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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诡异的血脚印

    井沿上,渐渐浮现出一个血脚印。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脚印是湿的,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它绕著井口走了一圈,一步一个,不紧不慢。
    范围也跟著慢慢扩大,一尺,两尺,三尺......
    老刘瞪大眼睛看著那些脚印离自己越来越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叫又叫不出来。
    等脚印到他面前时,突然停住了。
    陈墨退到台阶上面,眯起眼睛死死盯著井口的方向。
    月光依旧血红,可他总觉得那里站著什么东西,正低头看著地上的老刘。
    几秒钟后,老刘身上忽然有了动静。
    一个血脚印出现在他胸口,像是有人踩了上去。
    老刘整个人猛地一颤,嘴里发出闷哼。
    很快,又一个脚印出现在他肚子上,然后是腿上,胳膊上,脸上.......
    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他身上踩来踩去。
    他眼睛瞪得快要裂开,身子剧烈抽搐,可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捆住四肢的绳子深深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红的印子。
    最后一个血脚印落在老刘额头上时,他的身子突然一僵,然后凭空消失了。
    就剩下那堆麻绳,空落落的堆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里静得可怕。
    角落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尖嘴伙计拼命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墙,缩不动了。
    陈墨皱著眉头,盯著那堆麻绳看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井口。
    这种匪夷所思的攻击手段,他看不透。
    思索片刻,陈墨才转过身走到尖嘴伙计跟前。
    对方此时满脸都是泪,这回是真哭了。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子抖得像筛糠,头拼命往地上磕。
    陈墨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安慰道:“別怕,你看老刘消失得这么快,一定没啥痛苦的。”
    他一挥手,两具纸人上前,把尖嘴伙计抬起来放在离井口稍远的地方,差不多有两丈开外。
    这人一落地就拼命往后拱,可手脚被捆著,拱不出半尺远,只能把脸埋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陈墨回到石阶上,重新坐下来。
    月光继续移。
    那口井似乎吃饱了,脚印没有再出现。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簌簌的响。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井口的月光又暗了一瞬。
    血脚印重新浮现出来,这一次不是从井口开始,而是直接出现在尖嘴伙计身边。
    第一个脚印落在他后脑勺旁边,离他的脸不到一尺。
    尖嘴伙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印子。
    湿漉漉的,暗红色,在月光底下慢慢洇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可被破布堵著,只变成一声闷闷的呜咽。
    第二个脚印落在他背上。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情形和老刘一模一样。
    血脚印一个一个落下来,密密麻麻,从头到脚,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
    尖嘴伙计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身子抽得越来越厉害,最后猛地一挺.......
    又消失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那堆麻绳。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完全看不出什么方式,只能猜到跟那个脚印有关.........”
    陈墨在台阶上沉思了一会儿,便头也不回的往院门走去。
    四具纸人无声跟在他身后,走出门槛的那一刻重新化作纸片,飘回他袖中。
    他带上门,走进夜色里。
    惹不起,那就只能躲了。
    。。。。。。
    第二天一早,陈墨在那家馆舍吃完早餐,准备重新找处房子。
    镇异司周围十公里,他跑了一整个早上。
    没有合適的。
    不是房子不好,是太好了,这附近的房子太抢手了。
    他问有没有房子出租或出售,人家要么摆手,要么冷笑一声,要么直接关门。
    有个穿长衫的管家倒是搭理他了,说有一处偏院要出租,一个月二百块大洋,押三付一,不讲价。
    陈墨扭头就走。
    二百块大洋,够普通人家吃用一年。
    现在普通职工一个月工资也才二十几块,这是把他当冤大头宰了。
    他手上的钱看著不少,真要在这种地方扎根,也撑不了几年。
    临近中午,陈墨站在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街上,看著两旁一栋栋带花园的洋楼,决定换个思路。
    该赚的钱,还是得让人家赚。
    在街上找了一会,他挑了家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牙行。
    铺面不大,临街两间,门口贴著几张红纸,写著吉房出租,售小洋楼之类的字样。
    推门进去,里头坐著个穿灰布大褂的中年人,一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招呼。
    “先生,看房还是租房?”
    “买房。”陈墨把几块银洋搁在柜檯上,“要独门独院的,最好离镇异司近点,四十里以內都行。”
    中年人的眼睛亮了亮,又压下去,堆出笑来:“四十里?那范围可宽了,先生您预算是多少?”
    “先看房子。”陈墨说,“合適了再谈价。”
    中年人也不恼,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戴上老花镜翻了翻,又抬头看陈墨一眼,像是在掂量什么。
    “有个地方,在河西那边,离镇异司也就四十里出头,地段挺好,出门就是电车道,往东三站地就是租界,往西五站地是码头。
    “小洋楼,两层,带个小院子,院子里还有口井,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价钱不便宜。”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要六千块,不讲价。”
    陈墨没说话,六千块他拿的出来,但是如果可以少点的话当然更好。
    中年人见他不吭声,又赶紧道:“当然,这价钱可以商量,原主交代过可以谈。”
    “您要是诚心想买,五千五说不定也能拿下,那可是正经小洋楼,搁前几年,没有一万块想都別想。”
    “这不是时局不好吗,有钱人都往南边跑,房价才跌下来的……”
    “带我去看看。”陈墨打断他,决定先去看看房子再说。
    现在他一听到水井都有点心里阴影了。
    中年人一愣,隨即笑开了花:“好嘞好嘞!我这就叫辆车,咱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