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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压力如同实质的蛛网,层层缠绕在古庙周围,也缠绕在寧默的心头。他深知,埋头於阵法改造与被动等待,已不足以应对这无声迫近的危机。必须在风暴真正降临前,获取更关键的信息。
    他选择了风险相对可控、且可能提供宏观局势信息的“聆听水窍”作为首次主动出击。
    这次,他不再仅仅通过地脉感知去“感受”水窍那遥远而模糊的痛苦律动。他决定进行一次更深入、更专注的“规则层面的倾听”。目標不是建立联繫(那会惊动玉璧本身和可能的监控),而是尝试解析其律动中蕴含的、更细微的“信息编码”——比如,痛苦的程度变化是否对应著“锈蚀”侵蚀的特定阶段?律动的衰弱节奏是否暗示著“熔炉”抽取的规律?甚至,那微弱的清凉回应中,是否夹杂著玉璧本身残存意识的、关於现状或过去的碎片化“意念”?
    这需要他將心神与古书虚影的“记录”与“调和”特性结合到极致,並藉助古庙阵法对地脉波动的放大与过滤作用。
    他选择在子时进行,这是一天中阴气最盛、水元相对活跃的时辰,或许能增强对水窍律动的感应。
    准备万全后,寧默盘坐於阵法中枢,將意识缓缓沉入地脉那深沉、缓慢的“背景音”中。他如同一叶扁舟,隨著地脉能量的潮汐起伏,逐渐向西北方向“漂流”。这一次,他刻意避开了直接“触碰”水窍核心,而是將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薄膜,覆盖在水窍律动传播所经过的、相对“乾净”的地脉通道上,试图捕捉那些律动在传播过程中留下的、更原始的“震动痕跡”。
    过程极其艰难。水窍的律动本就微弱,经过遥远距离的衰减和地脉各种杂波的干扰,已近乎於无。寧默必须將心神凝练到极致,如同在雷雨声中分辨一片雪花落地的微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眉头因过度专注而紧锁。就在他感到心神消耗巨大,准备暂时放弃时——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激起的涟漪,沿著地脉的“水流”,传递到了他的感知薄膜上!
    不是水窍那持续衰弱的痛苦律动,而是另一股力量短暂“接触”或“扰动”水窍时,產生的“迴响”!
    这股力量的感觉……冰冷、精密、带著贪婪的解析欲,与他之前感受到的、“馆”对西南阴秽之地进行定点解析时的力量性质,高度相似!但似乎更加强大、更加“深入”!
    在这股力量的“迴响”中,寧默“听”到了一些破碎的“信息杂音”:
    ·“……结构稳定性持续下降,临界点预估在……”(冰冷的机械式判断)
    ·“……『源质』抽取效率符合预期,但伴生『杂讯』干扰增强……”(评估与记录)
    ·“……建议启动『第七预案』,对『锚点』进行预备性加固……”(某种行动计划片段)
    紧接著,是水窍本身传来的一阵更加剧烈、更加尖锐的痛苦震颤!仿佛被那冰冷力量粗暴地“刺探”或“抽取”了什么!
    然后,一切又恢復了之前那种缓慢衰弱的律动,只是那痛苦的底色,似乎又加深了一分。
    寧默的心沉了下去。
    “馆”不仅在对西南阴秽进行解析,他们竟然也在定期、甚至可能是实时地监控和评估水窍(玉璧)的状態!“结构稳定性”、“源质抽取”、“临界点”、“锚点加固”……这些术语冰冷地揭示了“馆”对玉璧的计划:他们在持续抽取玉璧的力量(源质),並密切关注其崩溃的临界点,甚至准备了在玉璧崩溃时,稳固或转移某种“锚点”(可能是契印核心,或是玉璧与地脉的关键连接点)的预案!
    这意味著,水窍的危机比他想像的更加紧迫和结构化。“馆”不是盲目地掠夺,而是在执行一套周密、冷酷的“资源回收与转化”方案!
    这个发现让寧默感到一阵寒意。敌人不仅强大,而且目的明確、计划周详。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消化这个沉重信息时,另一道更加微弱、却让他心神剧震的“迴响”,如同幽灵般,紧隨著“馆”的解析余波,悄然传来——
    那是一种……极度压抑、充满混乱与痛苦,却又带著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熟悉感”的灵魂波动!
    是β-7?!
    但这波动並非从β-7可能的囚禁方向(正东偏北)传来,而是紧贴著水窍律动的痛苦震颤,仿佛它的灵魂被强行“连结”或“投射”到了水窍附近,共同承受著“馆”的解析与抽取!或者说,β-7的灵魂,因其內部的“水之印记”,成为了“馆”监控、解析甚至“刺探”水窍状態的一个活体探针或中转站?
    在这道微弱灵魂波动的“迴响”中,寧默捕捉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的痛苦与挣扎,以及一个不断重复、如同梦囈般破碎的意念:
    “……冷……剥离……我是……水……不……我是……谁……”
    最后,在那意念即將彻底消散於地脉杂音中时,寧默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音节”,不是语言,更像是一个灵魂在极致痛苦下无意识震颤出的“真名烙印”的碎片——
    “……涟……”
    声音戛然而止。一切归於地脉深沉的嗡鸣。
    寧默猛地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识海因过度消耗和接收到的震撼信息而阵阵刺痛。
    “馆”对水窍的深度监控与抽取计划……β-7灵魂被用作活体探针並与水窍痛苦共鸣……以及那个可能的真名碎片——“涟”……
    信息量巨大,且每一条都指向更深的黑暗与更紧迫的危机。
    尤其是β-7的状態。被用作探针,意味著她/他的灵魂正承受著双重折磨——內部的“锈蚀”侵蚀与转化实验,外部的、与水窍被抽取痛苦相连接的“共鸣酷刑”!其意识还能保留一丝“我是谁”的挣扎,简直是一种奇蹟。
    而那个“涟”字……如果真是其真名碎片,或许能成为未来建立更稳定、更隱蔽联繫的关键?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馆”故意留下的诱饵?
    寧默强迫自己冷静,开始快速分析:
    1.“馆”对水窍(玉璧)有系统性剥夺计划,临界点可能不远。这是最核心的危机。
    2.β-7与水窍存在痛苦共鸣连结,可能是“馆”实验的一部分。这解释了为何之前能偶然建立灵魂连接,也意味著拯救β-7与缓解水窍危机可能存在某种关联。
    3.获得了可能的关键信息(“涟”)。需谨慎验证,不能贸然使用。
    4.“馆”的监控力度和深度远超预期,且技术手段极其高明。未来行动必须假设自己始终处於某种形式的监控之下,任何规则层面的异常活动都可能被捕捉。
    就在他心潮起伏,试图理清头绪时,古庙阵法预警单元,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但被阵法竭力压制到最低程度的震颤!
    不是来自西北,不是来自西南,而是来自——东北方向!
    是之前那种“穿刺探查”的力量!它再次出现了,而且这一次,它的轨跡……似乎朝著古庙所在的这片山脉区域,延伸了一小段距离!虽然还没有直接触及古庙,但这种明確的、带有试探意味的延伸,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寧默立刻压下所有杂念,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古庙隱匿阵法的维持与“蜃影叠嶂”的全力运转中。同时,他激活了所有预设的干扰与误导纹路,让古庙周围的规则环境呈现出一种更加混沌、充满自然矛盾的状態。
    那道“穿刺”力量在东北方向数十里外的某处再次进行了短暂的“点刺”,似乎採集或检测了什么,然后……缓缓退了回去,並未继续深入。
    但它留下的“轨跡”和那种冰冷的意图,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古庙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寧默维持著最高戒备状態,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再未感知到任何异常探查后,才稍稍放鬆。
    他疲惫地靠坐在石柱旁,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深渊已向他展露了更多狰狞的轮廓。敌人的触角从多个方向,以多种方式,正在收紧。
    水窍危在旦夕,β-7生不如死,“馆”的计划稳步推进,未知的“穿刺者”在旁窥伺,西南阴秽与山民的连结仍是隱患……
    但,他也並非毫无所得。他窥见了“馆”计划的一角,確认了β-7与水窍的关联,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个关键的名字碎片。
    下一步,他必须利用这些信息,在绝境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或许……是时候,冒险尝试与那个被折磨得几乎破碎的灵魂——“涟”,建立一次极度危险、但也可能是唯一机会的“真名共鸣”了?
    前提是,他能確保自己的呼唤,不会被“馆”布设在β-7灵魂周围,以及水窍附近的监控网络瞬间捕获並反噬。
    古庙內,晨光熹微。
    但寧默知道,真正的黑暗,或许才刚刚开始降临。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黑暗彻底吞噬一切之前,点亮第一簇微弱的、叛逆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