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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货郎的嘴被「鲜」麻了

    他抬头看宋氏:“你们自己做的?”
    “嗯,自己做的。”宋氏说,“用豆子发酵,再晒。”
    张货郎沉吟了一下:“我能尝尝吗?”
    “能!能!”宋氏赶紧拿来一个小碗和一双乾净的筷子。
    刘泓小心地掀开一个瓦罐的纱布,用勺子舀出一点酱汁。那酱汁黑亮黑亮的,浓稠適中,在碗里晃悠著,泛著诱人的光泽。
    张货郎接过碗,先用筷子蘸了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送进嘴里。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眼睛瞪大了,眉毛挑起来了,嘴巴微微张著,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那里。
    宋氏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不是不好吃?还是味道太怪?
    刘全兴也紧张起来,手心里全是汗。
    刘萍紧紧抓著弟弟的衣角,小脸都白了。
    只有刘泓还算镇定,但心里也在打鼓——这毕竟是他凭记忆做的“原始酱油”,跟前世的没法比,万一货郎吃不惯……
    就在全家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时,张货郎终於动了。
    他吧嗒吧嗒嘴,又吧嗒吧嗒,然后猛地把碗里剩下的酱汁全倒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下去。
    “好!”他大喊一声,声音大得把院里树上的麻雀都嚇飞了,“太好了!这酱……这酱绝了!”
    他激动地抓住刘全兴的肩膀:“全兴兄弟,这酱你们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鲜?比镇上酱园的酱还鲜!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酱!”
    刘全兴被晃得晕头转向,憨憨地笑:“就、就那么做的……”
    张货郎鬆开他,又看向那三个瓦罐,眼睛里闪著光:“这酱……你们卖不卖?”
    宋氏赶紧说:“卖!卖!张哥您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张货郎毫不犹豫,“这酱,我拿到镇上,准能卖大价钱!那些酒楼饭馆,就缺这种鲜货!”
    他想了想,问:“这一罐,大概有多少?”
    宋氏看了看瓦罐:“这一罐……大概有十斤左右。”
    “十斤……”张货郎盘算著,“这样,我出……二十文一斤!十斤二百文!三罐全要,六百文!”
    六百文!
    这个数字像一道炸雷,劈在全家人头上。
    宋氏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刘全兴张著嘴,半天没合上。刘萍傻傻地看著那几个瓦罐,好像第一次认识它们似的。
    连刘泓都愣住了。他知道酱油会受欢迎,但没想到这么受欢迎——二十文一斤!三罐六百文!加上卖布的钱,总共六百九十九文!差一文就七百文了!
    “张、张哥,”宋氏声音发颤,“您说的是真的?二十文一斤?”
    “真的!”张货郎斩钉截铁,“这酱值这个价!你们要是能长期做,我长期收!有多少要多少!”
    长期收!有多少要多少!
    这话比六百文更让人激动。这意味著,他们又多了一个稳定的进项!
    宋氏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看丈夫,看看孩子,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全兴搓著手,一个劲儿地说:“好……好……”
    刘萍跳起来:“娘!咱们有钱了!好多好多钱!”
    交易就这么定了。
    张货郎当场付了六百文——沉甸甸的一大串铜钱,用绳子串著,拎在手里都费劲。宋氏接过钱,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
    三罐酱被仔细地装进货郎的担子。张货郎又尝了一次酱,咂咂嘴,意犹未尽:“这酱……真是绝了。全兴兄弟,弟妹,你们抓紧时间再做。下个月我来,希望能看到更多。”
    “一定!一定!”宋氏连连点头。
    送走货郎,全家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像做梦似的。
    桌上,摆著两堆钱。一堆是卖布的九十九文,一堆是卖酱的六百文。加起来六百九十九文,黄澄澄的,堆得像座小山。
    宋氏一遍遍地数,数了一遍又一遍。刘萍趴在桌边看,眼睛亮得像星星。刘全兴蹲在门槛上,抽著旱菸,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刘泓也高兴,但他想得更远。六百九十九文,听起来很多,但真要花起来,也不禁花。修房子,买大缸,买布匹,买原料……哪一样不要钱?
    而且,货郎要长期收酱,他们就得扩大生產。现在的三个瓦罐肯定不够,得买更多缸,更多豆子,还得有专门的地方做酱。
    刘全兴拿来陶罐,吧钱都装到陶罐里交给了宋氏。
    陶罐沉得有点压手。
    宋氏蹲在炕沿边,把罐子从炕席底下最深的那个洞里掏出来时,胳膊都往下坠了坠。她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抱到桌上,解开封口的油布,一股铜钱特有的、微带腥气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罐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铜钱。有串成串的,有散著的,黄澄澄,沉甸甸,在透过窗纸的晨光里,闪著一种踏实又诱人的光泽。
    刘萍扒著桌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声问:“娘,这里头有多少钱呀?”
    宋氏没立刻回答。她先警惕地看了眼窗外——天刚亮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两只母鸡在悠閒地刨食。她这才压低声音,带著点隱秘的兴奋:“六百多文呢。”
    “六百多……”刘萍掰著手指头,数不过来,但她知道那很多很多,多到能买好多好多糖,好多好多布,好多好多……反正就是好多好多。
    刘泓也起来了,揉著眼睛走过来,看见那罐钱,倒不怎么激动——前世见过更大的数目。但他理解这份喜悦对於这个家意味著什么。这是分家后,他们真正攒下的第一笔“巨款”。
    “娘,咱们得把钱藏好。”他说。
    “藏哪儿呢?”宋氏发愁,“炕席底下也不保险,万一哪天老鼠啃了,或者……被人瞧见。”她没明说,但全家都知道,“被人”主要指谁。
    刘全兴从外面进来,手里拿著刚劈好的柴,听见这话,憨憨一笑:“挖个坑,埋起来?”
    “那也不行,”宋氏摇头,“用钱的时候还得挖,麻烦,还容易忘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