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不打不相识 瓜分博士伦
第320章 不打不相识 瓜分博士伦
托马斯·里德是前伊利湖铁路公司的董事，现在是罗切斯特货运码头的老板，同时也是博士伦公司持股5%以上的大股东之一。
这位股东並没有出席上次的股东大会，因为他並不关心博士伦公司最终会卖给谁，反正对博士伦的持股仅占他財產的一小部分。
但股东大会之后，里德先生就听到了，柯达公司和德国的蔡司公司都准备收购博士伦的事。
里德表示无所谓，反正股票自己也没打算卖掉。
但隨后几天，里德府上就有一位黑色头髮的中年绅士拜访。这位先生高大英俊，谈吐得体，如果这人不说自己是德国人，没人能看的出来。
对方寒暄了几句，就向他提出了请求一如果里德先生能够支持蔡司公司的收购，他不但会额外提供额外5000美元顾问费，还会邀请里德先生的独子，和他的未婚妻去德国克虏伯公司参观学习。如果他们愿意的话，都可以入职克虏伯公司，並在克虏伯驻纽约的办事处进行工作。
面对这个条件，里德还是非常动心的。他的儿子目前在耶鲁读书，未婚妻也是本地的名媛。如果能確定在克虏伯公司的纽约办事处工作的话，那么就既可以让孩子有个体面的工作，又可以將自己家族的触角伸到纽约。
对方还特意提醒道，如果里德愿意卖出持股，那么他们的报价是42美元一股，而且还是现金。
里德更加动心了。
可他非常害怕报纸拿这件事煽风点火，如果要被扣上一个勾结德国人的帽子，就非常不合算了但对方笑著承诺，此事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於是，等高盛公司的萨克斯来拜访里德的时候，他明確表示拒绝见面。
5月20日下午，赫尔佐格的专员乘马车再次赶赴里德庄园，准备敲定合作的细节。
马车行到半路，一辆装载著木材的货车失控衝出，撞断了马车的前轴。
赫尔佐格的专员猝不及防，马车摔倒的时候，他也被甩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货车还刮断了马车的车辕，两匹马也受惊跑掉了。
专员先生失魂落魄地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礼服已经撕裂了，一个眼镜也摔成了碎末，文件箱滚落到泥水里。
“怎么回事？这是一个交通事故吗？”专员先生一脸茫然。
就见一群工人打扮的傢伙涌了上来，不但没有搀扶自己，反而纷纷对他挥舞著拳头。
对方愤怒的大喊著口號，“德国佬滚出罗切斯特！”
“博士伦是我们的！”
专员先生被嚇了一跳。
本来，自己的主人已经给自己配了一把防身手枪。但此时，愤怒的人群和刚刚跌进水沟里的狼
狈，已经让专员忘记了手枪的事，而是看著眾人瑟瑟发抖。
这些工人中，为首的一人脸上有个奇怪的伤疤，他不怀好意的看著专员，一边抽著雪茄，一边凑了上来。
“听说、你和你的主人，打算把我们的公司搬到德国去？”对方声音有些嘶哑，就仿佛烟嗓一样。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专员先生打算抵死不认。
对方脸上露出油滑的笑容，“哦，不好意思，我应该先道歉的，刚才路太滑，不小心撞翻了您的马车。”
“没、没事————这事难免。”专员先生忙客气说道。
对方脸上都是戏謔的笑容，就在此时，他一个伙计已经送上了专员先生的提包————
专员双眸一凝，忙喊了一句“这可是我的————”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那人就已经將提包里的文件掏了出来，放在阳光下念道，“哦，原来是送给里德先生儿子的邀请信？竟然是德国皇帝的特批，话说你们到底给里德掏了多少钱啊？”
人群中传来阵阵的鬨笑，专员想拿回自己的文件。却不想对方已经隨手將那封信撕成碎片，丟在了风中。
“皇帝，你们那破皇帝，在这几没有用！在这片土地里说是管用的是这个！”说著话，对方不住的对专员先生晃著拳头，笑了起来。
“你、你竟敢————”专员嚇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又吸了一口雪茄，將烟雾喷在专员先生的脸上，“滚吧，这片土地属於资本家！跟著你的皇帝的命令滚回欧洲去吧。”
专员先生哪里见过这个。他狼狈的转过头，迈开双脚就往土路上奔去。
跑了足有200多米，专员先生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怀表、钱包、枪枝等东西已经都不翼而飞了————
无疑，这就是那一群人使的花招。可专员根本不敢向他们索回自己的物品。
专员如何跑回赫尔佐格公寓向他匯报，暂且不提。
当天晚上，那封被撕碎的信出现在了《罗切斯特晚报》的头版头条，標题是，“德国人的密信曝光，蔡司欲夺博士伦控股权，本地股东成了內应。”
报纸的报导里並没有提及里德的名字，但那些对“叛变者”的描写，以及身份设定，可以让读者非常清楚的就联想到他。
里德先生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第二天早晨，小里德先生的未婚妻父亲就登门质问，“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勾结德国人？我女儿不能嫁给一个卖国贼！”
里德都快疯了！他急忙乘马车到城里当面质问赫尔佐格。“你们说好的要將这件事保密的，怎么就將它泄露给了当地的报纸？”
赫尔佐格也是百口莫辩，他的专员说，那信已经被撕毁了，怎么又会出现在报纸上呢？
好容易打发走暴怒的里德，赫尔佐格满脸铁青站在窗口，继续凝视著外面蔚蓝的安大略湖。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黑髮中年人，这就是第一次去里德家开条件那个人。
“赫尔佐格先生，对方確实是有备而来————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是不想让我们收购博士伦的。”
赫尔佐格双目凝望著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著那个中年人，“施迈瑟先生，我把你从纽约调过来，不是让您说风凉话的————”
施迈瑟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先生，这不是嘲讽，这是一个建议。我在美国待的时间很长，我知道这里绝对不像欧洲那样严谨和体面。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建议放弃在美国的收购博士伦计划。”
“放弃？凭什么？我可是皇帝的特殊使者。”
施迈瑟轻轻摆了摆手，“其实，就算无法收购也没有关係。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
“什么求其次？你有什么主意？”赫尔佐格转头问道。
施迈瑟说话也非常简单明了，“我们得不到的话，乾脆就毁掉！您用来支付股权的金钱里，只需要拿出少少的一部分，我们就可以让博士伦关门————”
赫尔佐格拿出了镀金怀表，低头看了看，这才轻嘆一声，“时间不多了，22號就要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了————可能还真的要像你说的那样做。”
施迈瑟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诉说道，“你放心，我们会把这个事儿记在心上的————”
“可惜！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博士伦公司的人能造出高端镜片，那个小伙子说的什么康寧公司的玻璃————如果真能替代肖特玻璃，那就真的不好办了！”赫尔佐格扬著头看天花板。
正当两人都以为必须毁掉博士伦时，有僕从进来向他们通报。
“先生，有人要找你。他说他叫拉里·利文斯顿。”
“利文斯顿？！怎么可能？”赫尔佐格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路易斯·施迈瑟也紧紧的皱起眉头。
思考了一会儿，赫尔佐格吩咐道，“先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想说的。”
不一会儿，拉里·利文斯顿走了进来。他没有任何手隨从，只携带了一个公文包。走到赫尔佐格跟前，他將自己的礼帽拿在手上，热情地衝著两人打招呼。
“冯·赫尔佐格先生，好久不见了！”
儘管拉里特意喊出了对方的代表贵族的姓氏，可赫尔佐格和路易斯·施迈瑟正坐在座位上，脸上都是冷淡。
“利文斯顿先生？”赫尔佐格皱眉说道，“我以为你在忙著说服海军串通一气，没空来谈生意”
拉里微笑，“正因为海军对博士伦的镜片感兴趣，所以我才要来这里谈一笔三方共贏的生意。”
“什么生意？”赫尔佐格心念一动，两眼盯著拉里。
只见对方从牛皮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笑著继续说道，“请您看一下，这就是康寧公司的產品的检验合格报告————这证明起码在磨製镜片上，博士伦公司並不需要你们进口的肖特玻璃了。”
赫尔佐格没有接文件，而是冰冷的眼睛看著他，“那你是来炫耀胜利的，是吧？”
“不是！”拉里目光从文件转到他脸上，笑著继续说道，“恰恰相反，我是来分蛋糕的一块，你们以为只有自己能吃的蛋糕。”
赫尔佐格和施麦瑟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拉里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蔡司要的是显微镜与天文望远镜的未来。毕竟对於钡冕玻璃来说，只有这两个领域才能让它的科技属性达到最佳。对吗？就是让耶拿成为科学圣殿，而博士伦做代工厂。”
赫尔佐格还是面沉似水，沉默不语。
拉里慢慢的说道，“其实这部分我可以全部给你的！毕竟我买下公司是为了卖钱，而不是非得帮助博士伦，在学术领域获得什么品牌效应。”
赫尔佐格皱起了眉头，但眼神已经跃跃欲试。他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蔡司公司的类似產品，一直在跟博士伦的授权產品做高低搭配，而在美洲售卖。这方面你们的利润非常丰厚。可说到底，这项业务对现在的博士伦来说，並不是特別赚钱，因为你们已经將它的盈利空间卡的死死的了。”
赫尔佐格不由自主的点头道，“你可以这么说。”
“所以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卖给你，包括蔡司授权的玻璃配方，以及他们找到的相关客户渠道，以及自己开发的技术，还有博士伦在学术领域的品牌权，通通给你————”
赫尔佐格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要卖一个什么价？”
“95万美元，外加一个承诺一蔡司公司不得阻挡博士伦在民用消费市场，和军用品的研製和生產！”
拉里扬著眉说道。
赫尔佐格瞳孔一缩，不住考虑对方拋出来的这个条件—其实这才是蔡司公司的梦寐以求。毕竞博士伦一直在根据自己的授权进行生產，技术方面考量的不用太多，利润最高的科研领域和天文镜领域对蔡司才是最重要的。
关键是，掐死了科技含量高的科技用途，就能让博士伦很难衝击高端技术领域。
但想是这样想，赫尔佐格还是拉长了声调说。
“这价格可是有点贵呀————”
拉里从容解释道。
“已经不算贵了，您知道博士伦资產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渠道。它在整个美洲大陆，包括一部分南美市场都有自己熟悉的分销渠道。博士伦最大的价值也就在於此，如果你们要自己新开渠道，那么会花很多时间，还不一定能干得成。”
施麦瑟看了赫尔佐格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暗中附议了拉里的说法。
“请您继续。”赫尔佐格继续说道。
拉里展开了一张纸，继续念道，“另外，博士伦的民用部分，我將授予乔治·伊士曼。他需要的是相机镜片。民用专利、分销渠道，这些跟你们其实一点儿都不衝突。”
“那你呢？就拿钱走人吗？”施迈瑟忍不住问道。
拉里笑了，“老实说吧，我要军用光学部分—一你们也看到了，我好不容易联繫到了海军的人，如果还要把军工部分卖给外人，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顿了一顿，拉里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罗切斯特的厂房，还有一些技师团队。总之，如果你们配合的话，我会好好的买下它们，並且將它们做成一块蛋糕，放在你们面前。我们三个再分掉它。”
赫尔佐格沉默良久，仰头想了想，忽然转过头来看著拉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认定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条件拿下这些东西，而由我来给你进行分配？这是你对德国人的蔑视吗？”
“得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不要把所有的生意都放在桌子上面谈！”拉里脸上露出老成通透的笑容，“再说，既然海军已经来了。已经涉及到国家安全这地步，如果你们非常贪婪的话，恐怕对你们生意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好处。”
赫尔佐格脸上露出了苦笑，“您真的认为我们就该听你的生意经吗？”
拉里却继续说道，“我还有一张牌，就是美海军和陆军的订货。所以，我们的生意还能继续，如果你们继续供货的话，我照单全收。”
“供货？还付60%的税吗？你替博士家族打工？”施迈瑟笑著说。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拉里忍不住向对方询问。
“路易斯·施迈瑟，德国公司派来美国的新代表。”赫尔佐格介绍道。
拉里扬了扬眉，他听过这个名字！就在一两个月之前。该是什么呢？对了！
就是这个人要买华尔道夫一战大出风头的自动手枪！
儘管认出了对方，拉里却不动声色，而是笑著说道，“幸会！”
隨即，转头对赫尔佐格继续说道，“总之您別管我怎么做，但博士伦和蔡司可以继续做生意。
我將独家提供给海军各种他们需要的镜头————但我想提醒一句。以后，博士伦生產多少军工镜片，你们管不著。没有我的同意，也不能让蔡司公司的同类產品落地美国。”
赫尔佐格冷著脸说道，“哦，好大的口气呀！你凭什么？”
“制度！我靠的是制度的力量。”拉里笑著说道。
赫尔佐格脸色再转差说道，“靠制度勒索蔡司公司，不能到美国卖镜头？这是强盗逻辑。”
拉里笑著摇了摇指头，“海军需要技术，更需要安全感。这是其它品牌无法提供的。我之所以能安心让你们各自拿走其它產品线，正是因为我要將新博士伦转型到军工產品上。虽然说挺难的，但那句话怎么说呢？国家安全至上吧。恐怕你们也不想一个美国公司给你们提供枪械，或者说是望远镜吧？”
赫尔佐格沉默不语。
施迈瑟忽然插嘴道，“你放弃了整体利益，却换来了蔡司的继续供应镜片，还能绑架国家安全让我们也只能跟您合作玻璃支票————这事，办的漂亮！”
施迈瑟想通了。
海军需要技术，更需要安全感。如果不给他军品订单，这小傢伙有可能真就把自己公司產品凌驾於国家安全之上，掀起风浪，到时候——別说生意分不走，连科研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施迈瑟看了看赫尔佐格，对方沉默著点了点头。
拉里笑了，“德国人擅长製造镜片，美国人適合制定规则。这场游戏，本来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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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里德是前伊利湖铁路公司的董事，现在是罗切斯特货运码头的老板，同时也是博士伦公司持股5%以上的大股东之一。
这位股东並没有出席上次的股东大会，因为他並不关心博士伦公司最终会卖给谁，反正对博士伦的持股仅占他財產的一小部分。
但股东大会之后，里德先生就听到了，柯达公司和德国的蔡司公司都准备收购博士伦的事。
里德表示无所谓，反正股票自己也没打算卖掉。
但隨后几天，里德府上就有一位黑色头髮的中年绅士拜访。这位先生高大英俊，谈吐得体，如果这人不说自己是德国人，没人能看的出来。
对方寒暄了几句，就向他提出了请求一如果里德先生能够支持蔡司公司的收购，他不但会额外提供额外5000美元顾问费，还会邀请里德先生的独子，和他的未婚妻去德国克虏伯公司参观学习。如果他们愿意的话，都可以入职克虏伯公司，並在克虏伯驻纽约的办事处进行工作。
面对这个条件，里德还是非常动心的。他的儿子目前在耶鲁读书，未婚妻也是本地的名媛。如果能確定在克虏伯公司的纽约办事处工作的话，那么就既可以让孩子有个体面的工作，又可以將自己家族的触角伸到纽约。
对方还特意提醒道，如果里德愿意卖出持股，那么他们的报价是42美元一股，而且还是现金。
里德更加动心了。
可他非常害怕报纸拿这件事煽风点火，如果要被扣上一个勾结德国人的帽子，就非常不合算了但对方笑著承诺，此事绝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於是，等高盛公司的萨克斯来拜访里德的时候，他明確表示拒绝见面。
5月20日下午，赫尔佐格的专员乘马车再次赶赴里德庄园，准备敲定合作的细节。
马车行到半路，一辆装载著木材的货车失控衝出，撞断了马车的前轴。
赫尔佐格的专员猝不及防，马车摔倒的时候，他也被甩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货车还刮断了马车的车辕，两匹马也受惊跑掉了。
专员先生失魂落魄地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的礼服已经撕裂了，一个眼镜也摔成了碎末，文件箱滚落到泥水里。
“怎么回事？这是一个交通事故吗？”专员先生一脸茫然。
就见一群工人打扮的傢伙涌了上来，不但没有搀扶自己，反而纷纷对他挥舞著拳头。
对方愤怒的大喊著口號，“德国佬滚出罗切斯特！”
“博士伦是我们的！”
专员先生被嚇了一跳。
本来，自己的主人已经给自己配了一把防身手枪。但此时，愤怒的人群和刚刚跌进水沟里的狼
狈，已经让专员忘记了手枪的事，而是看著眾人瑟瑟发抖。
这些工人中，为首的一人脸上有个奇怪的伤疤，他不怀好意的看著专员，一边抽著雪茄，一边凑了上来。
“听说、你和你的主人，打算把我们的公司搬到德国去？”对方声音有些嘶哑，就仿佛烟嗓一样。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专员先生打算抵死不认。
对方脸上露出油滑的笑容，“哦，不好意思，我应该先道歉的，刚才路太滑，不小心撞翻了您的马车。”
“没、没事————这事难免。”专员先生忙客气说道。
对方脸上都是戏謔的笑容，就在此时，他一个伙计已经送上了专员先生的提包————
专员双眸一凝，忙喊了一句“这可是我的————”
不过还没等他说话，那人就已经將提包里的文件掏了出来，放在阳光下念道，“哦，原来是送给里德先生儿子的邀请信？竟然是德国皇帝的特批，话说你们到底给里德掏了多少钱啊？”
人群中传来阵阵的鬨笑，专员想拿回自己的文件。却不想对方已经隨手將那封信撕成碎片，丟在了风中。
“皇帝，你们那破皇帝，在这几没有用！在这片土地里说是管用的是这个！”说著话，对方不住的对专员先生晃著拳头，笑了起来。
“你、你竟敢————”专员嚇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又吸了一口雪茄，將烟雾喷在专员先生的脸上，“滚吧，这片土地属於资本家！跟著你的皇帝的命令滚回欧洲去吧。”
专员先生哪里见过这个。他狼狈的转过头，迈开双脚就往土路上奔去。
跑了足有200多米，专员先生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怀表、钱包、枪枝等东西已经都不翼而飞了————
无疑，这就是那一群人使的花招。可专员根本不敢向他们索回自己的物品。
专员如何跑回赫尔佐格公寓向他匯报，暂且不提。
当天晚上，那封被撕碎的信出现在了《罗切斯特晚报》的头版头条，標题是，“德国人的密信曝光，蔡司欲夺博士伦控股权，本地股东成了內应。”
报纸的报导里並没有提及里德的名字，但那些对“叛变者”的描写，以及身份设定，可以让读者非常清楚的就联想到他。
里德先生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第二天早晨，小里德先生的未婚妻父亲就登门质问，“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勾结德国人？我女儿不能嫁给一个卖国贼！”
里德都快疯了！他急忙乘马车到城里当面质问赫尔佐格。“你们说好的要將这件事保密的，怎么就將它泄露给了当地的报纸？”
赫尔佐格也是百口莫辩，他的专员说，那信已经被撕毁了，怎么又会出现在报纸上呢？
好容易打发走暴怒的里德，赫尔佐格满脸铁青站在窗口，继续凝视著外面蔚蓝的安大略湖。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高大的黑髮中年人，这就是第一次去里德家开条件那个人。
“赫尔佐格先生，对方確实是有备而来————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是不想让我们收购博士伦的。”
赫尔佐格双目凝望著窗外，过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著那个中年人，“施迈瑟先生，我把你从纽约调过来，不是让您说风凉话的————”
施迈瑟点了点头，郑重的说道，“先生，这不是嘲讽，这是一个建议。我在美国待的时间很长，我知道这里绝对不像欧洲那样严谨和体面。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建议放弃在美国的收购博士伦计划。”
“放弃？凭什么？我可是皇帝的特殊使者。”
施迈瑟轻轻摆了摆手，“其实，就算无法收购也没有关係。我们可以退而求其次。”
“什么求其次？你有什么主意？”赫尔佐格转头问道。
施迈瑟说话也非常简单明了，“我们得不到的话，乾脆就毁掉！您用来支付股权的金钱里，只需要拿出少少的一部分，我们就可以让博士伦关门————”
赫尔佐格拿出了镀金怀表，低头看了看，这才轻嘆一声，“时间不多了，22號就要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了————可能还真的要像你说的那样做。”
施迈瑟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诉说道，“你放心，我们会把这个事儿记在心上的————”
“可惜！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博士伦公司的人能造出高端镜片，那个小伙子说的什么康寧公司的玻璃————如果真能替代肖特玻璃，那就真的不好办了！”赫尔佐格扬著头看天花板。
正当两人都以为必须毁掉博士伦时，有僕从进来向他们通报。
“先生，有人要找你。他说他叫拉里·利文斯顿。”
“利文斯顿？！怎么可能？”赫尔佐格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路易斯·施迈瑟也紧紧的皱起眉头。
思考了一会儿，赫尔佐格吩咐道，“先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想说的。”
不一会儿，拉里·利文斯顿走了进来。他没有任何手隨从，只携带了一个公文包。走到赫尔佐格跟前，他將自己的礼帽拿在手上，热情地衝著两人打招呼。
“冯·赫尔佐格先生，好久不见了！”
儘管拉里特意喊出了对方的代表贵族的姓氏，可赫尔佐格和路易斯·施迈瑟正坐在座位上，脸上都是冷淡。
“利文斯顿先生？”赫尔佐格皱眉说道，“我以为你在忙著说服海军串通一气，没空来谈生意”
拉里微笑，“正因为海军对博士伦的镜片感兴趣，所以我才要来这里谈一笔三方共贏的生意。”
“什么生意？”赫尔佐格心念一动，两眼盯著拉里。
只见对方从牛皮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文件，笑著继续说道，“请您看一下，这就是康寧公司的產品的检验合格报告————这证明起码在磨製镜片上，博士伦公司並不需要你们进口的肖特玻璃了。”
赫尔佐格没有接文件，而是冰冷的眼睛看著他，“那你是来炫耀胜利的，是吧？”
“不是！”拉里目光从文件转到他脸上，笑著继续说道，“恰恰相反，我是来分蛋糕的一块，你们以为只有自己能吃的蛋糕。”
赫尔佐格和施麦瑟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拉里却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蔡司要的是显微镜与天文望远镜的未来。毕竟对於钡冕玻璃来说，只有这两个领域才能让它的科技属性达到最佳。对吗？就是让耶拿成为科学圣殿，而博士伦做代工厂。”
赫尔佐格还是面沉似水，沉默不语。
拉里慢慢的说道，“其实这部分我可以全部给你的！毕竟我买下公司是为了卖钱，而不是非得帮助博士伦，在学术领域获得什么品牌效应。”
赫尔佐格皱起了眉头，但眼神已经跃跃欲试。他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蔡司公司的类似產品，一直在跟博士伦的授权產品做高低搭配，而在美洲售卖。这方面你们的利润非常丰厚。可说到底，这项业务对现在的博士伦来说，並不是特別赚钱，因为你们已经將它的盈利空间卡的死死的了。”
赫尔佐格不由自主的点头道，“你可以这么说。”
“所以这些东西全部打包卖给你，包括蔡司授权的玻璃配方，以及他们找到的相关客户渠道，以及自己开发的技术，还有博士伦在学术领域的品牌权，通通给你————”
赫尔佐格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要卖一个什么价？”
“95万美元，外加一个承诺一蔡司公司不得阻挡博士伦在民用消费市场，和军用品的研製和生產！”
拉里扬著眉说道。
赫尔佐格瞳孔一缩，不住考虑对方拋出来的这个条件—其实这才是蔡司公司的梦寐以求。毕竞博士伦一直在根据自己的授权进行生產，技术方面考量的不用太多，利润最高的科研领域和天文镜领域对蔡司才是最重要的。
关键是，掐死了科技含量高的科技用途，就能让博士伦很难衝击高端技术领域。
但想是这样想，赫尔佐格还是拉长了声调说。
“这价格可是有点贵呀————”
拉里从容解释道。
“已经不算贵了，您知道博士伦资產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渠道。它在整个美洲大陆，包括一部分南美市场都有自己熟悉的分销渠道。博士伦最大的价值也就在於此，如果你们要自己新开渠道，那么会花很多时间，还不一定能干得成。”
施麦瑟看了赫尔佐格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暗中附议了拉里的说法。
“请您继续。”赫尔佐格继续说道。
拉里展开了一张纸，继续念道，“另外，博士伦的民用部分，我將授予乔治·伊士曼。他需要的是相机镜片。民用专利、分销渠道，这些跟你们其实一点儿都不衝突。”
“那你呢？就拿钱走人吗？”施迈瑟忍不住问道。
拉里笑了，“老实说吧，我要军用光学部分—一你们也看到了，我好不容易联繫到了海军的人，如果还要把军工部分卖给外人，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顿了一顿，拉里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需要罗切斯特的厂房，还有一些技师团队。总之，如果你们配合的话，我会好好的买下它们，並且將它们做成一块蛋糕，放在你们面前。我们三个再分掉它。”
赫尔佐格沉默良久，仰头想了想，忽然转过头来看著拉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认定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条件拿下这些东西，而由我来给你进行分配？这是你对德国人的蔑视吗？”
“得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不要把所有的生意都放在桌子上面谈！”拉里脸上露出老成通透的笑容，“再说，既然海军已经来了。已经涉及到国家安全这地步，如果你们非常贪婪的话，恐怕对你们生意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好处。”
赫尔佐格脸上露出了苦笑，“您真的认为我们就该听你的生意经吗？”
拉里却继续说道，“我还有一张牌，就是美海军和陆军的订货。所以，我们的生意还能继续，如果你们继续供货的话，我照单全收。”
“供货？还付60%的税吗？你替博士家族打工？”施迈瑟笑著说。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拉里忍不住向对方询问。
“路易斯·施迈瑟，德国公司派来美国的新代表。”赫尔佐格介绍道。
拉里扬了扬眉，他听过这个名字！就在一两个月之前。该是什么呢？对了！
就是这个人要买华尔道夫一战大出风头的自动手枪！
儘管认出了对方，拉里却不动声色，而是笑著说道，“幸会！”
隨即，转头对赫尔佐格继续说道，“总之您別管我怎么做，但博士伦和蔡司可以继续做生意。
我將独家提供给海军各种他们需要的镜头————但我想提醒一句。以后，博士伦生產多少军工镜片，你们管不著。没有我的同意，也不能让蔡司公司的同类產品落地美国。”
赫尔佐格冷著脸说道，“哦，好大的口气呀！你凭什么？”
“制度！我靠的是制度的力量。”拉里笑著说道。
赫尔佐格脸色再转差说道，“靠制度勒索蔡司公司，不能到美国卖镜头？这是强盗逻辑。”
拉里笑著摇了摇指头，“海军需要技术，更需要安全感。这是其它品牌无法提供的。我之所以能安心让你们各自拿走其它產品线，正是因为我要將新博士伦转型到军工產品上。虽然说挺难的，但那句话怎么说呢？国家安全至上吧。恐怕你们也不想一个美国公司给你们提供枪械，或者说是望远镜吧？”
赫尔佐格沉默不语。
施迈瑟忽然插嘴道，“你放弃了整体利益，却换来了蔡司的继续供应镜片，还能绑架国家安全让我们也只能跟您合作玻璃支票————这事，办的漂亮！”
施迈瑟想通了。
海军需要技术，更需要安全感。如果不给他军品订单，这小傢伙有可能真就把自己公司產品凌驾於国家安全之上，掀起风浪，到时候——別说生意分不走，连科研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施迈瑟看了看赫尔佐格，对方沉默著点了点头。
拉里笑了，“德国人擅长製造镜片，美国人適合制定规则。这场游戏，本来就不是一个维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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