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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清算

    天色渐渐暗下去。
    街上的电车轨声慢慢稀疏,卖餛飩的摊子一盏盏收了灯,偶尔有几条野狗跑过去,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爪印。
    远处有巡捕房的哨子响,三短一长,不知道哪家又进了贼。
    更夫敲过了二更,陈墨才缓缓收功,將掌心中彻底报废的赤炎血晶丟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阴煞淬骨法》进度又涨了一大截,已经接近第二层圆满。
    可惜现在他手上的资源已经消耗殆尽,还要再去鬼市一趟才行。
    收拾好东西,陈墨起身推开窗户,轻轻翻了出去,落在巷子的阴影里。
    牙行的门虚掩著,里头透出一点昏黄的电灯光。
    他推门进去,一股劣质菸草味扑面而来。
    疤爷正坐在那张破旧的太师椅上,一见他就站起来,脸上堆出笑:“先生您来了。”
    屋里还有三四个人,都是疤爷的手下,蹲在角落里抽菸卷。
    地上躺著个人,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一团破布,正是掌柜老刘。
    “他想跑。”疤爷凑过来恨恨道,“今儿下午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摸摸往后院溜,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让人一直盯著他。”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老刘。
    老刘也在看他,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怨恨,嘴里呜呜叫著,身子在地上扭来扭去,蹭得地上的菸头纸屑都扬起来。
    “捆得挺结实。”陈墨淡淡道。
    “那可不,照捆猪的法子捆的,保准他挣不开。”疤爷討好的笑了笑,“您这是要带老刘走吗?”
    “嗯。”
    陈墨点点头,唤出两具普通的纸人,一前一后將老刘扛了起来。
    “刘头,您走好啊!”
    他还没走到大门口,那个尖嘴伙计就哭上了。
    哭声在牙行里迴荡,有点刺耳。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尖嘴伙计趴在老刘刚才躺著的地方,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哭声听著挺热闹,可仔细一琢磨,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乾打雷不下雨,嚎了半天,一滴眼泪都没见著。
    他从指缝里偷瞄过来,正对上陈墨的眼睛,又赶紧把脸埋下去,嚎得更大声了。
    “刘头!您这一去,我可怎么活啊!咱俩这么多年……”
    陈墨皱起眉头,感觉有些腻味。
    “既然捨不得他,就跟老刘一起走吧。”
    疤爷一愣,没反应过来。
    陈墨指了指尖嘴伙计:“把他一起捆了。”
    那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乾乾净净的,確实一滴泪都没有。
    “先生!先生!我这是真情流露啊!我这是捨不得刘头啊......”他爬起来就要往陈墨跟前凑,被疤爷的手下一把按住。
    尖嘴伙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一块破布已经塞进他嘴里。
    陈墨又挥了下手,两具纸人从口袋中飘出来,落地化作人形,一前一后把这人也扛了起来。
    “陈先生,”疤爷凑上来小心问道:“您这是要把他们弄哪儿去?”
    陈墨没答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疤爷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再问了。
    等纸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后,他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
    伸手摸了摸后脖颈,一手的汗。
    “娘的。”他骂了一声,想掏根菸捲出来抽,手指头抖了两下,愣是没把烟盒打开。
    蹲在角落里的几个手下这时候才敢动弹。
    一个瘦高个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张望了两眼,赶紧把门关上,插上门閂。
    “疤爷,”瘦高个转回身,压低声音问,“那位爷……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手纸人法术实在有些瘮人。”
    疤爷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凑过来,蹲在疤爷跟前,“疤爷,两个嘴皮利索的全被绑走了,那这牙行怎么办?”
    疤爷没说话,点了两下火柴才把烟点著,狠狠吸了一口。
    “老鼠那个傻叉。”他骂了一句,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让他多事,现在好了吧。”
    瘦高个愣了一下:“老鼠?疤爷您说尖嘴?他不是叫小顺子吗?”
    “小顺子是他妈在咱们这儿的諢號,”疤爷冷笑一声,“他在码头那边混的时候,外號叫老鼠,偷鸡摸狗的事儿干得多了,去年还帮著人牙子拐过一个丫头,后来那丫头家里人找过来,他才躲到咱们这儿来的。”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看。
    瘦高个往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疤爷,您说那位爷把老鼠和老刘弄哪儿去了?去那七號院??”
    疤爷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盯著桌上那盏昏黄的电灯,眼珠子一动不动。
    灯罩上落著一只飞蛾,扑棱著翅膀,在玻璃上撞来撞去。
    “你们说,他们还能回来吗?”
    。。。。。。。
    外面,陈墨带著四具纸人,出了牙行后就拐进偏僻的巷子里。
    夜已经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巡捕房的哨子偶尔响一声。
    四具纸人扛著两个人走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老刘和尖嘴伙计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七號小院的院门虚掩著,和他白天离开时一样。
    陈墨推门进去,此时院子里的景物都被月光裹上一层红纱,角落那口井的青苔已经乾枯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石面,那三道焦黑的痕跡还在,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
    他让纸人把老刘放下来,就搁在井口边上。
    老刘浑身哆嗦,眼睛死死盯著那口井,嘴里呜呜叫得更急了。
    他想往后缩,可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动不了分毫。
    陈墨没理他,走到院子另一头,在石阶上坐下来。
    四具纸人垂手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尖嘴伙计被扔在离井口远一些的地方,这会儿正拼命扭动身子,想把自己挪得更远。
    月光慢慢移过天井。
    陈墨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可耳朵一直听著井口那边的动静。
    老刘已经不呜呜了,大概是叫累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子时。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陈墨睁开眼睛。
    井口的月光忽然暗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里升起来,遮住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