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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尺素清心,神职净水

    第100章 尺素清心,神职净水
    “这几日衙门公务繁忙,伯父最近委实抽不出时间,白鹿书院那边————”
    待了未过一刻钟,钟东璧也自从衙门下班回家。
    见到钟神秀,高兴欢迎同时又带了些隱约的尷尬。
    原来,他是以为钟神秀今天过来。
    是见迟迟没有动静,回復白鹿书院入学读书一事,所以按捺不住,亲自上门打听来了。
    钟东璧也有著自家的想法。
    既然是托人送堂侄入读白鹿书院,那么索性好事成双,將自家长子也一併送进去读上两年。
    到时候兄弟二人一起,在书院內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只是毕竟涉及到跨府,操作起来还是有些麻烦。
    尤其最近清明將至,眼看著就是春祭,他属实是分身乏术。
    只是请了位相熟的朋友,先去传了个话,对方那边却是暂时未有回应。
    当时在侄儿面前表现得胸有成竹,现在却是这样,总是难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伯父真是————”
    钟神秀暗暗摇头,感觉这位堂伯过於热心了。
    其实所谓白鹿书院云云,本身就只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藉口,並不是非去不可。
    尤其现在,意外登临井神之位。
    他如今最看重的,莫过於探索神职有何玄机妙用了,哪里还顾得上前去书院读书。
    “侄儿一家回返九江已有数日,却一直未来得及拜访伯父伯母实属不该————”
    □中说著,钟神秀將那幅《青鲤望月图》取出,当面將其摊开来。
    “咦?!”
    钟东壁视线本能往上一扫,然后立即便自被吸引过去。
    “此画————”
    他从座位上站起,侧转身子,换成正面相对。
    手指小心抚摸著画纸,口中嘖嘖称讚。
    好歹有著秀才功名,又在衙门內任职,钟东壁眼力还是有些的。
    一望之下,便自能察觉出此画不俗,形神兼备,定为名家手笔。
    尤其意境高远清灵,看著此画,似乎自己几日来埋首案牘间的疲累烦恶都自一扫而空。
    浑身舒畅,整个人仿佛被山间清泉从里到外地洗涤了遍。
    说不出的清爽利索。
    有那么一瞬,简直像是从红尘俗世的枷锁中脱离出来。
    已经年逾不惑的钟东璧忽然恢復了青春般,忍不住就想击筑而歌,吟诵一首。
    “春日游,杏花插满头————”
    非是如此,实在难以表达此时意趣心情境。
    只是想到还有侄子在旁边,这才强行抑制住了这份衝动。
    钟神秀糅合东西方画技,又参考借鑑了天书而成的这幅画確实不错。
    但也绝不可能高妙至此,主要还是灌注其中的神力在起作用。
    过去了几天,他对神职权能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既为井神,主要职能自然是落在井水上。
    故而自家的神力中,天然带了份滋养净化之能。
    浪井与江脉相通,一般而言,这种井水口感都不太好,多苦涩生硬。
    然而浪井却是水质甘甜,时有人专门过来取了带回去煮茶。
    除去本身水质外,也是因为井神之井神流转其间,带了些许神力气息。
    那么承载了井神神力而成的这幅《青鲤望月图》,自然也有著相应妙用。
    掛在家中,天然就可化煞祛浊。
    只是钟东璧不懂修行,故而只以为是画作影响了心境而已。
    “月明无风水不动,钓丝鉴中出青鲤。”
    连续讚嘆数声,他顺著题字吟诵出这句前人诗作。
    然后目光忽然一定,落在了下面的落款处。
    “神秀,这幅画是你所作?!”
    钟东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过来。
    “此画乃我近日专门赠送伯父所画,尚未来得及找人装裱————”
    听到这话,钟东璧下意识就自连连摆手。
    “不妥,不妥。
    此画过於贵重,定是花费了你不少心血————”
    “侄儿既然能作出这幅,那么再绘几幅自然也不是问题。
    伯父儘管收下便是,何况小侄今日过来也是有事想要请教————”
    几番退让,钟东璧这才不好意思地將之收下,心中忍不住暗暗感慨。
    他是知道这个侄儿自幼聪慧的,前番考较学问来也是可圈可点。
    却未想到,居然在书画一途上也有如此成就。
    至於钟神秀所谓“隨时可以再绘几幅出来”的说法,钟东璧却是没怎么相信,只当作是劝自己接受的说辞罢了。
    书画一途,饶便不那么“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但如这种有了灵气的佳作,往往也是需要机缘、情绪、心境支持。
    天时地利人和会聚到一处,方才能够诞生。
    哪里有隨隨便便再復刻一幅的道理。
    最起码,再次去画时,心境与先前必然不同,难有最初的激情与感动。
    但是想了想,钟东璧又自开口劝道。
    “神秀你画技固然精妙,但我辈读书人,还是要以经义科举为重,不可在杂学上分心过多。
    尤其你尚年轻,若是传出玩物丧志的名声,於將来科举大为不利。
    最好还是待有了功名后,再慢慢显露这些。”
    停顿片刻,他用手一指落款道。
    “在此之前,最好取个其它什么字號,专门题款在书画上,不要轻易用本名————”
    这是为了他前途考虑。
    钟神秀虽然本来就没想著画多少,最多只是赠送亲友三五张而已,但还是老实將这些记在心中口一直待堂伯念叨结束,他方才说出今日过来的真实目的。
    提出想著在宅子附近的浪井处盖座亭子,为其遮风挡雨。
    免得污了井水,也能顺带著令取水的街坊们有个落脚歇息处。
    因为没有提立庙之事,自然也就无有犯忌讳的地方,钟东璧也没问侄儿怎么突发奇想,要给水井盖个亭子,只是点点头。
    “这虽比不得修桥铺路,但终究是件为善乡邻的好事。
    难为神秀你年纪轻轻,居然有这份心,看来圣贤教诲是读到骨子里了。
    不过衙门自古朝难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你若是自己过去,那些人定会欺你年少,少不得索要人事。”
    钟东璧侃侃而谈,丝毫没有自己也属他口中一份子的样子。
    “里甲联名通过后,你附上地邻甘结一併送过来。
    到时候伯父给你递上去,保准顺顺噹噹地批下来,不会有人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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