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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偷回来?

    天刚蒙蒙亮。
    阎埠贵从泥地上爬起来。
    他就那么跪坐了一夜,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可当他撑著地面试图站起时,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后院的方向。
    谢卫红的房门紧闭,窗户里漆黑一片。那人应该还在睡。
    阎埠贵盯著那扇门,眼睛里慢慢浮起一丝光。
    那光很微弱,却带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钱没了。两千三百多块,九百多块,他攒了二十年的棺材本,全没了。可那些钱真的没了吗?才刚被拿走不久,应该还在谢卫红屋里。
    只要拿回来,只要趁他没发现之前拿回来。
    对,拿回来。
    阎埠贵撑著地面,一点一点站起来。
    转身,一步一步往前院走去。
    不是回自己的东厢房。
    是中院。
    易中海住的地方。
    阎埠贵敲门时,手几乎抬不起来。他用肿胀的指节磕在门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没人应。
    他又敲。
    还是没人应。
    他开始砸门,用拳头,用手肘,用肩膀,一下一下。
    “谁!”屋里终於传来易中海虚弱而暴躁的声音。
    “我。”
    门被猛地拉开一条缝,露出易中海惨白的脸。
    他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有新鲜的血。
    可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是谁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阎埠贵。
    这个和他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老东西,这个昨天刚被发了一面锦旗的“叛徒”。
    “你来干什么?”易中海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阎埠贵没有回答。他直接伸手推开易中海,挤进了屋。
    易中海被推得一个踉蹌,肋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扶著桌子才勉强站稳。
    “你!”
    “帮我个忙。”
    阎埠贵转过身,盯著他。那眼神让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空洞、疯狂、带著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什么忙?”
    “帮我偷回我的钱。”
    易中海愣了愣,隨即冷笑出声:“你的钱?被谢卫红拿走的那两千多?阎埠贵,你疯了?让我去招惹那个怪物?”
    “不是让你去偷。”阎埠贵上前一步,凑近他,“你帮我望风就行。我自己进去拿。”
    易中海摇头,动作坚决:“不干。我伤成这样,动都动不了,望什么风?你自己去送死別拉著我。”
    “你必须干。”
    阎埠贵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易中海耳朵里。他又往前一步,两人几乎脸贴著脸。
    “还记得十三年前那件事吗?”
    易中海脸色骤变。
    “谢卫红他爸妈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阎埠贵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倒卖的那些东西,封口费你拿了多少?你以为你那抚恤金的事完了就都完了?真要查起来,咱俩谁跑得掉?”
    “你!”
    “帮不帮?”
    易中海死死盯著阎埠贵,胸膛剧烈起伏。肋部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牵扯得更疼,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粗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易中海咬著牙,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我帮。”
    两人摸到后院时,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把整个院子染成暖洋洋的金黄色。
    一切都很正常。
    谢卫红的房门紧闭著,窗户里没有动静。
    易中海靠在月亮门边,佝僂著身子,手里拿个搪瓷缸装模作样地喝水。他的眼睛却死死盯著那扇门,盯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阎埠贵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门没锁。
    他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很整洁。一张木板床,一张老式书桌,一个两门衣柜。
    阎埠贵没心思看这些。他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屋里每一个角落。
    钱在哪儿?
    他扑向书桌,拉开抽屉。空的。再拉开下面那个,几本笔记本,翻开来全是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看不懂。他把笔记本扔在地上,继续翻。
    没有。
    他又冲向衣柜,拉开柜门。几件旧军装,一件中山装,叠得整整齐齐。他把衣服全扯出来,一件一件抖开,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阎埠贵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跪在地上,掀开床单往床底下看,几个纸箱子,拖出来打开,全是书和资料。
    没有钱。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粗暴。桌子被推倒在地,抽屉被整个拉出来扣过去,衣柜里的隔板被他卸下来扔在一边。
    没有。没有。没有。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子中央,浑身发抖,眼睛血红。
    两千多块呢?九百多块呢?他亲眼看见谢卫红揣进怀里的,那么多钱,能藏到哪儿去?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木盒上。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暗红色的漆面有些斑驳。上面掛著一把小锁,黄铜的,在晨光下闪著微弱的光。
    阎埠贵的眼睛亮了。
    对,一定在这里。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要锁起来。
    他扑过去,抱起盒子,摇了摇,里面有东西,沉甸甸的。
    他顾不上找钥匙,举起盒子,用尽全身力气往地上狠狠一摔。
    “砰!”
    木盒裂成几瓣,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
    红色的。
    绒布的。
    阎埠贵僵在原地。
    他慢慢蹲下,颤抖著手捡起那东西。展开,红底黄边,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拾金不昧。
    阎埠贵抱著锦旗,呆呆地蹲在那里。
    怎么会……怎么会是锦旗?
    他的钱呢?
    “阎老师。”
    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
    阎埠贵猛地转身。
    谢卫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