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冰与火之乞丐王的逆袭 > 冰与火之乞丐王的逆袭
错误举报

第七五章:世界震盪

    消息离开阿斯塔波的速度,比韦赛里斯预想的快得多。
    信鸽、快马、商船、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情报贩子——这座城市像一头被剖开肚腹的巨兽,每一根血管都在向外喷涌著鲜血和秘密。
    三天之內,奴隶湾陷落的消息就隨著海风飘向了四面八方。
    而世界,开始震动了。
    ---
    消息传到渊凯时,正是黄昏。
    落日將这座“黄色之城”的砖墙染成暗金,奴隶市场上最后一批床奴被买走,空气中瀰漫著香料的甜腻和汗水咸腥的混合气味。
    这座城市以培养性奴闻名七国,据说最昂贵的欢悦奴能卖到一万金幣——足够买数十个精锐战奴。
    当那个浑身尘土、马匹几乎跑死的信使跌跌撞撞衝进贤主议事厅,喊出那句“阿斯塔波陷落”时,在场的二十七位贤主——肥胖的、精瘦的、戴著金炼的、手指上摞满宝石戒指的——先是死一般的沉默,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炸开。
    “不可能!一夜之间?”
    “那个坦格利安小子带了多少人?两万?三万?”
    “鹰身女妖在上,祭司不是说他已经落入陷阱了吗?!”
    信使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凉的石板,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他就带了八百人。八百骑兵,急行军穿越红色荒原,七天一千八百里……善主们在大金字塔里议事,被他一把野火堵在厅里,活活烧死……无垢者……无垢者被他用金鞭控制了……”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八百人。八百人拿下了一座屹立千年的城邦。
    “疯子……”有人喃喃道,“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號称“渊凯之狐”的老贤主伊兹拉霍。
    他瘦得像根竹竿,裹著白色的丝绸长袍,一双小眼睛藏在层层皱纹里,此刻正闪烁著冰冷的光。
    “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切过油脂,让喧囂瞬间平息。
    伊兹拉霍。七十三岁,掌管渊凯最大的三家妓院和五个角斗场。据说他年轻时亲手阉割过一百个男奴,年老后更喜欢看十二三岁的少女跳舞。
    他的財富可以买下一支军队,他的心肠比渊凯城墙下的毒蛇更冷。
    “阿斯塔波已经没了。”
    伊兹拉霍缓缓开口,手指摩挲著座椅扶手上雕刻的裸女图案,“但渊凯还在。弥林还在。奴隶湾还在。我们要做的不是在这里爭吵,而是——想清楚三件事。”
    “第一,那个坦格利安小子是怎么做到的。八百人穿越红色荒原?没有輜重?一人双马?就算他的马是铁打的,人也得喝水吃粮。他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补给线,要么……他有某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
    “第二,他要什么。如果他只是来抢无垢者的,抢完就该走了。但他没有。他留在阿斯塔波,他在审判善主,他在安抚奴隶,他在……治理。这说明什么?”
    他环视全场,小眼睛眯成缝:
    “说明他不只是想要一支军队。他想要一座城市。他想要一个立足之地。他想要——”
    顿了顿,吐出那个所有人心底都在恐惧、却没人敢说出口的词:
    “整个奴隶湾。”
    “第三,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的贤主——穿著绣金线的紫色长袍,手上戴著六枚宝石戒指,一看就是刚继承家业没几年的暴发户——猛地站起来:
    “当然是联合弥林!出动所有佣兵团!趁他在阿斯塔波还没站稳脚跟,把他淹死在血泊里!难道等他休整完毕、消化了阿斯塔波,主动打上门来吗?”
    “然后呢?”伊兹拉霍反问,声音里带著淡淡的讥讽,“出动所有佣兵团——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你知道那些佣兵头子会趁机开什么价吗?就算打贏了,损失算谁的?你家出,还是我家出?”
    年轻贤主涨红了脸:“那难道什么都不做?等他来割我们的喉咙?”
    伊兹拉霍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继续摩挲著扶手上的裸女雕刻,那动作近乎爱抚,让几个知道他那方面特殊癖好的贤主暗暗皱眉。
    良久,他睁开眼睛。
    “第一,派人去弥林。立刻。我们要和伟主们统一口径——至少表面上要统一。”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老狐狸特有的、慢条斯理的腔调,“第二,召回所有在外的佣兵团。渊凯的城墙不矮,足够我们观望一阵。第三——”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笑容让几个熟悉他的人心里发寒:
    “联繫那些从阿斯塔波逃出来的善主。他们现在像丧家之犬,但他们对阿斯塔波周边最熟悉——给他们钱,给他们武器,给他们……希望。让他们回去搞破坏,让那个坦格利安小子日夜不得安寧。”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
    他站起来,瘦削的身影在落日余暉中拉得细长:
    “派人去魁尔斯。去瓦兰提斯。去布拉佛斯。去所有自由贸易城邦。把消息传出去:坦格利安拿下了阿斯塔波,屠杀了所有善主,解放了所有奴隶。他下一站就是渊凯,就是弥林,就是整个奴隶湾。他会把奴隶制连根拔起,让所有奴隶主的脑袋掛在城墙上示眾。”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小眼睛里闪著恶毒的光:
    “那些城邦,哪个没有奴隶?哪个的財富不是建立在奴隶的脊背上?让他们知道,那个银髮疯子的刀,迟早会架到他们脖子上。”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开始瀰漫起某种诡异的、混合著恐惧和兴奋的气息。
    ——让所有人都下水。让整个奴隶贸易体系都变成那个坦格利安小子的敌人。这样渊凯就不是孤军奋战,而是站在整个“文明世界”一边。
    等会议结束,贤主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伊兹拉霍独自坐在那张镶金的椅子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真正的打算。
    渊凯的城墙?那不过是泥巴糊的玩具,挡不住三头幼龙的火焰。
    佣兵团?那些拿钱卖命的杂种,今天替你守城,明天就能拿更多的钱倒戈。
    联合弥林?弥林那帮自大的蠢货,现在肯定还在爭论不休,等他们吵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这些。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海湾的方向。那里停著他的私人舰队——十二艘快船,装满了他六十年积攒的財富:一百万金幣,三百个最漂亮的床奴,足够在瓦兰提斯买下一条街的房產。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渊凯可以陷落,但“渊凯之狐”不会。
    ---
    弥林的反应,比渊凯慢了三天。
    不是因为消息传递慢——而是因为伟主议会花了整整三天爭论,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个消息。
    弥林,奴隶湾最大、最富庶、最骄傲的城市。
    七座巨大的金字塔俯瞰著海湾,最高的那座——伟主议会宫——顶端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盆,据说那是三千年前第一位伟主点燃的,象徵弥林永恆不灭的统治。
    此刻,议会厅里灯火通明。
    四十九位伟主——七大家族各出七人——围坐在巨大的黑曜石圆桌旁。
    圆桌中央摆著一座精致的沙盘,阿斯塔波、渊凯、弥林三座城市用不同顏色的石块標记,周边山川河流、庄园道路一应俱全。
    “消息已经確认。”
    开口的是老克莱昂,七大家族之首的当家人,七十岁的老人,头髮全白,但腰杆挺得像二十岁的士兵。
    “纳克罗兹、格拉兹旦、佐·拉夸……六大家族的核心成员,一个不剩,全死在大金字塔里。无垢者全部易主。那个坦格利安小子现在手里握著三万最精锐的杀人机器,隨时可以北上。”
    圆桌旁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个中年伟主——佐·帕尔家族的族长——猛地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出兵!趁他还没消化掉阿斯塔波,联合渊凯,两路夹击!我就不信,三万无垢者能打得过五万佣兵加上我们弥林的铁甲骑兵!”
    “钱呢?”另一个伟主冷冷反问,“五万佣兵,每天的佣金你出?”
    “我出十分之一!”佐·帕尔吼道,“但你们也得出!这不是我一家的事,是弥林所有人的事!那个疯子解放了阿斯塔波的奴隶,下一步就是我们!你们想看著自己的床奴被人抢走?想看著自己的儿子被砍头?”
    圆桌旁安静了一瞬。
    “他为什么能拿下阿斯塔波?”一个一直沉默的老人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埃兹拉·佐·拉赫,七大家族中最古老的家族族长,一百零三岁,几乎和弥林的歷史一样老。
    他乾瘦得像一具木乃伊,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
    “因为他有龙。三头龙。”老人缓缓说,“虽然还是幼龙,但龙就是龙。大金字塔的防火措施,在野火和龙焰面前,全是摆设。”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扫过所有人:
    “而我们有龙吗?没有。我们能挡住龙吗?不能。”
    “那您的意思是……投降?”有人忍不住问。
    老人笑了。那笑容在他乾枯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投降?不。我是说,我们要想清楚,我们到底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那个坦格利安小子,八百人拿下阿斯塔波。不是八千人,不是一万人,是八百人。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他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魔法,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要么……他就是那个预言中的人。”
    “什么预言?”年轻些的伟主们面面相覷。
    老人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传说:
    “几个月前,我的一个故人路过这里。他告诉我,未来会有一个银髮的征服者从海上而来,带著龙,带著火,带著解放的誓言。他会摧毁奴隶湾的旧秩序,建立新的王国。所有抵抗他的人,都会化为灰烬。所有跪拜他的人,都会获得新生。”
    他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线光:
    “当时我还不信。后来那个年轻人出现在了瓦兰提斯——”
    老人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瓦兰提斯城头射向那个银髮小子的那支弩箭,是我安排的。”
    圆桌旁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你——你——”佐·帕尔瞪大了眼睛,“你派人暗杀他?”
    埃兹拉缓缓点头,乾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想试试。如果他被一支弩箭射死,那就证明他不是什么命定之龙,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如果他能活下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没死。”有人喃喃道。
    “他不仅没死。”埃兹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还在红色荒原浴火重生,孵化了三头魔龙。然后他去了魁尔斯,摧毁了不朽之殿,杀光了那些活了上千年的不朽者。再然后,他带著八百人穿越红色荒原,昼夜疾驰一千八百里,突然出现在阿斯塔波,一夜之间这座千年古城就换了主人。”
    他环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你们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侥倖吗?”
    议事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佐·帕尔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你那位故人……他到底是谁?”
    埃兹拉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精通瓦雷利亚秘术,每次出现都身著灰袍,我甚至没见过他的真容,更加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应验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埃兹拉独自坐在那张黑曜石圆桌旁,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椅子的扶手。
    他在想那个灰袍人。
    那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刻忽然浮现在脑海里,清晰得像昨天才听见:
    “当龙醒来,旧神会颤抖。当火焰燃起,锁链会断裂。而那个从灰烬中走出的人——他將站在所有王座之上,或者,烧掉所有的王座。”
    埃兹拉猛地睁开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那颗棋子。
    那个灰袍人不是在“预言”未来。他是在“编织”未来。
    ---
    在阿斯塔波和红色荒原之间的一片荒漠绿洲里,二十三个从阿斯塔波逃出来的善主残部,正聚在一顶巨大的帐篷里。
    说是“善主”,其实已经名不副实。他们身上的丝绸长袍沾满尘土,手上的宝石戒指还在,但眼神里只剩疯狂和仇恨。
    为首的是格拉兹旦的侄子哈萨——就是那个之前和韦赛里斯接触过的年轻人。
    二十三岁的哈萨,原本是格拉兹旦家族前任家主的长子。他的父亲死后,叔父窃取了本该属於他的家业。三年来,他一直活在叔父的阴影里。
    他以为出卖叔父的秘密,能换来家族的继承权。结果呢?那个银髮男人一把火烧死了所有人——包括他叔父,也包括他本可以继承的一切。
    家族没了,財產没了,地位没了,他现在和一个普通逃奴有什么区別?
    但恨意之下,还有更冰冷的东西在计算。
    “各位。”哈萨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钉子,“我们失去了一切。家族、財富、奴隶、地位。我们现在像丧家之犬,靠弥林和渊凯的施捨苟活。”
    他环视一圈,看著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狼狈不堪的面孔:
    “但那个坦格利安小子,他还没贏。他拿下了阿斯塔波,没错。但阿斯塔波不只是那座城市——周围的庄园、村庄、农田、牧场,才是真正的血肉。没有这些,他的城市就是一座孤岛,撑不过三个月。”
    一个老善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的意思是……”
    哈萨嘴角勾起一丝狰狞的弧度:
    “我们可以组织游击。今晚烧一个粮仓,明晚在井水里下毒,后天袭击一个巡逻队。让他日夜不得安寧,让他疲於奔命,让他无垢者的优势在消耗战中一点点流失。”
    “可是……无垢者太强了。”有人怯怯地说,“我们的人打不过。”
    “谁说要和无垢者正面打了?”哈萨狞笑,“我们打的是庄园,是运粮队,是落单的巡逻兵。打完就跑,躲进荒漠,躲进山里。阿斯塔波周围的地形,我们比那些外来者熟悉一百倍。”
    他站起来,张开双臂,像在布道的祭司:
    “各位,我们失去了一切。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无所畏惧。我们可以像鬣狗一样,一点点撕咬那头龙的尾巴,让他流血,让他愤怒,让他犯错。只要弥林和渊凯愿意给我们支持——武器、金幣、藏身处——我们就能让那个坦格利安小子的王座,变成烧红的烙铁。”
    帐篷里沉默了三息。
    “算我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二十三个人,像一群对残月嚎叫的野狼。
    没有人注意到,哈萨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他当然恨韦赛里斯。
    那个男人利用了他——用虚假的空头支票,让他出卖了叔父格拉兹旦的所有秘密:金鞭的位置、密道的入口、善主们的议事日程。
    他以为这是一笔交易:他提供情报,韦赛里斯帮他除掉叔父,然后他回去接管家族,成为新的善主。
    结果呢?韦赛里斯一把火烧死了所有人。
    但现在,恨意之外,哈萨在算另一笔帐。
    韦赛里斯贏了。八百人拿下一座千年古城,三万无垢者现在姓坦格利安。这种对手,不是靠二十三个丧家之犬能撼动的。
    那这些善主是什么?
    是消耗品。
    他们有钱——每个人逃出来时都带了至少几千金幣的细软。他们有资源——在弥林和渊凯还有亲戚、有生意伙伴、有能借力的关係网。他们有仇恨——这仇恨会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去打击韦赛里斯。
    而哈萨,可以利用这一切,为自己攒够资本。
    等这些善主消耗得差不多了,等弥林和渊凯的態度明朗了,等韦赛里斯那边露出破绽或者释放善意——他再决定站哪边。
    帐篷里,二十三个善主还在高喊復仇。
    哈萨站在他们中间,脸上是和所有人一样的愤怒和悲痛,但那双眼睛深处,是一片冰冷的、计算著的平静。
    ---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奴隶湾的海风裹著咸腥和焦臭的气息,吹上大金字塔顶层的露台。
    韦赛里斯双手撑著冰凉的血砂岩栏杆,目光越过城市参差的屋顶,望向城外隱约升起的几道烟柱——那是又一批庄园在昨夜燃尽的余烬。
    身后传来靴底踩踏石阶的急促声响。里奥快步走上露台,手里攥著一叠边角捲起的羊皮纸,灰色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陛下。”他走到韦赛里斯身侧,將羊皮纸摊在栏杆上,手指点过一个又一个標记,声音沙哑却清晰。
    “离城最近的十二个庄园,八个已经空了。奴隶主跑了,奴隶们也散了。剩下的四个,正在被附近山里的流民围攻。那些流民——应该是从更远的矿场跑来的——有武器,有组织,已经攻下了两个庄园,把所有能抢的东西都抢光了。”
    他的手指向北移动:
    “北边的產粮区,三十七个庄园,现在只有九个还在原主人手里。但那些主人——都是有大城堡、有私兵的——现在正在做一件事:趁火打劫。他们派人出去,抢那些无主的庄园,抢跑散的奴隶,抢一切能抢的东西。”
    韦赛里斯静静听著。
    “最麻烦的是这个。”里奥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標记点,“克拉尼峡谷。那里是通往渊凯的必经之路,两边是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现在,一批从阿斯塔波逃出去的善主残部,就藏在峡谷附近的废矿里。他们有人有武器,对地形熟悉,已经开始袭击运粮队了。”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陛下,我们的粮仓只够全城吃一个半月。城外虽然到处都是粮食——那些庄园的存粮,至少够我们再撑半年——但那些粮食,现在要么被人抢走,要么正在被人抢走。如果放任不管,一个月后,渊凯和弥林还没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得饿死。”
    韦赛里斯闭上眼睛。
    派兵?
    他手下只有不到三万无垢者。要维持城內十一万人的秩序,要镇压可能的內乱,要防备渊凯和弥林隨时可能发动的进攻——这些已经让兵力捉襟见肘。如果再把无垢者撒到城外,这座城市就成了空壳。
    不派兵?
    城外那些粮食,就会一点一点被抢光、烧光、糟蹋光。很快,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墓。
    他睁开眼睛,转身面对里奥:
    “召集所有人。一个时辰后,议事厅开会。”
    ---
    消息很快传到了魁尔斯。
    “阿斯塔波……被八百人拿下?”萨霍总督脸色精彩得像打翻了染缸,“八百人?我家的护卫都不止八百人!”
    “不是八百人。”一个巨子纠正,声音乾涩,“是八百骑兵,穿越红色荒原。然后……然后他就用这八百人,加上三头幼龙,拿下了数万无垢者驻守的城市。”
    会议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王族代表——马拉乔亲王——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混杂著庆幸和后怕:
    “还好……还好我们当时选择了『礼貌送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脸色复杂。
    礼貌送行。多体面的说法。
    现在他们庆幸自己做了这个选择。
    ---
    消息传到瓦兰提斯时,黑墙之內的一座古老宅邸里,几个穿著深紫色长袍的人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奠基之祖的神諭应验了。”开口的是博学者米拉克斯博士,“他拿下了阿斯塔波!八百人,拿下了一座千年古城!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这就是命定之龙!”
    大导师奥利法斯·瓦达里斯轻轻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是整个结社里最接近真相的人。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解读“奠基之祖”的神諭,一直在引导“命定之龙”走向废墟。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必须是废墟?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慈祥的微笑:
    “很好。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准备一下,我们要派更多人过去——学者、护卫、物资。要让他知道,我们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
    布拉佛斯,这座由逃亡奴隶建立的城市,消息传到这里时,引起的反应最为复杂。
    海王费雷戈·安塔里昂坐在他那张由鯨骨雕成的王座上,听著使者的匯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玩味,最后定格在沉思。
    “八百人,穿越红色荒原,拿下阿斯塔波。”他喃喃重复,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陛下,我们要做什么吗?”侍从问。
    费雷戈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派人去祝贺。带上礼物——別太贵重,但要有心意。就说……就说布拉佛斯一直敬佩坦格利安家族的勇气,也一直支持那些反抗暴政的人。毕竟,我们自己就是奴隶的后代。”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通知铁金库。把他的信用等级提到最高。然后主动提供一笔贷款。利息从优。”
    侍从愣了一下:“贷款?”
    费雷戈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老狐狸特有的狡黠:
    “拿下城市只是第一步。治理城市,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他会有求於我们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最合適的时候,递上最合適的价码。”
    ---
    消息越过狭海,传到维斯特洛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君临,红堡。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议事厅的首席,手里拿著那封来自瓦兰提斯的密信,眉头皱成深深的川字。
    “八百人拿下阿斯塔波。”他把信纸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怎么看?”
    瑟曦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惯有的傲慢:“不过侥倖成功罢了。奴隶湾那么远,有什么好担心的?”
    泰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瑟曦脊背发凉。
    “侥倖?”泰温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带著八百骑兵,穿越一千八百里荒原,一夜之间,拿下了一座有上万无垢者驻守的千年古城。这叫侥倖?”
    他把信纸推给其他人传阅:
    “他有龙。三头龙。虽然还是幼龙,但龙就是龙。他有军队——数万无垢者,现在姓坦格利安了。他有城市——阿斯塔波,可以作为他进军维斯特洛的跳板。他有盟友——多恩人已经去找他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侥倖』?”
    小指头培提尔·贝里席轻轻咳嗽一声:“您说得对。但也许……也许我们不用太担心。奴隶湾离维斯特洛太远了。他要打过来,至少需要几年时间准备。这几年,足够我们解决內战,然后……”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未尽之意:然后以逸待劳,等著那个年轻人来送死。
    泰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史坦尼斯和罗柏·史塔克。至於那个远在东方的年轻人……先派人去盯著。保持关注,但不要轻举妄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黑水湾:
    “另外,派人去弥林和渊凯。告诉他们,铁王座愿意提供支持——金幣、武器、甚至僱佣兵。只要他们能把那个坦格利安小子拖在奴隶湾,越久越好。”
    ---
    阿斯塔波,议事厅里,火盆的光芒將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韦赛里斯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点过一个又一个標记。
    丹妮莉丝坐在一旁,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著哥哥。巴利斯坦、亚莲恩、里奥、哈加尔、卡波围在沙盘周围,所有人都在等待。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韦赛里斯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城外乱成一锅粥。渊凯和弥林正在调兵。逃亡的善主在组织游击。而我们——只有两万多无垢者,要守住一座十一万人的城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计划要做三件事。”
    “第一,清剿游击。里奥,你从无垢者里挑两千人,目標:所有在城外活动的善主残部、趁火打劫的流民、还有那些从庄园跑出来的武装护卫。见一个杀一个,打完就跑,不要恋战。”
    里奥点头:“明白。”
    “第二,爭取庄园主。以我的名义去信给那些还在抵抗的大庄园主。告诉他们,只要愿意归顺,我可以承认他们对庄园的所有权,可以让他们继续做生意——但有两个条件。”
    “所有奴隶必须改为僱佣,不许再用锁链。他们必须向我纳税,按收成的三成。”
    亚莲恩挑了挑眉:“三成?那些庄园主会答应?”
    “现在不会。”韦赛里斯说,“等我把那些游击杀得人头滚滚,等渊凯和弥林的援军迟迟不来,等他们发现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就会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转向巴利斯坦:
    “爵士,你负责城內。维持秩序,镇压內乱,確保粮仓安全。”
    老人挺直脊背:“陛下放心。”
    韦赛里斯最后扫过所有人:
    “渊凯和弥林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最多一两个月,他们就会组织起联军。我们要在这一个月里,把城外那些混乱——全部消化掉。能爭取的爭取,不能爭取的消灭。等他们的军队到了,我们要让阿斯塔波,变成一座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