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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正在熄灭的星火与被诅咒的剧本

    圣诞节清晨,一场罕见的暴雪將霍格沃茨彻底封死在苍白的世界里。
    公共休息室空荡荡的,绝大多数小巫师都已经逃离了这座寒冷的古堡,就连画像里的骑士们也挤进了其他的画框里寻找热红酒。唯有壁炉里的火焰吞吐著松枝,发出噼啪的爆响,勉强驱散著渗入石缝的寒意。
    卢西安独自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膝盖上摊著笔记。
    他的羽毛笔悬停在羊皮纸上,笔尖急促地划动,墨跡在纸上晕开一团混乱的黑斑。
    在这个本该享受热可可和拆礼物的早晨,他在復盘。或者更准確地说,他在试图破解昨夜那场跨越千年的、支离破碎的对话。
    获得星眸之后,罗伊纳·拉文克劳残留的神念並没有给他其他的传承,只留下了几个毫无逻辑的画面碎片,和几句语焉不详的讖语。
    “你倒是给我留了个好谜题。”
    “如果你不能直说,是因为那个『存在』正在注视著我们,对吗?”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开始在纸上勾勒那些破碎的意象,试图用逻辑推理的强行將它们串联。
    卢西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罗伊纳传递的第一个画面:
    是一幅抽象的油画。浩瀚星空下,原本璀璨的魔法光点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地面上,无数看不清面孔的人影匯聚成灰色的海洋。他们没有魔力,但他们向上仰望的目光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不可触及、令人窒息的铁幕,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天空挤压。
    罗伊纳的声音像是来自深海,断续且痛苦:
    “……並不是消失……而是被拒绝……”
    “……几十亿个观测者……现实的锚点……”
    卢西安睁开眼,
    “观测者……麻瓜。”
    他在纸上写下:【繁衍】+【理性】=【铁律】
    “原来是这样……”卢西安盯著那墨跡未乾的字跡,
    “我们一直以为《国际保密法》是为了保护巫师不受麻瓜的迫害,或者是为了维持某种脆弱的和平。但这是错的。”
    这根本不是法律的约束,而是生存空间的爭夺。
    魔法本质上是扭曲现实、违背常理的奇蹟。而如今,外面的世界挤满了所谓科学与理性的信徒。
    几十亿麻瓜坚信著凡俗的规则,坚信杯子不会变成老鼠,坚信人不能凭空飞行。这种庞大到恐怖的集体意志,正在否定魔法存在的根基。
    不是用刀剑,而是用“常识”。
    “所谓的猎巫运动,那种將女巫绑在火刑柱上的行径简直太仁慈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种更加绝望、更加彻底的清洗,一场无声的窒息。”
    这是放逐。
    记忆的潮水再次翻涌,罗伊纳·拉文克劳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那一千年来,我看见了所有的预言……”
    “我看见了末日,看见了魔法的火种是如何在平庸中熄灭。
    为了不让巫师和魔法彻底沦为传说,我不得不做出那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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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为锚定魔法的基石。”
    画面中,罗伊纳开始崩解。化作了无数闪烁著星光的银色锁链。
    那些锁链呼啸著冲天而起,融入了那层灰色的、在头顶不断下压的天幕之中。
    “我將意志覆盖这座城堡的每一块砖石,在物理和唯物之下,硬生生地撑开了一个名为霍格沃茨的避难所。”
    “……只要我不鬆手……只要这座城堡还在,魔法就不会死……”
    画面渐渐淡去,只剩下那个孤独的影子在虚空中苦苦支撑。
    卢西安转头看向窗外黑压压的禁林,心中那困扰已久的疑惑终於解开了。
    难怪……
    难怪现代魔法的威力远不如古代传说中那般惊天动地。
    在那个凯尔特神话的时代,像梅林或摩根勒菲那样的巫师可以移山填海,那是真正的伟力。可现在呢?就连被誉为当代最伟大的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他们的决斗也更多地局限於魔杖尖端喷射出的红绿光束,像是一场绚丽却侷促的烟火表演。
    世界变了。
    它变得太拥挤、太理智、太嘈杂。这个被麻瓜主宰的时代,正在將神秘侧一点一点地挤出现实。
    他翻过一页,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记忆碎片再次闪回,
    这一次,是一片幽暗古老的阿尔巴尼亚森林。参天的古树扭曲的耸立,遮蔽日月。在那无尽的阴影中,他看见了海莲娜·拉文克劳。
    那个传说中因嫉妒母亲而偷窃宝物的少女,此刻正戴著那顶拉文克劳的冠冕。
    海莲娜绝望地仰望著苍穹,那里只有某种无形的、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积聚。紧接著,虚空中降下了无声的鞭挞,这是用来抹杀错误的力量。
    少女的灵体在光芒中惨叫,灵魂被硬生生撕裂。
    而在她身后的阴影里,那个后来被称为血人巴罗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的眼神空洞,里面甚至没有爱意或愤怒,他机械地举起了长剑。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公共休息室死寂。卢西安手中的羽毛笔被生生捏断,墨水溅了他一手。
    “所谓贪婪的女儿,所谓嫉妒的追求者……全是以此掩盖真相的谎言。
    甚至连你自己的残魂都以为女儿是个贪婪的窃贼。”
    卢西安的声音嘶哑。他隨手抓起另一支笔,没有去管手上的墨跡,记录下那个令人胆寒的真相:
    那个被传颂为最智慧的女巫,罗伊纳·拉文克劳,她曾试图跨越凡人的界限,去触碰魔法世界的意志。但这种行为引来了世界的反扑。海莲娜偷走冠冕並非出於嫉妒,她带著那个足以毁灭母亲的诅咒逃到了阿尔巴尼亚。
    至於巴罗……他不过是命运选定的行刑者。所谓的“情杀”,只是世界为了修正这个错误,强行借用他的手,演的一出符合凡人理解逻辑的悲剧。
    当歷史显得过於离奇时,人们总会编造一个庸俗的故事来解释它。
    卢西安看著纸上凌乱的字跡,
    连歷史都可以隨意涂抹,连记忆都可以被篡改。
    这就是这片天地间所谓的宿命,它不允许任何人以己心代天心,一旦越界,它就会把你变成一个荒诞传说中的註脚。
    壁炉里的火光已经黯淡,只剩下几块余烬在灰烬中不仅不慢地喘息。
    卢西安想起了罗伊纳最后留下的那个词,那个让他至今背脊发凉的词:
    “……麻瓜大兴……”
    如果世界渴望净化掉不可控的魔法,渴望让一切回归平庸的物理法则,那么在这个时代,它选中的代理人是谁?
    “哈利·波特……”
    卢西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笔尖在纸上缓缓划过,他在名字旁边画了一架倾斜的天平。
    “一个完美的混血。连接两个世界的铰链。”
    在卢西安的眼中,这个戴眼镜的男孩被精心打造的器具。哈利拥有巫师的血统,但他更拥有在碗柜里养成的、彻头彻尾的麻瓜灵魂。
    他在旁边写下註脚:
    旧时代的送葬人。那个渴望家庭和温暖的男孩,终其一生,或许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竟是为自己所属的世界敲响丧钟,何其可悲。
    世界意志並不需要哈利成为梅林那样的传奇。它只需要一把刀,一把沾满凡俗铁锈、却能精准刺入心臟的刀。这把刀的使命,就是切除那个妄图通过魂器永生、想留住古老黑魔法和纯血荣耀的毒瘤,
    伏地魔。
    这是一场最讽刺的荒诞剧:用一个嚮往平凡的男孩,去绞杀魔法界最顽固的狂信徒。伏地魔一倒下,黑魔法那根高傲而扭曲的脊樑也就断了。
    紧接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写下第二个名字。
    “赫敏·格兰杰。”
    卢西安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有著蓬乱棕色头髮的女孩。想起她在变形课上把手举得高高的样子,想起她的语气
    “是利—维—奥—萨,不是利维—奥—萨。”
    “聪明的万事通小姐?”卢西安摇了摇头,
    他仿佛透过那个勤奋背书的女孩,看见了某种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
    他在赫敏的名字旁重重地写下:奇蹟的扼杀者。她对知识的渴望纯粹而真诚,却在无意中成了扼杀奇蹟的帮凶。世界,总是如此残酷地利用著凡人最高尚的品质。
    在这个城堡里,除了自己只有她,骨子里从未真正敬畏过“奇蹟”。
    她在无意识地作为某种宏达意志的代行者:將那些唯心的、狂野的、不可名状的魔法,將它们阉割成匍匐在物理之下的公式。
    这个念头闪过时,卢西安感到了寒意。他审视自己摊开的笔记,上面何尝不是充满了类似的逻辑推演?
    他何时开始,也像赫敏一样,试图用理性的標尺去丈量神秘的轮廓?
    难道自己也不知不觉间,成了那宏大意志手中的工具?这种被无形之手操纵的感觉,让他对世界意志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前世的回忆里,他也没有这么的狂热的去追求用物理框定世间一切,不然他也不会兼修內丹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行为也没有这么的狂热,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对魔法进行深度的物理规范,这其中似乎有某种意志作梗。
    而如果没有他这个变量,
    卢西安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后的魔法部部长赫敏·格兰杰。她推行的每一条法律,都在把巫师变成朝九晚五的办事员,把挥舞魔杖变成像填鸭式的行动。
    当神秘莫测的魔法被彻底纳入物理,当咒语变成条文时,魔法本身也就死了。
    卢西安扔下羽毛笔,任由羽毛笔滚落到地板上。他疲惫地向后仰去,任由身体陷进天鹅绒扶手椅里,椅背像是一块墓碑。
    罗伊纳·拉文克劳留给他的只是一堆毫无头绪的谜题碎片,但在这一刻,他拼凑出了那幅令人窒息的全貌。
    这一个简单的正邪之战,这是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去神话运动”;或者是是巫师版的“西游”。
    伏地魔是旧魔法时代的守墓人,是纯血巫师的最后一个意象,所以他必须被处决。
    邓布利多则是旧时代的入殮师,他慈悲而残忍地温水煮青蛙,协助这个世界给魔法实施无可挽回的安乐死,走向开放和民主。
    而哈利和赫敏,不过是新时代精心培育的清道夫。他们负责扫清残留的变数,然后在废墟上建立起一个庸俗、安全、再无任何奇蹟可言的崭新秩序。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风还在呼啸,但在卢西安听来,那更像是古老魔法在这个世界上发出的,最后一声微弱的嘆息。
    那么……我又算是什么呢?”
    卢西安站起身,天鹅绒软椅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拖曳声。他走到高大的拱形窗前,透过冰冷的玻璃看著外面那个被大雪掩埋的世界。
    云层厚重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压在禁林的树梢上。在那云端之上,卢西安仿佛能感觉到某种宏大而冰冷的意志正在俯瞰人间。冷漠地等待著所有演员就位,等待著剧情严丝合缝地滑入既定的轨道。
    他隨手將折断的羽毛笔变成火柴,
    嗤。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在幽暗的寢室中突兀地亮起,他將这朵微弱的火花凑近了那张羊皮纸的边角。
    火焰贪婪地舔舐著墨水,纸张捲曲、发黑。那些触目惊心的推演、那些关於神性与凡俗的残酷真相、那些连罗伊纳都未能说完的遗言,都在火光中化作了脆弱的飞灰。
    “可惜啊……”
    卢西安看著那些灰烬雪花般飘落进壁炉的余烬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我从来就没打算做一个救世主。”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陪你们演完这齣戏,”他对著窗外的虚空轻声说道,“我是来掀翻这盘棋局,见证精彩的。”
    如果头顶真的是一片正在缓慢下压的铁幕,如果所谓的现实註定要扼杀奇蹟,那么掌握魔法又有什么意义?若是不能將这该死的天意捅个窟窿,那这一切不过是囚徒的挣扎罢了。
    罗伊纳的方式註定不可取……但他与罗伊纳不同。他的灵魂深处,並非只有这个世界的坐標。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本身就是一种超越此世法则的『变数』。如果麻瓜的『常识』能扼杀魔法,那么另一种体系的『真实』,是否也能撬动这块铁幕。
    他或许可以在无数可能性中找到新时代魔法,或者说是这一点奇蹟的生態位。
    这一年的圣诞节,整座霍格沃茨城堡都沉浸在烤火鸡的香气和彩包爆竹的欢笑声中。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就在霍格沃茨一扇结满冰花的窗后,一个年仅十一岁的拉文克劳新生,刚刚接过了罗伊纳·拉文克劳在一千年前被迫放下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