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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因他指示,所以照做,但没几分虔诚。
    丁小粥觑了阿焕一眼。
    他发现了。
    阿焕这家伙很是不敬鬼神。
    不知哪来这样高心气。
    庙外,老道士摆卦算命。
    是个干巴老头,白发稀疏,浑欲不胜簪的样子,看着不甚靠谱。
    丁小粥让给阿焕算。
    老道士:“三枚铜钱。”
    阿焕随手往桌上一丢。
    老道士定睛一看:“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丁小粥:“什么意思?”
    老道士正要开口。
    阿焕却抢白,转头说:“是指身处险境,‘跃’与‘不跃’都可以,但稍有不慎,便恐有失。若我是卦师,我就说些老调重弹。或是需要审时度势。或是得耐心等到时机成熟。劝一下不可躁进云云。反正模棱两可,怎么说都行。”
    没说完。
    老道士吹胡子瞪眼睛:“哪来的黄毛小子,砸老夫场!”
    连丁小粥一块儿被轰走。
    回家路上。
    丁小粥买了一小包金桔大小的糖,拈一颗喂进阿焕口中:“甜不甜?”
    阿焕只觉得牙齿都被黏住,含糊地问:“什么糖?”
    丁小粥使坏得逞,哈哈大笑:“你这小少爷没吃过吧?这是胶牙糖,用来黏灶君嘴巴,让他没法说人坏话,现在用来黏你的嘴巴。”
    不知忒地,阿焕兀地恍惚了下,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褪去的潮汐一般,默默远去了。
    节日的彩灯将冷如生铁的月亮照得和悦。
    斑斓的光落在丁小粥的脸颊,很稚幼,他今天尤其的孩子气。
    目光飘晃地落在丁小粥的嘴唇,初见时明明是苍白的,最近总是很有血色,像初熟的樱桃颜色,水泽红润。
    为什么呢?
    此时,这小嘴巴正在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他听不进去。
    靠近点,近点,再近点。
    这小傻子还在笑,毫无危机自觉。
    到丁小粥逃不掉的距离。
    邪念在心口狠狠一跃。
    出其不意地,阿焕低下头,吻了过去。
    丁小粥:“!”
    这个小哥儿被亲得整个人懵掉。
    甜蜜的滋味被阿焕渡进他口中。
    那般粘牙的糖慢慢融化掉,他觉得自己唇舌也是。
    不知亲了多久。
    突然,旁边有人喊破。
    “妈妈,这里有人在吃嘴儿,好不识羞!”
    “嘘——!”
    丁小粥如梦初醒,推开阿焕:“有人看见了。”
    心脏像要爆了。
    他不经意抬头看阿焕一眼,更被骇得呆住,有那么一霎,阿焕仿佛野性未驯,身上有种模糊的欲念在沸腾,格外亢奋。
    丁小粥转身就跑。
    可他是个小瘸子呀,实在跑不快。
    阿焕抱起他。
    风呼呼地浇在身上。
    最近天凉,风很是带点冷意。
    然而,一直到家,丁小粥仍觉得发热。
    心发热,脸发热,嘴巴也发热。
    阿焕若无其事地问:“小粥,今天好玩吗?”
    刚才他们真亲嘴了吗?
    羞得不想记住。
    丁小粥傻乎乎,点点头,又摇摇头。
    阿焕果断地,在他脸上再亲一下。
    “啵咝”带响。
    又摸摸他的头,枯黄细软、不甚漂亮的头发摸得爱不释手似的。
    阿焕干劲十足,目光灼灼地望住他,说:“碗和木桶都还没收拾。我去弄。弄完,你再给我亲亲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记起来漏写了一段情节。
    补一下。2025/8/29
    1还是整理自网络资料。
    还是20个红包~
    第8章 八
    18
    这时,迟钝如丁小粥,也终于反应过来。
    大胆阿焕,恩将仇报,居然冒犯他!
    刹那间,一股扎进毛孔的臊意从他的顶上灌至脚尖。
    丁小粥又羞又气,被其得寸进尺而激得浑身索索发抖。
    脸上被亲到的地方痒麻起来。
    他是个很要脸面的小哥儿,骨头决不能轻。
    他气哭地说:“你怎么、你怎么敢这样!你怎么亲我!”
    一时之间,天底下似乎没有比阿焕更坏的人了。
    屋里的灯光细嫩柔和。
    阿焕看他哭的样子也觉得很可爱。玩了一晚上,又疯跑回来,丁小粥包的头发有点乱了,鬓边和发际都炸开绒毛,很细很软,像小宝宝的胎毛。
    阿焕还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并不反省:“我喜欢你,我就亲你呗。我不是早就说了以身相许,你还同意了!”
    丁小粥一噎,劈开喉咙:“我没有。”
    “你点头了。”
    “我不记得有。”
    “我记得。”
    “我不记得就不算。你无赖!”
    “我是言而有信。”
    如是云云地吵起来。
    说着,阿焕还伸手摸他脸,原意是要给他擦眼泪。
    但丁小粥杯弓蛇影,砰地拍开他的手,恼怒不已地瞪着他,瘦薄的胸膛因为匀气而强烈起伏。
    他伸手推阿焕。
    推一把,再推一把。
    生硬地推人出门。
    最后,再把被褥都丢给傻了眼的阿焕怀里。
    一家之主丁小粥冷酷审判:“从今天起,你睡杂间吧。”
    阿焕摸一摸鼻子。
    低头看看,仿佛很干净呢。
    唉。
    为什么他觉得有灰?
    熄掉灯,丁小粥窝在屋里掉了一会儿眼泪。
    他害怕男人的亲近。
    本来他还只当阿焕跟自己是小朋友玩伴。
    阿焕突然这样,实在是吓坏他。
    他躺下,阖上眼皮。
    脑海中浮现出娘亲的身影,是他来锦官城的一年前。
    那时娘亲还没去世,有阵子好转许多,而他已操持起整个家,有大哥风范好两年了。在私底里,他还是会伏身在床头,要娘亲摸他的头,夸他是个好孩子。
    他是十八了,但他觉得自己尚未准备好作大人呀。
    “笃笃。”
    敲门声畏惧地轻轻地响起。
    “小粥,你爱干净,还没擦身子会睡不着吧?我给你烧了热水。”
    我才不用嗟来之水!
    “对不起。我是太喜欢你了。所以一时情难自禁。我不是故意孟浪。以后你不同意,我再不敢犯。”
    ……嗯?认错了么?
    “现在水还是烫的,放门口晾一下就凉了。我去睡啦。早些歇息。要是你起不来,睡着就是,明天我去出摊。”
    丁小粥:“……”
    他听见脚步渐远,隔壁关门的吱呀声。
    悄悄去开门。
    门外果真放了一盆热水。
    丁小粥心尖泛起阵阵酸涩。
    他从未体验过,是以,无所适从,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19
    丁小粥有好段时间对阿焕爱答不理。
    说话也变得惜字如金,只用“嗯”“不”等回应。
    阿焕勾/引他:“听不听故事?”
    丁小粥心痒,咬牙,板起脸:“不听。”
    待到燠热彻底歇褪。
    阿焕熬起桂花蜜,开始做金秋豆花时,他们才多说两句话。
    这家伙似乎深刻吸取教训,终于老实了。
    马上是中秋。
    丁小粥分外想家。
    稻子熟了吗?
    弟弟妹妹长高了吧?
    阿福有无改正?
    还有白先生——白先生好吗?
    他想了想,要是是白先生亲他,他愿意吗?
    好像……好像也不愿意。
    中秋那天,月亮圆满,光辉银白清疏。
    阿焕亲手做了月饼和好菜回来,小意讨好他。
    丁小粥已经不气了。
    孤身漂泊在异乡,如今阿焕就是他的半个家人,不要再出格就好。
    真是的,害得他多别扭。
    他最近在阿焕面前,一举一动都很在意。
    以前他们在一起玩那么快活自在。
    丁小粥主动问:“你怎么会做月饼,做得很好吃。”
    阿焕笑了笑:“是我母亲的方子。其实只吃过一次。我小时候有的吃就好,哪有月饼吃?我记得我七岁那年过中秋,只得一个月饼,与我母亲、阿姆三个人分着吃。”
    “你不是富户少爷吗?”
    “后来才有钱吧。”
    “阿姆是谁?”
    “是我的乳母。从小照顾我。”
    阿焕家里真奇怪,有钱请乳母,没钱吃月饼。
    丁小粥纳罕。
    他顿神,嚯地转过头——“你记起来了?!”
    阿焕搔搔头,一脸无辜。
    说:“有时做梦会想起些画面,晓不太清,比如,梦见我还是个孩子时,午睡,母亲给我扇扇子。”
    先前总想让阿焕恢复记忆,这样就能把他送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