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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拨浪鼓响了!货郎来了!

    刘全兴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王猛爹又聊了几句,临走时说:“对了,货郎后天就该来了。你们准备好,我帮你们说道说道。”
    这真是雪中送炭。
    送走王猛爹,全家人的信心更足了。
    “王大哥人真好。”宋氏感慨。
    “等咱们真赚了钱,得好好谢谢人家。”刘全兴说。
    接下来两天,二房没閒著。
    刘泓指挥著,用剩下的染料又染了几块小布——有手帕大小的,有包袱皮大小的。顏色有深有浅,准备让货郎看看哪种好卖。
    宋氏则把那匹蓝布重新整理了一遍,叠得整整齐齐,用乾净的粗布包好。
    刘萍负责把碾房打扫得乾乾净净——万一货郎要来看呢?
    连小刘薇都好像知道家里有大事,不哭不闹,乖乖坐在角落里玩布头。
    “叮咚——叮咚——叮咚当——”
    拨浪鼓的声音从村口传来,清脆又带著点拖沓的尾音,像只懒洋洋的老猫在晒太阳。
    刘泓正在碾房里教刘萍认字——用木棍在地上划拉“蓝”“布”“钱”几个字。听到这声音,他手里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
    “货郎!”刘萍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
    宋氏正在院里晾衣服,手停在了半空。刘全兴在修一把破锄头,抬起头,喉结动了动。
    全家人的动作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像按下什么开关似的,同时动了起来。
    “快!快把布拿出来!”宋氏把手里的湿衣服往盆里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跑。
    刘泓比她还快,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衝进碾房。那匹湖蓝色的布叠得整整齐齐,用粗布包著,藏在石碾后面最乾燥的角落。他小心翼翼地抱出来,布匹沉甸甸的,压得他一个踉蹌。
    “我来!”刘萍接过去,抱在怀里。
    外头,拨浪鼓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著货郎拖长调的吆喝:“针头线脑——糖盐酱醋——收山货嘍——”
    村里已经热闹起来。孩子们最先衝出去,围著货郎的担子打转。妇人们也三三两两聚过去,有的拿著鸡蛋,有的拎著晒乾的蘑菇,有的空著手——纯粹去瞧热闹。
    王氏也出来了,拎著个小篮子,里头装著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她看见二房一家子从碾房出来,宋氏手里还抱著个布包,撇了撇嘴。
    “哟,弟妹,也去卖东西啊?”她阴阳怪气地说,“卖啥?不会是卖那匹『宝贝』布吧?”
    宋氏没理她,抱著布包,手心直冒汗。刘全兴走在旁边,闷声不吭。刘萍紧紧跟著,刘泓则走在最后,小脸上满是故作镇定——如果忽略他微微发抖的小手的话。
    货郎姓张,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脸晒得黑红,一双眼睛透著生意人的精明。他停在村里那棵老槐树下,担子两头的东西琳琅满目——一边是各色杂货,一边空著,准备收东西。
    已经有人开始交易了。
    “张货郎,这筐蘑菇,你看能给多少钱?”
    “这鸡蛋,新鲜著呢!”
    “我这有几张兔子皮……”
    张货郎熟练地验货、讲价、付钱。王氏挤过去,把鸡蛋篮子递上:“张哥,看看我这鸡蛋,个个都大!”
    张货郎拿起一个对著光看了看,又掂了掂:“嗯,不错。一文钱两个,你这……十五个,七文钱半,算你八文吧。”
    王氏喜滋滋地接过钱,却没急著走,眼睛往二房这边瞟,等著看笑话。
    宋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些,好奇地看著她手里的布包。
    “张哥,”宋氏声音有点发紧,“您……收布吗?”
    张货郎抬头看她:“收啊,什么样的布?”
    宋氏把布包放在担子空著的那头,解开粗布。那匹湖蓝色的布露了出来,在正午的阳光下,蓝色鲜亮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张货郎眼睛眯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仔细看那匹布。
    先是远看,看整体顏色。然后是近看,凑得很近,几乎贴著布面,看染色是否均匀。接著用手摸,感受布料的质地和染色的牢固度。最后,他捏住布的一角,用力搓了搓,又对著阳光看——顏色丝毫没掉。
    “这布……”张货郎开口,声音里带著惊讶,“你们自己染的?”
    宋氏点头:“嗯,自己染的。”
    “用什么染的?”
    “山上的蓝草,自己做的染料。”刘泓从母亲身后探出头,脆生生地说。
    张货郎看向他,又看看布,眼神复杂。他走村串乡这么多年,收过各种各样的土布,但染得这么好的,真不多见。镇上染坊的布也不过如此,甚至有些还不如这匹染得匀。
    “想卖什么价?”他问。
    宋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哪知道该卖什么价?织一匹布的成本她知道,但染色的成本……那些蓝草是山上采的,几乎没成本,可功夫呢?那些日日夜夜的折腾呢?
    刘全兴也挠头,憨厚地笑:“张哥,您看能给多少?”
    张货郎沉吟著。他心里在快速盘算:普通土布一匹大概二十文,染得一般的蓝布能卖到二十五文左右。但这匹布染得太好了,拿到镇上,至少能卖三十五文,甚至四十文。如果卖给讲究点的人家,价格还能更高。
    但他是生意人,得压价。
    “这布染得还行,”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嘛,毕竟是自家染的,不知道耐不耐洗,会不会褪色……”
    “不会褪色!”刘泓抢著说,“我们试过了,用力搓都不掉色!”
    张货郎挑眉:“小子,你说了不算,得买家说了算。”
    “那您拿回去试试嘛!”刘泓不怯场,“要是褪色,您下次来,我们把钱退给您!”
    这话说得大气,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了。有人起鬨:“张货郎,人家孩子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了唄!”
    张货郎也笑了。他重新打量那匹布,心里那桿秤又偏了偏——这布確实好,而且看这家人老实,说不定以后还能有合作。
    “这样吧,”他做出决定,“普通蓝布我收二十五文。你这匹染得好,我给你加五文,三十文。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