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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斩屠三

    他赤裸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只咆哮的黑虎。
    手中没有兵器,但那双手上戴著一对漆黑森冷的玄铁拳套。
    拳套覆盖至小臂,关节处铸有狰狞的倒刺。
    上面隱约有土黄色的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下品巔峰的法器。
    炼气五层巔峰。
    体修。
    “哈哈哈!是个残废小鸡仔?”
    屠三看到阿青,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
    他互相碰了碰拳头,发出一串金铁交鸣的火花:
    “小东西,你会死得很惨。老子最喜欢听骨头被这拳套碾碎的声音!”
    看台上一片嘘声。
    “这算什么比赛?虐杀吗?”
    “屠三!別磨蹭!一招砸扁他!老子还要赶下一场!”
    没人在乎阿青,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屠三的一道开胃菜。
    阿青没有说话。
    面具下,她的呼吸变得极慢、极长。
    她的左手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
    “死!”
    屠三动了。
    他虽然体型庞大,但爆发力惊人,像是一头失控的犀牛,直衝而来。
    那只裹著玄铁拳套的巨拳,裹挟著厚重的土行灵力,直轰阿青的面门。
    太快了!
    若是以前的阿青,或许会下意识地拔剑格挡。
    但这拳套重达百斤,若是硬碰硬,春雨或许没事,但阿青的左手虎口必碎。
    阿青的身体在拳风临体的瞬间,诡异地向左一滑。
    这是一种极其彆扭的步法,是她在沼泽的烂泥里练出来的,不求好看,只求躲得开。
    轰!
    屠三一拳轰在擂台边缘的结界上,震得光幕乱颤,地面都裂开了几道纹路。
    他狞笑一声,变拳为抓,横扫而来。
    他的手臂极长,配合拳套上的倒刺,封死了阿青所有的退路。
    阿青只能退。
    她在擂台上狼狈地翻滚,身上的黑袍被劲风撕裂,显得岌岌可危。
    “嘘——!”
    看台上爆发出不满的倒彩声。
    “鬼面!拔剑啊!是个爷们就砍他!”
    “跑什么跑!懦夫!”
    阿青充耳不闻。
    她在等。
    她在適应。
    左手持剑的平衡感,与右手完全不同。
    右手是正手,讲究刺与撩;
    而左手……
    阿青一边闪避,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推演。
    左手在身体左侧,对於大多数习惯防守右侧的敌人来说,这是一个视觉死角。
    “就是现在。”
    屠三连续十几拳没打中,灵力消耗巨大,已经有些急躁了。
    他怒吼一声,双臂张开,浑身肌肉暴涨,想要像抱熊一样將阿青彻底锁死在怀里。
    这一招体修战技:怀中抱杀。
    只要抱实了,就算是炼气六层的修士也要全身骨折,被拳套上的倒刺扎成筛子。
    但他露出了胸口。
    空门大开。
    一直如鬼魅般游走的阿青,突然停住了。
    她的双脚猛地钉在地上,不再后退。
    鬼面具下,那双眼睛里寒光一闪。
    噌——!
    一声清越的龙吟。
    春雨出鞘。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
    而是一道反手剑。
    剑锋从阿青的右腋下穿出,藉助腰身拧转的力量,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极其刁钻、极其阴毒的寒芒。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了屠三根本来不及合拢双臂。
    快到了看台上的喧囂声还没来得及落下。
    噗嗤!
    画面定格。
    屠三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他依然保持著环抱的姿势,那对狰狞的玄铁拳套距离阿青的后背只差一寸。
    但这一寸,便是天涯。
    因为他的喉咙处,多了一条细如髮丝的红线。
    “呃……咯……”
    屠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面前这个直到他胸口的小个子。
    他想说什么,但气管已经被切断了。
    大量的鲜血混合著气泡,从那个切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阿青的鬼面具。
    噗通。
    屠三轰然倒地,激起一地烟尘。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叫囂的赌徒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剑。
    仅仅一剑。
    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独臂残废,竟然秒杀了以防御著称的屠三?
    良久。
    “吼——!!!”
    斗兽场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十倍的吶喊声。
    这才是他们想看的!
    以下克上!一击必杀!
    “鬼面!鬼面!鬼面!”
    阿青站在擂台中央。
    她没有欢呼,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她只是默默地甩掉剑锋上的血珠,咔嚓一声,收剑回鞘。
    左手微微颤抖。
    那是兴奋,也是透支。
    刚才那一剑,她將全身的精气神都凝聚在了那一点寒芒之上。
    “左手剑,主杀伐。”
    阿青在心里默念。
    右手剑是君子,讲究堂堂正正;
    左手剑是刺客,讲究一击毙命。
    在这个地下世界,她不需要做君子。
    她只需要做那个活下来的人。
    “四十九號,胜。”
    独眼老者走上台,看阿青的眼神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审视,甚至带著一丝……贪婪。
    这是一棵摇钱树。
    他扔给阿青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这是你的赏金,三十块灵石。”
    “小子,有点意思。明晚还来吗?”
    阿青接过灵石,掂了掂。
    这是她这辈子赚的第一笔血汗钱。
    隔著面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只要还没死……就来。”
    ……
    走出修罗台,外面已经是深夜。
    冷风一吹,身上的汗水变得冰凉。
    阿青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摘下面具,换回了那身破烂的乞丐装。
    她没有立刻回猪笼寨。
    而是去城里的百草堂。
    花了二十块灵石,买了那张之前一直捨不得买的敛息符。
    剩下的钱,她买了一壶好酒,和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走在回家的路上,阿青摸了摸背后的剑。
    剑身似乎还在隱隱发热。
    它尝到了血,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了。
    “先生。”
    阿青看著天边那一弯清冷的残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以前您教我练剑,说是为了修身养性。”
    “但现在我才明白……”
    “剑,是用来开路的。”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只要剑还在手,路就在脚下。
    回到丙三十六號房。
    推开门,屋內点著一盏如豆的油灯。
    朵朵已经睡著了,小手里还紧紧抓著那个冷包子。
    而季秋……
    阿青愣了一下。
    只见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季秋,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