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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雾州城

    大荒酒剑仙 作者:佚名
    第80章:雾州城
    “姐姐!”
    朵朵从车上跳下来,抱著阿青大哭起来。
    阿青躺在地上,看著头顶。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出了鬼哭林的范围。
    头顶不再是灰败的瘴气,而是露出了南疆特有的、湛蓝如洗的天空。
    一缕阳光穿过树叶,照在她的脸上。
    阿青举起左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我们……活下来了。”
    阿青喃喃自语,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这一战。
    她借毒龙之威,斩筑基长老。
    以炼气四层的修为,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硬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沾血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
    里面除了灵石、丹药、毒经之外,还有一个贴著封条的玉盒。
    打开玉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里面躺著一株通体如白玉、散发著淡淡萤光的灵草。
    九叶灵芝。
    这是蝎心长老为了突破金丹期准备的主药,是真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材地宝。
    阿青的手颤抖了一下。
    她看向车上沉睡的季秋。
    有了这株药,再加上之前的血剑莲,先生的道伤……或许能压製得更久一些。
    甚至,有可能醒来。
    “先生。”
    阿青握紧了手中的灵药,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
    “咕嚕。”
    朵朵的小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眼巴巴地看著远方,咽了口唾沫。
    阿青摸了摸乾瘪的布兜,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走吧,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阿青紧了紧背上的春雨,推起独轮车向远方走去。
    ……
    雾州城。
    南疆边陲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三不管的混乱之都。
    黑色的城墙高达百丈,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蘚和刀剑留下的刻痕。
    像是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张开大口吞噬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旅人。
    越靠近城门,人越多。
    天上有流光划过,那是驾驭飞剑或法舟的高阶修士。
    他们直接越过城墙,飞入城內,引得下方一片艷羡的惊呼。
    而地上,则是像蚂蚁一样排队等待进城的凡人和低阶散修。
    有背著半人高巨剑的武夫;
    有挑著担子贩卖兽皮的猎户;
    有断了胳膊腿的乞丐,也有穿著暴露、眼神轻浮的流鶯。
    阿青混在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虽然衣衫襤褸,像个逃难的流民,但她背后的那把剑,即便裹著破布,也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更何况,她还推著一辆独轮车,车上躺著个男人,坐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旁边还跟著一头……禿了毛的黑驴。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异。
    “那是尸体吗?”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散修,指著季秋,小声对同伴嘀咕:“我看这女的像是个赶尸的。”
    “嘘!小声点!”
    同伴拉了他一把:“没看那驴眼神不对劲吗?”
    阿青充耳不闻。
    她只是推著车,隨著人流一点点挪动。
    她在观察。
    观察城门的守卫,观察进城的规矩。
    守卫穿著青黑色的甲冑,那是雾州城城主府的黑甲军。
    他们一个个眼神冷漠,手中握著长戈,对每一个进城的人进行盘查。
    “凡人,入城费三文。”
    “带货的,加两文。”
    “修士……”
    守卫瞥了一眼面前一个背著桃木剑的道士,冷冷道:“一块下品灵石。”
    “军爷,行行好,我就是个刚炼气的小修,哪有灵石啊……”
    道士陪著笑脸,往守卫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子。
    “滚蛋!”
    守卫一脚踹在道士腿上:“没灵石就去钻狗洞!雾州城不欢迎废物!”
    阿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灵石。
    又是灵石。
    她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贴身放著蝎心长老的储物袋。
    里面肯定有灵石,甚至可能有几千块。
    但是,她敢拿出来吗?
    那上面有五毒教的神识烙印,一旦拿出来,那种独特的阴毒气息瞬间就会引起注意。
    在这个五毒教势力盘根错节的南疆,拿出来就等於找死。
    队伍一点点缩短。
    终於,轮到了阿青。
    “站住。”
    守卫是个满脸横肉的大鬍子。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阿青,目光在春雨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不屑取代。
    炼气四层。
    在他眼里,这种修为在雾州城也就是个垫底的炮灰。
    “干什么的?”大鬍子喝道。
    “投亲。”
    阿青的声音沙哑,儘量压低了姿態。
    “投亲?”
    大鬍子嗤笑一声,指了指车上的季秋:
    “这也是投亲的?我看是投胎的吧?这一身死气,別是带了什么瘟疫进城。”
    “他病了。”
    阿青挡在车前,左手下意识地垂在身侧,离剑柄只有三寸:
    “不是瘟疫。”
    “少废话。”
    大鬍子不耐烦地挥挥手:
    “一个修士,一个凡人,一头畜生,加一辆破车。”
    “一共三块下品灵石。”
    三块。
    阿青的手指僵住了。
    她全身上下,除了那两枚还没捨得吃的避毒丹,和那把不能见光的吹箭,就只剩下几枚凡间的大周铜钱。
    “我……”
    阿青张了张嘴,那句我没有灵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一根鱼刺。
    在沼泽里,她敢对筑基修士拔剑。
    但在这里,她若是因为交不起入城费而拔剑,那就真的成了笑话,而且会立刻引来城中高手的围杀。
    “没有?”
    大鬍子脸色一沉,长戈往地上一顿:
    “没有就滚!別挡著后面的人!”
    后面的队伍开始骚动,有人抱怨,有人嘲笑。
    “没钱就走啊,別当著我们进城。”
    “就是,看那穷酸样,还背把破剑。”
    阿青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种屈辱感,比被蝎心长老追杀还要难受。
    这是生活的耳光,扇得人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上。
    季秋依然沉睡,眉头微皱,似乎在梦中也感受到了这份窘迫。
    朵朵害怕地抓著她的衣角,大眼睛里噙著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必须进城。
    只有进城,才能把那袋黑货处理掉,才能给朵朵找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阿青的目光开始在车上搜寻。
    有什么能卖的?
    春雨?那是命。
    先生的酒壶?那是先生的宝贝。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老禿的脖子上。
    那里掛著一个铜铃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