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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朕给了你权,给了你剑。

    大明:从教崇禎整治朋党开始 作者:佚名
    第34章 朕给了你权,给了你剑。
    从正六品到正四品,连升四级,且赐尚方剑——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破格提拔。
    即便是当年袁崇焕平台奏对获赐尚方宝剑时,也已官至兵部右侍郎,正三品。
    陈志远一个翰林出身、从未歷事地方的文臣,何德何能?
    翌日,弹劾陈志远的奏疏如潮水般涌向通政司。
    內阁值房內,首辅成基命看著司礼监送来的弹劾奏疏抄本,沉默良久。
    次辅周延儒坐在他对面,缓缓道:“陛下此举,著实令人不解。”
    成基命抬起眼皮:“有何不解?”
    “陈志远虽有见识,然越级超擢,赐尚方剑,此非人臣之福。”
    周延儒顿了顿。
    “只怕都察院先乱。”周延儒直言。
    “那些御史,哪个不是科举正途出身?哪个不是在州县歷练过?如今要听一个从未审过案、问过刑的翰林指挥,心中岂能服气?”
    成基命嘆了口气:“陛下这是在赌。”
    “赌什么?”
    “赌陈志远真能查出些什么。”成基命看向窗外。
    “袁崇焕案悬了大半年,朝中爭吵不休。陛下要借陈志远这把刀,切开这个死结。”
    “若切不开呢?”
    “那陈志远就是替罪羊。”成基命淡淡道。
    “到时所有罪责——扰乱朝纲、离间君臣、妄翻铁案——都会落在他头上。陛下只需一道旨意,便可平息眾怒。”
    周延儒心中一凛。
    陈志远是一把刀,用来切开袁案这个脓包。
    若切开了,功劳是皇帝的。
    若切坏了,刀可以扔。
    “那元辅之意……”周延儒试探道。
    “內阁擬票吧。”成基命提笔。
    “对这些弹劾奏疏,擬『留中不发』。”
    “留中?”周延儒一愣。
    “如此多的弹劾,全都留中?”
    “对。”成基命笔下不停。
    “陛下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改。此时內阁若附议弹劾,便是与陛下对立。不如静观其变。”
    周延儒默然。
    他知道成基命说得对。
    崇禎皇帝一旦做出决定,极少更改。
    当年杀魏忠贤如是,后来用袁崇焕亦如是。
    如今要用陈志远,也不会因几道奏疏就收回成命。
    乾清宫里,朱由检看著新送来的弹劾奏疏,脸色平静。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將奏疏分批摆开,每批十本,已有六批——六十本弹劾奏疏,全是衝著陈志远来的。
    “皇爷,这些……”王承恩低声问。
    “留中。”朱由检只说了两个字。
    “全部留中?”
    “全部。”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御案前,隨手拿起一本。
    是兵科给事中许誉卿的奏疏,言辞激烈,说陈志远“以诡辩惑主,借古非今,其心可诛”。
    他放下,又拿起一本。
    是御史吴甡的,说陈志远“少年躁进,欲以惊人之语博不次之擢”。
    一本,又一本。
    每本都在骂陈志远,每本都在质疑他的决定。
    朱由检的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冷笑。
    这些人,骂得越凶,越证明他们心里有鬼。
    袁崇焕案若真如他们所说“铁证如山”,又何惧再查?
    他们怕的,不是陈志远翻案。
    是怕陈志远真把那些奏疏一条条核实,怕那些“风闻奏事”的弹劾被揭穿是老底,怕自己也被拖下水。
    “陈志远……”朱由检低声自语。
    “朕给了你权,给了你剑。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三月二十四日,陈志远赴都察院上任。
    都察院在皇城西侧,与刑部、大理寺合称“三法司”。
    门楣高悬“肃政飭法”匾额,是洪武年间的旧物。
    陈志远穿著新领的正四品緋袍,佩银带,戴乌纱。
    身后跟著两个锦衣卫校尉——是骆养性派来护送尚方剑的。
    剑用黄綾包裹,盛於朱漆木匣中。
    按制,尚方剑非祭祀、出征、重大仪典不得请出,平日供奉於衙门正堂。
    都察院门前,几个御史正在低声交谈,见陈志远到来,声音戛然而止。
    眾人拱手行礼,態度恭敬,眼神却复杂。
    陈志远还礼,步入衙门。
    堂上,左都御史曹於汴已等候多时。
    曹於汴,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歷任知县、御史、巡抚,天启年间因弹劾魏忠贤被罢,崇禎元年起復原职,去年升左都御史。
    他年过六旬,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下官陈志远,见过总宪。”陈志远躬身行礼。
    曹於汴打量著他,良久,才缓缓道:“陈僉宪不必多礼。陛下旨意,本院已收到。”
    “自今日起,你便在本院任职,专司袁崇焕案奏疏核查之事。”
    “下官遵命。”
    “你的直房已备好,在后院东厢。”曹於汴语气平淡。
    “一应案卷,已命书吏整理。你需要什么,可直接找经歷司。”
    “谢总宪。”
    曹於汴顿了顿,又道:“都察院是风宪之地,御史言官,各有职司。你虽奉特旨办案,亦当与同僚和睦,谨言慎行。”
    这话听起来是叮嘱,实则带著警示。
    陈志远神色不变:“下官明白。”
    从正堂出来,穿过廊廡去往后院。
    沿途遇见的御史、书吏,纷纷侧目,低声议论。
    “那就是陈志远?”
    “翰林院跳过来的,一步登天。”
    “听说才二十一岁。”
    “何止,还赐了尚方剑。”
    “嘘——小声点……”
    陈志远仿若未闻。
    后院东厢三间直房,已打扫乾净。
    正中一间摆著公案,两侧是书架。
    案上堆著几摞卷宗,都用黄綾包著。
    一个四十多岁的书吏候在门口,见陈志远到来,忙躬身。
    “卑职都察院经歷司书办赵德禄,奉总宪之命,协助僉宪办案。”
    陈志远点头。
    “有劳赵书办。这些是?”
    “是袁崇焕案相关奏疏抄本。”赵德禄道。
    “原件在刑部存档,这些是都察院歷年抄录的副本。弹劾袁崇焕的、弹劾毛文龙的、为袁崇焕辩白的、为毛文龙鸣冤的,都在此处。共三百七十四份。”
    陈志远走到案前,翻开最上面一卷。
    是崇禎二年十二月,御史高捷弹劾袁崇焕的奏疏。
    字跡工整,言辞激烈。
    “袁崇焕专擅欺君,擅杀大將,纵敌长驱,通虏有跡……”
    他放下,又翻开另一卷。
    是崇禎三年正月,兵科给事中钱允鯨的奏疏。
    “毛文龙世受国恩,镇守东江,牵制建虏,功在社稷。袁崇焕以尚方剑擅杀之,是剪朝廷羽翼,为虏除患……”
    再一卷。
    是御史史堃为袁崇焕辩白的奏疏。
    “广渠门一战,袁崇焕亲冒矢石,击退虏骑,保全京师,此功不可没。若以其为通敌,则当日血战之士,皆为从逆乎?”
    陈志远一一看去。
    三百七十四份奏疏,堆满了三张条案。
    每份都代表著朝中的一种声音,每份都自称“忠君爱国”。
    “赵书办,”陈志远抬头。
    “我要这些奏疏的清单。按时间排序,註明上疏人官职姓名、奏疏主旨、主要指控或辩白內容。”
    赵德禄一愣:“僉宪是要……全部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