特徵数据。那个海底深处的大型信號源,我要和母巢数据做比对。"
    "是!"
    三分钟后,比对结果出来了。
    作战参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报告司令,电磁特徵匹配度……94%。那个东西的信號特徵和我们在落星湾消灭的母巢几乎一模一样,但功率强了三个数量级。"
    赵建国的指节捏得发白。
    94%的匹配度,但功率强了一千倍。
    那不仅是一个更巨大的母巢。
    它可能是一切变异的最初源头。那个蛰伏在海洋最深处的庞然大物,居然醒了。
    赵建国退后一步,整个人的视线在海图上扫过,从联邦舰队的位置、到那个深海信號源、再到海山特区。距离特区外海不到八百公里。
    "把苏婉接进来。"他说。
    画面闪烁了几秒,p4实验室的通讯信號接入。苏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身后是堆满生物样本的实验台。她显然已经收到了同步数据,神色凝重。
    "赵司令,我看到比对结果了。"苏婉的声音很沉,"某个强大的母巢甦醒了。联邦舰队的核反应堆信號和他们这些天在公海上的大规模电磁活动,很可能触发了它的感应閾值。"
    "你確定?"
    "落星湾母巢的数据我太熟了。"苏婉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所有母巢体系的生物电磁信號都有一套共用的底层编码协议,这是外星投放者写死在基因里的。海底那个东西的信號强度比落星湾高了一千倍,只有病毒投放的最初源头——真正的母巢本体才能释放这个级別的脉衝。它在召唤周围的深海变异兽群集结。"
    赵建国的脸沉了下来。
    苏婉继续说:"好消息是,目前的脉衝模式还属於低功耗唤醒阶段,不是全面甦醒。它可能只是对联邦舰队的电磁信號做出了应激反应,释放了一波深海兽群作为防御。只要外部刺激消失,它应该会重新进入沉睡。"
    "联邦舰队呢?"赵建国问,"他们被那群东西围住了。"
    苏婉沉默了几秒:"那三万多人现在很危险。深海变异兽的体表会释放一种高浓度的生物毒素气溶胶,灾变初期的近海倖存者大批死於这东西。长时间暴露会导致中枢神经损伤,严重的直接呼吸衰竭。"
    赵建国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作战参谋小心翼翼地问:"司令,那些深海怪物会不会向特区方向移动?我们要不要……去救联邦舰队?"
    ---
    联邦荣耀號的舰桥內,恐慌正在蔓延。
    深海变异兽群已经浮到接近海面的位置。数十头巨型生物在航母周围缓缓游弋,它们的身体释放出大量暗绿色的萤光黏液,在海面上形成一层发光的油膜。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浓烈的腥臭味,像腐烂的海藻和化学品的混合物。
    舰上医生匆匆跑来:"司令,舰员开始出现中毒症状。头晕、噁心、鼻腔出血、呼吸困难。已经有四十多人倒下了。那些怪物释放的某种生物毒素正在隨空气扩散。"
    詹姆斯的手紧紧攥著栏杆。他回头看了一眼舰桥后方那些年轻水兵的脸,那些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想起了灾变初期的那些日子。当病毒席捲大陆的时候,他们的舰队接纳了最后一批联邦人员之后就选择了留在海上,切断与大陆的一切联繫。十四年来,三万多人漂泊在太平洋上,吃著回收的蛋白质块,喝著淡化的海水,靠航母的核反应堆维持著最后的文明火种。他们修过无数次发动机,焊过无数次舰壳,甚至学会了用海水养殖食用藻类。
    他们活下来了。不是靠运气,而是靠纪律和意志。
    而现在,这些人可能会死在一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手里。
    "通讯官。"詹姆斯的声音沙哑,"打开全频段。明码广播。"
    通讯官愣了一下:"司令?"
    "你没听错。全频段,明码。"
    通讯频道切换完毕。詹姆斯拿起话筒,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开口。
    "这里是海上联邦第三舰队司令官詹姆斯·莫里森。呼叫一切听到这段广播的文明力量。我舰队遭遇不明能量体攻击,无法脱离,舰员大面积出现辐射症状。我们需要援助。重复,我们需要援助。"
    他停顿了一下,往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包括……海山特区。"
    ---
    海山特区前线指挥中心,所有人同时听到了这段广播。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赵建国看向作战参谋,又看向大屏幕上那些被光环困住的红色光点。
    "接通崑崙基地,上级指示已收到。"赵建国说,"执行方案丁。"
    作战参谋一愣:"方案丁……那是收编预案?"
    "联邦舰队已经失去机动能力,人员出现生物毒素中毒。如果不救他们,那三万人可能全部死在那里。"赵建国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如果我们出手救援,那就不是打仗,是收人。而且是带著三艘基本完整的前联邦航母和全套远洋作战编队的三万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水兵。"
    他环视了一圈。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
    方案丁的全称是"战略收编应急预案——丁类:非交战状態下敌方丧失作战能力"。核心逻辑很简单:在对方已经无法构成威胁的前提下,以救援为名义进行实际的武装接管。
    "鸞鸟號状態?"赵建国问。
    "平流层待命,十五分钟內可抵达目標海域。"
    "白帝编队呢?"
    "四架在巡逻轨道上。可以先期抵达,建立空中隔离区。"
    赵建国点了一下头。
    "命令:白帝编队先行出发,对联邦舰队所在海域进行空中封锁,同时评估深海兽群的威胁等级。鸞鸟號沿平流层航线向目標海域推进,到达后下降到作业高度,准备大规模伤员转运和舰艇拖带。如果兽群发动攻击,白帝编队有权使用雷射武器进行清扫。"
    他停了一下。
    "同时命令特战一营进入全装待命。"
    "特战一营?"作战参谋皱眉,"这是救援行动,需要特战部队?"
    赵建国看了他一眼:"三万名武装人员。就算他们现在晕著半死,也不能掉以轻心。特战一营的任务是三个字——看住他们。"
    "是!"
    ---
    十二分钟后。
    太平洋上空,四道银白色的流光划破云层。
    白帝空天战机以十八马赫的速度掠过高空,在联邦舰队上方急剧减速,以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態悬停在三千米的高度。反重力场在空气中激盪出一圈圈几乎肉眼可见的折射波纹。四架战机的机载雷射武器同时锁定了海面上体型最大的几头深海巨兽,等待进一步指令。
    联邦荣耀號的雷达兵瞪大了眼睛。四个信號凭空出现在雷达屏上,速度读数从十八马赫骤降到零,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减速曲线,就像它们直接从光速跳进了静止。
    "什么……那是什么飞机?"作战官的手抖得按不住键盘。
    詹姆斯站在舷窗前,抬头看向那四个悬停的银色光点。它们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尾焰,安静得像钉在天空中的钉子。
    他当了三十年海军,见过双发重型截击机从电磁弹射器上起飞,见过第六代战机在航母甲板垂直降落,见过无人攻击机群在太平洋上空翻滚。但他从未见过任何飞行器能做到这样。
    没有引擎声。
    没有衝击波。
    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是天空本身的一部分。
    "他们来了。"战略顾问的声音很轻,"那些陆地上的人……他们的技术,比我们想像的要超前得多。"
    詹姆斯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那四架银色飞行器上移开,落在甲板上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水兵身上。
    "关闭武器系统。"他说。
    "什么?"作战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詹姆斯的声音很平静,"关闭所有武器系统,降下旗帜,打开所有舱门。所有飞行甲板清空。"
    "司令,这等於——"
    "我知道这等於什么。"詹姆斯打断了他。他转过身,面对舰桥內所有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各位。我们在海上漂了十四年。我们修过无数次发动机,焊过无数次舰壳,我们吃蛋白质块、喝淡化海水,有人在手术台上死去的时候连麻醉药都没有。我们撑过来了。"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但今天的局面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那些东西——"他指了指舰桥下方海面上游弋的巨大阴影,"——不是任何国家的武器。是灾变的產物,是深海里孵化了十四年的怪物。此刻我们的人正在因为毒素中毒倒下,而我们的引擎无法让我们脱离险境。"
    他的声音重了起来。
    "有人来救我们。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过去和我们是什么关係,现在他们是唯一能把我们的人从这里拉出去的力量。如果为了面子让联邦最后的三万名水兵死在这里,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舰桥內一片沉默。
    战略顾问嘆了口气,低声说了句什么。作战官咬著嘴唇,手指在武器控制台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按下了全舰武器系统的紧急锁定开关。
    绿灯变红。
    联邦荣耀號上的所有密集阵、近防炮和飞弹发射架,同时进入了休眠状態。十几秒后,海狼號和深蓝仲裁者號也先后传来了確认信號。
    三艘航母,全部解除了武装。
    ---
    二十分钟后,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天空中缓缓降下。
    那是鸞鸟號。
    翼展六百八十二米的超级飞翼掠过云层时,遮住了半边天空。通体深灰色的吸波涂层在星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机腹下方那两排淡蓝色的反重力引擎阵列在暗夜中散发著幽冷的光辉。
    联邦荣耀號的甲板上,一名年轻水兵强撑著站起身,仰头看著那个正在降落的巨物。他的嘴唇龟裂,鼻腔还在渗血,但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那片遮天蔽日的暗影,下巴在发抖。
    他当了六年水兵,航母已经是他认知中最大的人造物体了。
    但此刻悬在他头顶的东西,比他脚下的联邦荣耀號大了好几倍。
    "上帝……"他喃喃道。
    鸞鸟號下降到五百米高度后停住。机腹底部的四个巨型货舱门依次打开,强光探照灯將海面照得亮如白昼。紧接著,一架又一架龙雀-iv型轨道转运机从货舱中鱼贯而出,像蜂巢中飞出的工蜂,有序地向三艘航母飞去。
    每架龙雀的货舱门已经提前敞开,里面是標准化的伤员舱位和急救设备。隨机降落的还有身穿全覆式"崑崙-iii型"重装动力甲的特战一营士兵。他们以四人战术小组为单位,踏著磁吸附靴走上航母甲板,qbz-26电磁步枪斜挎在胸前,灵镜战术面甲下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套深灰色的厚重装甲本身,就已经是最好的沉默威慑。
    第一架龙雀降落在联邦荣耀號的飞行甲板上。
    舱门放下,一名身穿军官制服的华夏军人大步走出。他没有带武器,只別了一个无线通讯耳麦。
    "我是华夏东部战区前线指挥部联络官。"他的中文字正腔圆,在这个已经失去秩序十四年的世界上,这种官方口音本身就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根据灾变前国际海事救援公约及人道主义原则,我方对贵舰队进行紧急救援。请问谁是舰队最高指挥官?"
    詹姆斯走上前一步。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詹姆斯看了看那名联络官身后——飞行甲板上,更多的龙雀转运机正在降落,医疗兵抬著摺叠担架飞快地奔向那些倒在地上的水兵。一名华夏军医蹲在一个呕吸困难的联邦水兵旁边,动作嫻熟地给他注射了一支透明的生物毒素拮抗剂。
    "我是。"詹姆斯同样用生硬的中文回答,他稍微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旧时代的標准军礼,"詹姆斯·莫里森,北美自由盟远洋防卫军,第三舰队最高司令官。"
    联络官点头:"莫里森司令官。请您下令全舰配合救援行动。我方医疗团队將优先处理重症伤员。关於你们舰艇的脱困方案,正在评估中。"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舰桥,看了一眼那面已经降下一半的旗帜。
    "全舰配合。"他说。
    ---
    与此同时,海面下的情况开始缓和。
    白帝编队的雷射武器对准海面发射了两轮警告性照射,高能光束在水面上炸开数道蒸汽柱。那些深海巨兽对强光和高温表现出了明显的退避反应,体型较小的个体率先潜入深水,体型最大的几头也开始缓缓下沉。海底深处那个强烈的电磁脉衝信號也在逐渐减弱,像一颗正在重新入眠的心臟。
    苏婉通过鸞鸟號转发回来的实时监测数据,在实验室里看完了全过程。
    "母巢本体在重新进入休眠。"她盯著屏幕上的电磁波形曲线,语气却没有丝毫轻鬆,"联邦舰队的核反应堆被我们的电磁屏蔽系统覆盖后,外部刺激消失了,它就自动收回了兽群。"
    陈国锋在旁边皱眉:"这么说,只要不刺激它,它就不会醒?"
    "暂时是这样。但问题在於——"苏婉调出一张波形对比图,"——这次的甦醒閾值比我们之前推算的低了很多。联邦舰队区区十二艘战舰的核反应堆信號,就能触发它的应激反应。而我们的海山特区、崑崙基地、鸞鸟號的核聚变堆芯,释放的工业信號比联邦舰队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为什么我们的基地一直没事?"陈国锋皱紧了眉头,"按理说,我们在海山特区的动静,早该把它引过来了才对。而且之前落星湾战役后,东风飞弹阵列已经把特区周边几千公里內的母巢据点都清理过了,我们一直以为附近已经安全了。"
    "因为地磁屏蔽与大陆架折射。"苏婉將屏幕切换到全球磁场分布图,海山特区到崑崙山脉的沿线呈现出一片致密的红色高磁场区,"灾变后蓝星的地磁场极度紊乱。特区厚实的大陆架和高强度的地表磁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反射层。我们的工业电磁信號被这个反射层挡住,呈漏斗状向著陆地和大气层扩散,最多只能招惹到地表的那些母巢。"
    说到这,苏婉的眼神浮现出一丝后怕:"而那支联邦舰队……他们在太平洋中部的深水大洋上。那里没有大陆架的阻挡,地磁场更是薄弱区。也就是说——这十四年来,一直有一双眼睛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下面盯著他们。"
    "这次,是他们替我们趟了雷。"陈国锋的后背有些发凉。
    苏婉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赵建国的加密频道。
    "赵司令,母巢本体在重新休眠,兽群正在撤退。联邦舰队的毒素暴露时间大约四十分钟,短期內不会致命,但需要儘快注射拮抗剂並进行排毒治疗。"
    "知道了。"那头赵建国的声音很沉,"苏婉,这件事的性质你怎么判断?"
    苏婉沉默了几秒。
    "它的甦醒閾值在下降。"她说,"十四年前投放完病毒后它就一直沉睡,按我们之前的模型,只有全球工业指数恢復到灾变前的百分之三十以上才会触发唤醒。但现在联邦舰队这点动静就能把它惊动。要么是我们的模型错了,要么是它在这十四年里一直在进化,变得更加敏感了。"
    "最坏的情况呢?"
    "最坏的情况——"苏婉的声音很轻,"——是它快要完全甦醒了。到那个时候,它会向外星舰队发出信號,然后开始大规模製造深海巨兽备战。留给我们的窗口可能比南天门计划预估的要短得多。"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
    "明白了。"赵建国最后说,"优先救人,把联邦那三万人和三艘航母都收进来。然后这件事立刻上报最高层。"
    ---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最后一头深海巨兽的萤光消失在海面以下。海水恢復了原有的平静,除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暗绿色黏液和各种漂流物之外,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联邦第三舰队的三万两千名官兵,正在被有序地转运到鸞鸟號的內部医疗舱。重症伤员由龙雀直接运往海山特区的野战医院。三艘核动力航母在恢復动力后被华夏拖船编队接管,由鸞鸟號的白帝战机空中护送,缓缓驶向海山特区的军港。
    在航母飞行甲板的最高处,詹姆斯独自站著。海风灌进他灰白色的短髮,空气中依然隱约残留著深海生物毒素的腥臭。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艘服役了二十三年的核动力航母。甲板上的涂装早已斑驳脱落,弹射器的轨道上满是铁锈,舰岛的外壳被海盐腐蚀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十四年来,他们靠著拆东墙补西墙维持著这头钢铁巨兽的心跳。
    而头顶上方,鸞鸟號的巨大飞翼静静地悬在夜空中。
    他盯著那个东西看了很久。六百多米翼展的空中堡垒,没有螺旋桨,没有尾焰,靠著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漂浮在三百米的高度上。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话——
    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詹姆斯闭上了眼睛。太平洋的风从西北方吹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也许没那么糟。"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睁开眼,转身走下舰桥。
    飞行甲板上,华夏军医正在给最后一批联邦水兵做检查。一个年轻的联邦水兵被扶起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著一管华夏產的毒素拮抗剂,眼睛红红的。
    "谢谢。"那个水兵用生涩的中文说。
    华夏军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远处,天际线泛起一丝鱼肚白。太平洋的黎明从东方升起,將鸞鸟號巨大的飞翼轮廓镀上一层橙红色的暖光。
    暴风雨过去了。
    但赵建国站在指挥中心的海图前,盯著母巢信號消失前的最后一帧截图,眉头一直没有舒展。
    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在太平洋的最深处,蛰伏了十四年,只是沉睡,从未死去。
    而它正在醒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寧静得近乎虚假的夜空。南天门计划的时间表,可能需要全面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