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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满城喋血(2)

    “妈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来?”
    看著部下们不断地倒下去,叛军扑上来的人群没完没了,汪思诚忍不住有些心焦,他已决心带著部队拼到最后一个人,包括他自己,但他担心自己的这个营拼光后叛军还有一部分剩余,哪怕只剩余几百人,衝进西区后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那么多的粮库、弹药库,叛军残部大肆纵火焚烧粮草物资、引爆火药、炸毁军械等,淮扬军將会遭到惨重的损失。
    就在汪思诚心忧如焚时,一队淮扬军骑兵保护著一辆马车从汪思诚部和叛军之间的空隙冲了进来。汪思诚、孙临、严森、程德好奇地上前,看到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女子,正是邢氏。
    忠杰营总兵程秀夫先前已隱约地觉察到李遇春“有点古怪”,他虽未足够重视,但为防出现最坏的情况,特地安排了几个心腹亲信偽装成平民藏在忠杰营驻地附近,一旦发生突发情况特別是程秀夫不能主事,立刻前去联繫邢氏通风报信。
    关键时候,程秀夫的这步閒棋发挥了作用。
    “高夫人,你怎么来这里了?”汪思诚几人诧异地问道。
    邢氏神色郑重地道:“我是来劝说忠杰营的將士们迷途知返的。”
    汪思诚几人都觉得邢氏是异想天开:“高夫人,忠杰营已经是叛军了。”
    邢氏很认真地摇摇头:“我了解忠杰营的將士们,特別是普通的士兵们,自投效史阁部、夏將军以来,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们都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安定生活,都对史阁部、夏將军感恩戴德,我也多次告诫他们,忠杰营如今走上了正道,所有人都要懂得家国大义,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人人唾骂。我相信,发动叛乱的只是部分高层將佐,士兵们是被蒙蔽的。”
    汪思诚沉默了一下,问道:“高夫人,你打算怎么让忠杰营的士兵们知道自己被蒙蔽了?”
    邢氏道:“当然是我本人亲自过去喊话了,忠杰营的每个士兵都认得我。”
    汪思诚几人都吃了一惊:“高夫人,这太危险了!太容易出意外了!”
    邢氏嘆口气:“忠杰营是我一手带著投效史阁部、夏將军的,如今却变成了叛军,事后,我还有何顏面去见史阁部、夏將军?趁著事態尚未完全恶化,我必须亡羊补牢,就算出意外死了,也正好以死赎罪了。”
    汪思诚几人都忍不住对邢氏肃然起敬。
    在准备一番后,汪思诚下令与忠杰营交战中的部队全部停火,並竖起十几面大大的白旗。
    举白旗不是后世才有的战爭惯例,古代的中国和外国不约而同地都在战爭中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举白旗这一特殊行为,中国从秦朝末年就有了。需要注意的是,举白旗在后世是投降之意,在古代是表示“请求休战谈判”之意。
    见守军那边停火併举白旗,忠杰营的官兵们也纷纷停止了进攻,接到报告的李遇春没有阻碍这件事,他估摸著守军撑不住了,有意投降,守军向他投降肯定万般好过向李棲凤投降。
    在几名军士的陪同下,邢氏毫无惧色地走出守军的防线,大步走向忠杰营官兵们的人群。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忠杰营的官兵们看到邢氏的人都一眼认出了她:
    “啊!是夫人呀!”
    “是高夫人!是高夫人!”
    “怎么会是高夫人?”
    “高夫人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在完全进入忠杰营官兵们人群里后,邢氏镇定地环顾四周,高声问道:“你们认得我吗?”
    “认得!”官兵们齐声回道。
    邢氏语速急切、义正词严地喊道:“忠杰营的將士们!听我说!你们都被骗了!程总兵被李遇春等人劫持,李遇春等人是叛徒!他们在暗地里投降了韃子!还哄骗你们进攻对面的兄弟部队!让你们成了叛军!你们快快悬崖勒马!快把我的话告诉其他人!快!...”
    邢氏在原高杰军里的威望是很高的,在如今的忠杰营里更是普通士兵们的“精神领袖”,对她的话,士兵们都深信不疑继而个个心神大震:“什么?我们居然成叛军了?”“狗日的李遇春!居然哄骗老子打自家人!”“妈的!难怪老子从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同时急急地把邢氏的话告诉没听到邢氏亲口说话的人。
    “兄弟们!我们上当了!对面的部队不是叛军!我们才是!”“我们被骗了!”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是弹指一挥间,真相以邢氏为圆心,就像一圈波澜飞速地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去。
    “发生什么事了?对面的使者怎么还不带过来?士兵们在吵吵嚷嚷什么呢?”看到部队发生骚动的李遇春一头雾水,几分钟后,他和他的亲卫们张口结舌地看向附近的士兵们一起猛回头地怒视向他们,个个眼中喷火。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李遇春心头阵阵发慌。
    “你这个王八蛋!”“狗汉奸!”“居然骗我们!”“害得我们成叛军了!”“兄弟们!杀了他!”...怒火衝天的士兵们吼叫著挥刀挺枪一拥而上。
    “不要...啊——”短暂的兵刃相击声后是长长的惨嚎声,恨透了李遇春的忠杰营中基层官兵们乱刀乱枪杀了他和他的亲卫们,跟他串通同谋的几个参將和游击也都被醒悟的官兵们当场格杀了。
    “跟我走!”邢氏振臂一呼,快步地返回守军防线,忠杰营的官兵们应者云集地跟著她,陪同她过来的那几名军士一起高举著白旗,这是“行动成功”的信號。
    守军防线上,汪思诚、孙临、严森、程德等人瞪大眼地看著乌泱泱、呼啦啦地跟著邢氏过来的忠杰营官兵们,个个大为震惊:“我的天!她还真的成功了!”继而都振奋欢喜至极。忠杰营此时还有约三千军士,一下子从叛军里转到了守军里,如此,守军多了三千人,叛军少了三千人,双方的军力此长彼消,原本岌岌可危的西区转危为安了。
    大半个小时后,来到距督师幕府约一里地处的一座大宅院里的邢氏向庭院中的夏华欠身行了一礼:“夏將军,贱妾不辱使命,忠杰营已回归淮扬军序列,正与扬威营等部坚守西区。”
    夏华轻轻地鬆了口气,笑著看向邢氏:“高夫人辛苦了。”
    邢氏道:“分內之事,夏將军言重了。”
    夏华正忙著,他眼下所在的这座大宅院是属於扬州四大家族之一的郑家的,主人是郑家老四郑侠如。
    在夏华的面前,夏华亲卫们的火銃枪口下,郑家老爷子郑之彦、郑家老大郑元嗣、老三郑元化、老四郑侠如等郑家一二十个核心成员齐聚,除了郑侠如,郑家眾人无不或面色惨白、或面无人色,战战慄栗、惊恐万状,郑侠如一脸阴狠、愤恨、怨毒、不甘,整张脸五官扭曲。
    “你这一手是从我这儿学来的吧?”夏华示意著庭院里一处隱蔽角落的一个地洞,这是一条地道的洞口,他在问郑侠如。
    郑侠如怪笑起来:“是的!可惜啊!功亏一簣!老天爷果然是不长眼的!”
    “你这个孽子!孽畜!孽障!咳咳...”郑之彦被郑侠如这话一激,原本就让他天旋地转、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的情绪再次激动至极,他哆哆嗦嗦地抡起手里的拐棍打向郑侠如,老泪满面地哀声道,“我郑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个祸根啊!你...你害杀我们全家了!老天爷哟!啊...”他捶胸顿足、放声大慟。
    “行了,行了!郑老爷子啊,別演戏了,给谁看呢?”夏华不屑地道,他这话是故意的。
    郑之彦嚎啕痛哭:“夏总兵!老朽没有演戏啊!老朽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们都不知道啊!这事都是这个孽子自己做的!你千万要明察啊!老朽...老朽给你跪下了...”说著颤颤巍巍地就要给夏华下跪。
    夏华没搭理呼天抢地的郑之彦,他平静地看向郑侠如:“说吧,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郑侠如破罐子破摔、恶狠狠地道,“当然是希望扬州城被韃子攻破了!这样,我二哥的大仇才能得报!”
    “郑二爷?”夏华若有所思。
    郑之彦四子现只有三子,老二郑元勛已离世而且死得很悲剧,他是在当初的高杰之乱中被扬州的商民士绅们活活打死的。当时,高杰军兵犯扬州府,时任知府的马鸣騄委任郑元勛作为代表出城跟高杰谈判,回来后,他被大批的商民士绅围住问他谈得怎么样,他“不小心说错了话”,引发误会和眾怒,被现场眾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群殴,就这么倒霉地丟了性命。
    郑家四子里,老大郑元嗣和老三郑元化都是商人,老二郑元勛和老四郑侠如都是文化人,郑元勛是进士,学歷高、学问大,是郑侠如在文坛道路上的引路人、亦兄亦师。跟郑元嗣和郑元化是家產竞爭对手关係完全不同,郑元勛和郑侠如的关係是很亲密的,兄弟俩感情深厚。
    “我二哥为保扬州,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大无畏地出城前往乱军之中,甘冒生命危险就是为民请命,可扬州人是怎么回报他的?”郑侠如发指眥裂地道,“竟把他活活打死!”他眼中泪水夺眶而出,“那天我急急赶去时,看到我二哥...面目全非、肢体扭折、血肉模糊!他何错之有?竟要如此惨死!还受此暴尸弃市之辱!我万箭穿心!敢问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夏华点点头:“所以,你就恨上了扬州人。”
    “对!”郑侠如恨意滔天地狂叫起来,“我恨扬州人!扬州人都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就该死!就该被韃子屠城杀得乾乾净净!反正我们郑家又不是扬州人!”四大家族里,另外三家都是扬州本地的,唯有郑家是徽商出身,老家徽州歙县。歷史上郑家是不反清的,比如郑侠如,他本人、他儿子郑为光、他孙子郑熙绩都在清朝当了官,改朝换代,郑家仍是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