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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辛特拉的儿女们

    从猎魔人开始的灵能飞升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辛特拉的儿女们
    当看到巴尔达斯挑衅的手势时,艾芬索愣了一下,而后一笑。
    “该死的畜生……你在找死。”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马上作战,前方五个人站的位置在隘口的里面,那里太狭窄,骑马转向都困难,想要骑马作战更是不可能。
    艾芬索把剑换到左手,用受伤的左手颤颤巍巍地握住剑柄,提著钢剑一步步走来。
    “鋥!”
    站在隘口的五个人也抽出了长剑,严阵以待。
    艾芬索不紧不慢的靠近,直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右手忽然探向腰间,握住圆滚滚的舞动之星,以伊格尼之印悄然点燃炸弹引线,然后向著五人的方向如同投铅球一样將炼金炸弹投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巴尔达斯意识到,敌人扔过来的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於是在炼金炸弹丟到他脸上的一瞬间,他直接用剑將其挑飞。
    不过或许是姿势和角度不太正確……总之这枚炸弹没和巴尔达斯预料的一样,被他打飞后向著隘口之外的灌木丛飞去。
    它撞到了隘口的岩壁上,而后弹了回来,刚好落在处於最前面的三个士兵面前。
    “轰隆!”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炸弹就已经爆炸,火光眨眼间吞噬了他们。
    剧烈的爆炸撕碎了这三个人的身体,残肢断臂到处乱飞,在爆炸的地方则燃起了熊熊大火。
    下一刻,一道身影衝破火光,右手提著剑,以极快的速度与巴尔达斯和另一个扛旗的骑士战斗起来。
    扛旗子的骑士用旗杆挡了一剑,接著直接把大旗一丟,也顾不上金日黑旗在火中燃烧,就加入了这场三人大战。
    艾芬索的白髮尾部微焦,但他毫不在意,专心於眼前的战斗。
    这个戴面甲的傢伙不一般,剑术了得。和那些大头兵不一样,他绝对学过剑,而且练了很多年。
    在几个回合后,巴尔达斯发现了艾芬索左手受伤的弱点,艾芬索也找到了一个破绽。
    “打他左……”
    巴尔达斯话还没说完,就被艾芬索找准机会拨开他的长剑,巴尔达斯只来得及用手臂护住胸口,然后就挨了艾芬索一记窝心脚。
    庞然巨力震盪五臟六腑,在这全力一脚之下,他竟然直接被踹飞了五米远。
    趁此机会,艾芬索仰身躲过另一人的一个横扫,接著顺势一剑勾在他的膝窝,丝滑的挑断了他的韧带。
    当他双腿一软,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跪下时,艾芬索已经重新站直身体,並把剑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该死……”
    骑士面色大变,还想挣扎,但却为时已晚。
    剑刃隨著艾芬索的动作迴转,同时也环绕著他的脖子抹了一圈。
    当艾芬索抽剑正身,在他的背后,那颗双眼充血的脑袋也从肩膀滚了下去。
    直到此时,巴尔达斯才刚刚艰难地顶著沉重的盔甲站起身,而后正好看见了这人头落地的血腥一幕。
    “泰诺!不!”
    他目眥欲裂,大吼一声,而后主动举起剑,向艾芬索攻来。
    艾芬索此时的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
    雷霆的效果会逐渐衰退,直至彻底消失。
    现在他的状態下滑了大概一半。
    面对巴尔达斯,艾芬索变得谨慎起来,这个人剑术了得,刚才的破绽可遇不可求。
    巴尔达斯满腔怒火,但依然保持著理智,对著这个坏了他事的猎魔人发起猛攻的同时,还不忘把重点放在对手的左侧。
    苦於左手严重撕裂,艾芬索只能用右手或者双手握剑,而面对巴尔达斯频频发起的来自左侧的进攻……他渐渐疲於应对,难以招架。
    他不能像平时那样隨意切换左右手,灵巧地防御来自不同方向的进攻。
    若只用一只手战斗,那无论灵活性还是速度都会大大下降。
    上一次,他抓住了巴尔达斯的破绽。
    现在,轮到对方以同样的方式对付他了。
    雷霆魔药的效果愈发衰弱,当其彻底消失时,艾芬索的动作顿时慢了一拍,出现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僵直。
    而就这么慢了一下,便让他没能及时挡住巴尔达斯的剑。
    “刺啦!”
    剑刃划破他的胸口,给艾芬索的身上又添一道疤,刺骨的寒风借著这个缺口进入,更是让他打了个冷战。
    这並不是最糟糕的,这一下导致的连锁反应让艾芬索仓促格挡几下后,就被巴尔达斯以剑柄末端的配重球猛击手腕,手中的剑也就此被打飞。
    但艾芬索没有坐以待毙,他在剑脱手而出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地向巴尔达斯纵身扑去,即便对方用剑给他的肩膀来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也没有理会。
    他要把敌人拉到和他一样的处境中……
    “砰!”
    两人一同重重地摔在地上,巴尔达斯的剑脱手而飞,艾芬索刚想去抢,却被巴尔达斯一拳揍在脸上。
    “啊……艹你妈的!”
    艾芬索吃痛之后乾脆放弃了去拿剑的打算,转过身去先是左手佯攻,隨后右手出其不意地一拳砸在巴尔达斯脸上,以一记结结实实的重拳回击了对方。
    这一拳直接打飞了巴尔达斯的铁面,而后艾芬索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个毛头小子。
    这么年轻?
    怪不得力气这么大!
    他还以为是个中年人呢……不过无所谓。
    管他年方几何,今天他必须死!
    “schissi!”(尼弗迦德语:狗屎)”
    巴尔达斯骂了一句,两人就这么在地上扭打起来。
    艾芬索揪住巴尔达斯的衣领,把他重重地砸在地上,而后想抽出腰间的匕首,却被巴尔达斯一肘肘在下巴,一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巴尔达斯也趁机试图去拿掉在地上的剑,可却被恢復过来的艾芬索抓住机会,用盖著铁片的手套攥成拳,狠狠地砸在巴尔达斯的脸上,一拳就让他鼻血直流。
    在扭打中,双方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置对方於死地。
    踢襠,戳眼睛,用牙咬,凡是人体上能用作武器的部位全都被用了上去。
    最后,巴尔达斯找到机会,突然一把抓住了插在艾芬索肚子上的半截箭杆,接著狠狠地扭动起来。
    “啊啊啊啊!”
    剧痛让艾芬索几乎喘不过气,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一时脱力,而后被巴尔达斯一个翻身压在身下,反手扼住了脖颈。
    巴尔达斯一边用力掐住艾芬索的脖子,一边咬牙切齿地用蹩脚的通用语说道:“猎魔人!”
    “卑贱!”
    “死了!你!今天!”
    艾芬索虽然被掐得满脸通红,但还是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
    “他妈的……文……盲,你才会……死!”
    两双血丝遍布的眼对视在了一起,彼此都只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纯粹的杀意,仿佛面前之人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虽然他们互不相识,此前也无冤无仇。
    但到了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艾芬索忽然举起右手,对准了巴尔达斯的脸。
    “伊格尼!”
    火星自他右手掌心迸发,在巴尔达斯的视线里,那迸发的火光一瞬间仿佛把他带回了熊熊燃烧的辛特拉城——哪里都是火,哪里都在燃烧。
    彼时的巴尔达斯提著三个脑袋,站在燃烧的街道中央,放声大吼,发泄心中的暴虐情绪。
    一切宛如昨日……
    只不过隨著他的眼睛被火星灼瞎,他眼中恍惚出现的辛特拉城变成了永恆的黑暗。
    “啊啊啊啊啊!!!”
    巴尔达斯嚎叫著,鬆开了掐住艾芬索脖子的双手,捂著被烧成一片焦烂熟肉的脸惨叫起来。
    那张脸已经没有五官了,被烧烂的皮肉隨著巴尔达斯用手捂脸,纷纷粘在了那寒冷的铁手套上,又隨著他將手移开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在那张血肉模糊、表皮脱落的脸上,只剩下眼、鼻、口、耳七个孔洞而已。
    “呼哧!呼哧!呼哧!”
    艾芬索先是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恢復了呼吸,而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最后看向了在雪地里到处挥舞手臂,盲目的企图用王八拳防御艾芬索可能的攻击的巴尔达斯。
    他刚才真的差点憋死。
    艾芬索现在还能感觉到一阵缺氧导致的眩晕,眼前的世界仿佛地震一样在微微晃动。
    “妈的……”他骂了一句,握紧了拳头,“法印……哪只手都能用。”
    他喃喃自语著,隨后抡圆拳头,对著原地攻击空气的巴尔达斯就是一记精准的大摆拳。
    “砰!”
    一拳,仅仅是一拳——他就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巴尔达斯打倒在地。
    巴尔达斯的下巴隨之严重错位,显然已经脱臼了。
    而后艾芬索直接骑在了巴尔达斯身上,对著他那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脸疯狂挥拳。
    拳头一次次高高举起,又一次次重重落下。每一拳都实打实的落在巴尔达斯脸上,发出重物撞击人体的闷响,还把那些烧成糊的烂肉一点点锤成泥。有的粘在艾芬索的拳头上,有的则飞溅到雪地里。
    一拳,一拳,又一拳。
    一拳,一拳,再一拳。
    一开始,巴尔达斯还会挣扎。但没过多久,他就一动不动,只剩下手脚还会在拳头落下时抽搐。
    最后,隨著艾芬索一记重拳,一声“咯嘣”响起,巴尔达斯的头肉眼可见的扁了一截,白色的脑浆和深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头盔里缓缓渗了出来。
    此外,还有些许白色碎骨片渗在其中。
    也不知究竟打了多少拳,但总之——他的颅骨被艾芬索硬生生打碎了。
    直到此时,艾芬索才缓缓站起身,看著脑袋仿佛被锤子砸过的巴尔达斯,他忽然想起——自己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这看起来似乎是个重要人物,这身手也不像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不过无所谓了。
    艾芬索对著巴尔达斯的脑袋又是狠狠的一脚,將其彻底踩爆。
    对於这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傢伙,他不会给予一丝怜悯。
    而后,艾芬索捡起自己的剑,在岩壁上蹭了蹭自己手上的血和肉泥,然后看了一眼隘口对面。
    那是一条林中小路,路旁的树木枝繁叶茂,草丛繁盛的生长,还有几朵小花点缀。
    伴著鸟语花香,些许蝉鸣,些许微风。外面的世界静謐又美好,祥和而平静。
    多么美好的夏日风光,与艾芬索所处的冰天雪地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动动腿,就能逃出生天,一路跑到雅鲁加河,回到泰莫利亚,回到诺维格瑞。
    要逃走吗?
    艾芬索收回了目光,头也不回地向著山谷走去。
    ……
    当艾芬索重新回到山谷,战场早已彻底支离破碎。
    尼弗迦德一方的人数只剩下三四十人,但代价是还在抵抗的难民几乎全军覆没。
    尸体在隘口前铺了一地,科德温人死的只剩下德拉卡洛夫一个,他还被打下了马,腹部的鎧甲不知道哪里去了,此时正在五个尼弗迦德骑兵的包围下苦苦支撑。
    吉托夫也是一样,他站在一对母子的身前,以一敌四,顽强地对抗著四个敌人。
    其余尼弗迦德人则展开了屠戮,在雪原上追著难民四处跑。
    还有难民在抵抗,但数量不多,他们拿著简陋的木矛,身上就一件破烂衣服,但却从未退缩。
    懦弱者在秩序崩塌、一片混乱的辛特拉显然活不久。能活下来的,都是敢於亲手杀出一条血路的。
    一个彻底杀红了眼的尼弗迦德骑兵衝到隘口前,看见了艾芬索。虽然想起来之前那个魔法,让他不禁犹豫了一下,可看著艾芬索狼狈且虚弱的样子,他还是举起了剑。
    万一……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呢?
    “鐺!”
    两剑相交,艾芬索轻鬆將其盪开,又躲过了对方战马的衝击。
    他顺势一剑刺在马屁股上,马儿受惊高高跃起,它背上的骑士赶紧抱住了马脖子,好险被直接掀下来。
    可是下一刻,他从侧面看见艾芬索把剑换到左手提著,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他举起。
    “阿尔德!”
    “嘭!”
    马儿被推的向侧方走了一步,它背上的士兵就没这么幸运,直接被打飞出去。
    艾芬索则把剑又换回右手,快步向慌忙起身的士兵走去。
    依然和之前一样,没几个回合,士兵就被他找到了破绽。士兵先是吃了艾芬索一记窝心脚,然后就乾脆利落地被砍了头。
    拎著血淋淋的脑袋,艾芬索一脚將其踢飞,令其滚进了一旁的雪地里。
    然后,他看向了混乱的战场。
    “到这里来!”
    艾芬索用尽全力大喊,洪亮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战场,让血腥的战斗都为之一滯。
    他举起滴著血的钢剑,指向背后的隘口。
    “路打通了,快逃吧!”
    大量难民立刻向他的方向蜂拥而来,尼弗迦德人则面面相覷,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別人不知道,他们可都清楚得很。
    这隘口是他们的长官们亲自带人守的——可现在长官都不见了,原本的位置反而多了个拎著滴血钢剑的猎魔人。
    再结合艾芬索此前的表现,以及之前释放的那个恐怖的魔法,他们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长官我们的!巴尔达斯校官在哪里!”
    一个会通用语的尼弗迦德士兵对著艾芬索喊道。
    “长官?”
    “巴尔达斯?”
    艾芬索愣了一下,隨后想到了那个戴著铁面,和他扭打的年轻人。
    是他吗?
    不过不是也不要紧,这不妨碍艾芬索直接承认。
    “死了!”
    “那科维尼连长呢?”
    “那贝尼副校官呢?”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来自某个一身辛特拉溃兵装扮的探子,一个来自一个落马的骑兵。
    “都死了!”
    艾芬索大声说道。
    话音刚落,那个落马的尼弗迦德骑兵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身边的战友顿时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直接用手中染血的长剑给他一下。
    他们露怯了。
    艾芬索瞬间想到。
    这些人在害怕,他们已经减员將近三分之二,这种程度的伤亡还没逃跑已经堪称奇蹟了,但他们也失去了继续鏖战的意志。
    见此,艾芬索直接大声恐嚇道:“若是谁想被火焰烧成灰,儘管前来。”
    接著他的右手燃起了伊格尼法印的火光,口中念念有词,还念起了咒语——这当然是现场编的。但加入了一些上古语词汇后,这咒语听起来还真的像那么回事。
    有一个听得懂通用语和上古语的士兵大概真的嚇破了胆,竟然直接拔马掉头就走,还不停抽打著马屁股,唯恐慢了一步就被火焰烧成灰。
    他这一跑,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本来此时没有长官指挥,这些士兵就是一盘散沙。於是这个逃跑的人也无人制止,这更是让他们纷纷向其效仿。
    现在他们有抢来的些许战利品,以及从战友尸体上捡走的財物,还有大量割下来的耳朵。对於他们这些倖存下来的人来说——钱捞到了,军功也捞到了,承受了如此伤亡才撤退也不可能被处罚。
    他们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更別说军律已经明確地写了,在指挥官战死,失去统一指挥的情况下,溃逃无罪,抵抗有功。
    那么……有必要和那个猎魔人继续打一架吗?
    杀一个猎魔人有多大功劳?他的耳朵值多少军功?
    沉甸甸的財物,马匹上掛著的耳朵,这一切都让他们迟疑起来,不愿继续战斗,为此搭上性命。
    而艾芬索手上燃起的小小火焰,还有他那没什么可信度的威胁,仿佛给了这些士兵一个台阶下。
    真不真实並不重要,他们只需要一个理由。
    有了理由,他们也就顺坡下驴,自然而然地撤走了。
    暴风雪依旧呼啸著。
    尼弗迦德人的骑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在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如风一样席捲战场,迅捷的屠戮了大量难民,也如风一样瞬息离去。带著战利品,还有割下来的耳朵,他们眨眼间消失在暴风雪里。
    威胁解除,艾芬索鬆了一口气,其他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难民们如潮水一样涌来,艾芬索则像一块岸边的礁石,將潮水分开,巍然不动。
    人潮在他身边经过,不论男女老少,在经过艾芬索身旁时,艾芬索都会听到同一句话。
    “谢谢。”
    这句话重复了几十上百遍,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带著不同的嗓音,艾芬索却听出了同样的感激之情。
    人真是种奇妙的生物。
    艾芬索心中感慨,他能感受到这些感谢都是发自內心的。
    这些难民……或许和他曾经路过辛特拉时对他恶言相向、吐口水的刁民是同一批人。
    在那个时候,他刚从凯尔莫罕出来没多久,心里还抱著上辈子的想法,把助人为乐当作美德。
    他也曾无私地帮助过这些人。他帮过某些穷苦人,也没有收取报酬。可事情结束后,对方却立刻变脸,不但不感激,反而污衊他偷盗,並以此勒索。
    难道说,只有救命的恩情才能让这些人放下偏见,放下愚昧?
    艾芬索有些失神。
    在被大雪遮盖的灌木丛中,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她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趁著无人注意,向著隘口的方向跑去。
    可惜,她的一头鼠灰色头髮过於显眼,艾芬索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希里本想趁著艾芬索发呆的时候悄悄溜过去,却突然被一只大手拦住。
    她抬头看去,却见艾芬索用一种带著新奇、惊讶以及少许玩味的眼神看著她。
    艾芬索確实很惊讶,他眼前的希里和游戏里见到的可谓大相逕庭。
    现在的希里头发乱糟糟的,有的头髮黏在一起,有的头髮打起了卷,她的头髮也没有被束起来,反而披头散髮的,乱糟糟的头髮快要遮住了脸。
    说实话,她和诺维格瑞的乞儿没区別,甚至还要更惨点。
    她的脸因寒冷冻得通红,满是各种黑色,或者灰色的污渍,以及许多细小的划伤,这些伤口中有的已经发炎了。
    她的衣服同样破破烂烂的,那双小手侷促地捏著衣角,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不安。
    小希里整体看起来甚至有点丑,但就像丑小鸭一样,长大后就会变成白天鹅。
    而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她的眼睛。那双眼又大又闪亮,瞳孔是罕见的绿色,仿佛瑟瑞卡尼亚沙漠中的绿宝石一样闪耀夺目。
    在希里的眼中,艾芬索看出了恐惧,以及……好奇?
    恐惧可以理解,但好奇,这是为什么呢?
    希里眨了眨眼。
    她看著艾芬索的一对竖眼,明白了艾芬索的身份——猎魔人。
    而艾芬索居然也有一头白髮!
    她有些惊奇,之前那个在布洛奇隆救过她的猎魔人也有一头白髮。而那个猎魔人的名字,是杰洛特。
    “难道……所有猎魔人都是白头髮吗?”
    希里心想。
    艾芬索犹豫了一下,蹲下身,打了个招呼:“幸会,辛特拉的公主,”
    “公主”一词,將希里瞬间从思维发散的想像拉回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那不愿回想的往事在她脑海里强制上演,痛苦的记忆让她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下去。
    公主一词,让她回忆起童年,让她回忆起那天的大火,让她回忆起这些天来为了躲避危险的担惊受怕。
    “你好。”
    希里小声说道,眼圈却有些泛红。
    艾芬索察觉到了希里的情绪变化,但却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有这么大反应。
    我……这就说错话了?
    艾芬索不解。
    就在此时,吉托夫牵著一匹被遗弃的马,一瘸一拐的在雪地中慢慢走来。
    他也已经冻得浑身发抖,但看见那个灰头髮的小女孩时,他的脸上不由绽放出了春花一样的灿烂笑容。
    终於,终於。
    如释重负,不辱使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漫天大雪。
    布隆丹恩,你安息吧!
    你的遗志,就由我代为执行吧。
    “我的公主……”
    吉托夫恭敬又艰难地单膝跪下,行了一个辛特拉宫廷礼仪,既熟悉又陌生。
    “你的骑士,卑尼亚的吉托夫·索科尼亚,向您宣誓效忠,听候您的吩咐。”
    希里的眼中,泪水再也收不住。
    委屈的情感涌上心头,亡国中所遭遇的一切痛苦不断催生著眼泪,让她怎么都收不住。
    她不想在此时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她想保持坚强,她其实很勇敢,绝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公主。但无奈,眼泪不会隨她的愿望而停止。
    泪,一滴滴地落下。
    滚烫的泪珠滴在雪地里,將雪融化。可下一刻,那永不停歇的暴风雪又很快为其盖上一层新雪。
    吉托夫颤颤巍巍地起身,他的一条腿受伤严重,已经快要撑不住。另一条腿也有一条巨大的伤痕,他此刻都无法稳稳地站住,走路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此时,艾芬索忽然听到了一个別样的声音。
    不属於暴风雪的呼啸声,不属於希里的抽泣声,而是一道箭矢划过空气的破空声。
    “蹲下!”
    艾芬索一声大喊,先蹲下身,把还傻站著的希里也拉倒在地。
    吉托夫则慢了一拍,而那支箭也正是衝著他去的。
    “嗖!”
    弩箭衝破漫天大雪,一箭射中吉托夫。虽然他做出了闪避的动作,那支箭没射中他的要害,却不偏不倚射中了他的腿。
    吉托夫本就严重受伤的腿这下雪上加霜,再难支撑,让他直接腿一弯倒在了雪地里。
    他奋力挣扎,想要爬起,却始终无法成功。
    艾芬索把希里推进隘口,而后又握住了钢剑。
    剑锋上的血在这一会功夫,已经结冰。
    儘管天色渐暗,但艾芬索能看到,在远处有个站在漫天大雪的人影。他还保持著握著十字弓的姿势。
    那个人影隨手丟弃了十字弓,拔出剑,缓缓走来。
    他也有点一瘸一拐,可走起来比吉托夫快多了,而且流畅多了。
    待他走近,那在大雪中飘扬的、被血染红的白鬍子,还有那老迈的脸庞也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里,他的身份自然一目了然。
    “德拉卡洛夫。”
    艾芬索麵色凝重,心中却嘆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无法避免啊。
    “fuck you!”吉托夫趴在地上骂道,“你居然射我!我艹你……”
    德拉卡洛夫没有理会吉托夫的谩骂,他披著一身雪,淡淡地对著吉托夫和艾芬索说道:“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们需要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
    “公主……”他举起剑指向在隘口里不知所措的希里,“她需要被带到泰莫利亚的宫廷里,接受良好的教育,以及泰莫利亚之王弗尔泰斯特的监护。”
    “去你妈的!”吉托夫依然在骂德拉卡洛夫,“谁都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让公主成为你们的工具,然后弗尔泰斯特那个老变態会和她结婚,对不对?这样你们就可以合理地吞併辛特拉?!!”
    “我告诉你!”他恨恨地指著德拉卡洛夫,一字一句地说道:“绝不!可能!”
    而德拉卡洛夫完全没有理会,他对艾芬索出示了一枚印章。
    “我想布隆丹恩只给了你那份取款证明,对吧?”他慢慢地说道,那枚印章在他手里不断拋著。
    “但他不知道,需要有两枚印章盖上,才能让这份取款证明生效,要不然那就是张废纸。”
    “而现在,一枚在我手里。”德拉卡洛夫说著,一只手指向了泰莫利亚的方向。
    “另一枚,在弗尔泰斯特陛下的桌子上。”
    “……”
    艾芬索沉默了,没想到这些人还留了一手。
    “现在做决定吧。”
    德拉卡洛夫催促道,他扫了一眼吉托夫,又扫了眼希里,接著下达了最后通牒。
    “让开路,把这个蠢货丟在雪地里。我会为你证明,到时候这两枚印章全部会盖上,然后你去领你的赏金,我去完成我的工作。”
    “或者……哼,你要想好,猎魔人。这笔钱是你一辈子挣不到的,小心它就要离你而去了。”
    德拉卡洛夫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无嫉妒。
    作为一个为钱奔波了一辈子的佣兵,这笔巨款是他在生死线上滚打了一辈子也赚不到的。而今这泼天富贵却被一个猎魔人轻鬆拿下,他怎能不嫉妒?怎能不羡慕?
    在他看来,这事完全不值得犹豫。有了这笔钱,天下哪里去不得?买下一座庄园,置办一些產业,不仅自己一辈子荣华富贵,连子孙后代也能跟著享福。
    这种事,谁能拒绝?谁能说不心动?
    所以德拉卡洛夫很自信,他相信这个猎魔人会做出正確的决定。
    而吉托夫,他不再说话,他看向了艾芬索,屏气凝神。在他眼中占据绝大多数神色的是忐忑。
    他不知道这个猎魔人真实品行如何,而从他听到的各种传闻来看,猎魔人都是为了钱不择手段,甚至会干出偷盗和拐卖孩子这种事的怪胎。
    诚然,艾芬索这些天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在他心中,那些传闻已经被打上了谣言的標籤。
    可是……那真是笔巨款,4000克朗啊!吉托夫承认,除非涉及原则,要不然他自己都会为之动心。而这个猎魔人,他难道不动心吗?
    希里也在看著艾芬索。
    她不懂几人谈话的內容,但能大致了解到,这是和报酬有关。
    德拉卡洛夫那句“让开路”更是让她心神一颤,她意识到对方的目標是自己。
    希里下意识想要逃走,可她的腿像僵住一样,根本迈不开。
    她只能缓缓挪动著脚步,躲到了艾芬索背后。
    她有些害怕,“泰莫利亚的宫廷”、“结婚”之类的词更是让她想起曾经的经歷,她被安排和维登王子成亲,但她根本不愿意,为此不惜出逃。
    希里开始担心,她害怕今天和之前是一样的结局——那时的她奋力抗爭,表达自己的不满,却无人理会,最后被强行推上去往维登的马车。
    至於艾芬索,他在沉默。
    良久。
    天色愈加暗淡,天马上要黑了。
    艾芬索把眼睛闭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其实不是个多么难的决定,不是吗?
    他从腰包里取出那张纸,这份取款凭证如此重要,肯定要隨身携带。
    將这张摺叠后的纸展开,艾芬索把它向前举起。
    “这確实是一笔大钱啊。”
    艾芬索笑了。
    德拉卡洛夫压根不去看艾芬索,他连忙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著那张纸,上面的“4000”字眼如此醒目刺眼,仿佛闪著金色的光辉,让他压根移不开视线。
    想想看,假如这张纸是属於他的……
    他很想,他可太想了。
    可下一刻,这张纸似乎开始燃烧。
    德拉卡洛夫赶紧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可他再瞪眼一看,那张纸真的在燃烧!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艾芬索,嘴唇颤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艾芬索手中伊格尼之印缓缓收起,收起笑容,面色平静的注视著这一切。
    昏暗的天色里,淡淡火光在他手中散去。
    点点火星,將这张纸彻底化作灰烬。
    这张价值四千克朗的纸,就这么被他亲手焚烧。
    灰烬隨风而起,向著空中散去,没一会就和雪花融为一体,不见了踪影。
    直到此时,德拉卡洛夫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拒绝这笔巨款?
    为什么!!!
    “不!”
    德拉卡洛夫发出一声怒吼,三步並作两步衝来,腿上的伤仿佛不存在一样。疼痛被愤怒所覆盖,他满怀恨意地死死盯著艾芬索,仿佛那被烧掉的取款凭证是他的一样。
    他持剑向艾芬索攻来,势大力沉,仿佛倾注了他的一切愤怒。艾芬索立刻抬剑架住,以卸力技巧让他的剑偏移,接著给了德拉卡洛夫的肚子一个膝顶。
    德拉卡洛夫一个踉蹌,连连后退。
    待到站稳后,他满心不甘,满脸不解地向艾芬索怒吼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它烧掉!你为什么不接受它!”
    “那是4000克朗!4000克朗啊!”
    “不关你的事。”艾芬索毫不在意地回答,“你已经快死了,就没必要把钱看得那么重。”
    “告诉我!为什么!”
    德拉卡洛夫额头青筋暴起,脸在寒冷和愤怒双重作用下,变得通红,活像熟透的螃蟹。
    “哈……screw you!”
    艾芬索没有说其他的,以最言简意賅的方式回答了德拉卡洛夫,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而这自然让这位老人怒火更盛。
    两人在雪地里交手,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德拉卡洛夫剑术同样了得,不比先前的巴尔达斯差。
    只不过此刻的两人都是强弩之末,体力已经近乎耗尽,每一次挥剑的力道都比上一剑要绵软无力。
    虽然作为一个老人,德拉卡洛夫的耐力却极其优秀。
    到了最后,最先撑不住的反而是艾芬索。
    他腿一软,接著一个踉蹌,又恰好踩到了一颗脑袋——正是被艾芬索隨意踢进雪堆里的那颗。隨著脚一滑,艾芬索就这么突然摔倒在地。
    德拉卡洛夫见此迅速上前,想要补刀。
    他对著艾芬索的脑袋连刺两剑,都被躲开,而第三剑在艾芬索躲开的同时,居然恰巧刺入了一具埋藏在雪下的尸体。
    “该死!”
    德拉卡洛夫用力一抽,却发现剑被卡住,压根拔不出来。
    艾芬索见此,知道时机已到。
    “哈!”
    他坐起身,双手握剑,用力向前一推,德拉卡洛夫躲闪不及,当即被刺中了腹部。
    哪怕他及时后退,没让艾芬索趁机给他的肚子开一个大口,可此时此刻他手无寸铁,而艾芬索站起来后却正在一瘸一拐的向他靠近。
    德拉卡洛夫知道——他恐怕要玩完了。
    虽然胜算渺茫……但他並不打算坐以待毙。
    “啊啊啊!”
    他大吼一声,直接向艾芬索一个飞扑,意图將其抱倒,展开近身肉搏战。
    不过艾芬索虽然来不及躲闪,但却果断在德拉卡洛夫扑来的那一刻,把剑摆好,对准了他的胸膛。
    “哧!”
    钢剑再次插入德拉卡洛夫的肚子,这次没有一触即收,而是一直刺穿了他的皮肉和內臟,最终顶到了他背部的鎧甲,险些直接把他刺个对穿。
    这一幕看起来就好像德拉卡洛夫自己撞上了艾芬索的剑一样。
    “……”
    德拉卡洛夫一愣,肚子上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大脑一片空白。
    艾芬索则一把推开他,抽出钢剑后身体迴旋,钢剑在空中一闪,舞了一个圆。德拉卡洛夫的肚子隨之被彻底破开,大量血液喷涌而出,直接染红了他面前的一大片雪地。
    “呃……”
    德拉卡洛夫痛苦的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但血从他的指缝不断地向外流。
    他的手只是把將要流出来的內臟堵住而已……儘管这没有任何作用。
    “遗言?”
    艾芬索用衣服擦了擦剑,喘著气,淡淡的说道。
    被新鲜的热血覆盖后,剑上的冰已经融化。
    鲜血混合著融化的血水,就这么被抹在艾芬索的衣服上。
    “呵呵,呵呵……”
    德拉卡洛夫突然笑了笑,而后忽然抬头,怒目圆瞪。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艾芬索吼出了人生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你不要!四千克朗?”
    再然后,他便向后仰去,躺倒在地上。老人的双目瞪著天空,失去血色的脸和雪一样白,隨后就此停止了呼吸。
    到死,他也不理解艾芬索的行为。可他也只能带著满肚子疑惑,就此长久地凝视著漫天的大雪了。
    “哈。”
    艾芬索喘著气。
    “因为我想。”
    他简短地对著德拉卡洛夫的尸体回答道。
    如果他真的那么看重钱,他就应该加入蛇学派或者猫学派,每年冬天哪还敢腆著脸回凯尔莫罕。
    他接委託卖命当然是为了赚钱,钱对艾芬索很有用,却並不重要。当金钱的诱惑和道德良心衝突,艾芬索只可能选择后者。
    钱对他来说具体算什么?
    他不知道,也许更类似於……游戏货幣?
    反正没了再赚就是,何必去当金钱的奴隶。
    即便希里和吉托夫对他来说连熟人都算不上,但有人想用钱从艾芬索手里买他们的命,艾芬索也是绝不会允许的。
    他此刻近乎脱力,只是转身走了一步,就差点摔倒。
    艾芬索还不忘牵上那匹从尼弗迦德人手里抢来的马,以及吉托夫捡来的马。接著他才踉踉蹌蹌地走到吉托夫身边,然后一把將他的手臂扛在自己的肩上,並用尽全身力气把吉托夫扶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最后两人一瘸一拐地並排向隘口走去。
    希里有心想要帮忙,可两个人连人带盔甲加起来快三百公斤的重量,她一个十岁小女孩什么忙也帮不上。
    她只能跟在两人后面,一起向前走去。
    艾芬索看著近在咫尺的出口,一步踏出。
    只是一瞬间,温度就由寒冬转为炎夏。他身上的雪迅速融化,被冻红的手指迅速恢復知觉,让他感受到了肿胀感。
    这感觉,就像冬天在外面待了很久之后,一下子推开家门回到了暖气房一样。
    山谷內,是被暴风雪笼罩的阴暗黄昏。
    在外界,艾芬索只看到了夕阳,晚霞,以及灿烂的火烧云。
    鸟儿纷纷归巢,天边不断有鸟群飞过。
    在夕阳的照耀下,不论是花草树木还是山川河流,要么正对著夕阳,被涂上了一层绚丽的金红色;要么背对著夕阳,被涂上一层纯粹的黑色阴影。
    而艾芬索,他站在一条山间小路上。两侧是一路蔓延至山腰的树林,以及直达云霄的高山。
    在他的前面,蜿蜒曲折的小路一直通向那逐渐黯淡的天际线。在远方的小路上,还有长长的队伍——这是那些劫后余生的难民们。
    艾芬索同样是劫后余生。
    他活了下来,儘管身受重伤,但还活著。
    就像被一个伯爵派50人追杀那次一样,那时他身中十七箭,几乎成了刺蝟,还在昏迷中掉入湍急的河水,但他最终飘到了岸边被人救起。
    命运依旧眷顾他,他没有被莫名其妙的流矢射中心臟,他没有在以一敌多的血战中失误被杀,他没有被那个法师学徒的火球融化,他没有被符文石中的恐怖力量一起冻成冰雕。
    他也没有死在那个尼弗迦德校官的手上,也没有在最后关头败给德拉卡洛夫。
    到了最后,他依然还活著。
    艾芬索回头看了一眼隘口,山谷中依然刮著好似永不停歇的暴风雪。他以后肯定会回来,他要安葬他的坐骑,安葬布隆丹恩,安葬那些用生命阻挡敌军的逝者,当然,还要把他丟失的那些家当找回来。
    维瑟米尔给他亲手调配的剑油,希芙为他织的围巾,杰洛特,兰伯特等人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类的东西,还有改进法印的笔记,那些珍贵的书籍,以及其他辛苦收集的炼金材料,这些全都在里面。
    他一定要拿回来,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是亡命天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