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东方的凝视（中）
“瓦伦丁说得对。”老者缓缓道，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凝重，“我们不能直接介入。那片土地的水太深，强行插手，只会引火烧身。但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我们可以……转交。”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通体透明，里面流转著七彩的光芒，仿佛蕴藏著一片小小的星云。他轻轻將水晶球放在光滑的黑曜石圆桌上。
“这里面，储存著所有监测到的数据、影像，以及能量波动的频谱分析。”老者解释道，“將这些情报，通过我们『圣盾』与东方那边唯一的、极其微弱的秘密渠道，转交给他们的修士组织。让他们自己去调查，自己去处理。”
“他们会相信我们吗？”一个穿著古老丝绸长袍、来自东欧的老者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东西方超凡界积怨已久，互不信任。
银髮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深意：“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但异常发生在他们的地盘上，威胁到的是他们的秩序和契约。他们比我们更著急。我们只需要把情报递过去，剩下的，就看他们如何反应，如何处理了。”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望向遥远的东方：“顺便，也可以藉此机会，试探一下，1949年之后，东方那些隱世的老傢伙们，到底还剩下多少力量，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又是如何。”
十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都缓缓点了点头。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稳妥的办法。
三天后。
华夏，西部，崑崙山脉。
这里是世界屋脊，群山巍峨，终年被冰雪覆盖。天空是纯粹的湛蓝色，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高远而圣洁。空气稀薄而寒冷，吸入肺中，像冰碴子一样刺激著喉咙和肺叶。
在这片人跡罕至、云雾繚绕的深山之中，隱藏著一座不为世人所知的古老道观。它坐落在玉虚峰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背靠著陡峭的悬崖，面朝云海翻腾的山谷。道观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大气，清一色的青砖木樑，飞檐斗拱，带著岁月的沧桑。山门紧闭，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匾，上面用古老的篆体刻著两个字——“崑崙”。字体苍劲有力，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周围古松参天，怪石嶙峋，偶尔有几只灵猴在林间跳跃，发出清脆的叫声，更显得此地幽静而神秘。
这里，就是东方修士组织的核心——“崑崙墟”的所在地。它是华夏修行界的象徵，也是维繫1949年那份“人皇契约”的核心枢纽。
崑崙墟的议事大殿，名为“问道殿”。殿內宽敞而肃穆，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根根巨大的、需要两人合抱的木柱支撑著高高的穹顶。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冰冷而坚硬。殿內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的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气息。
七位老者盘膝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呈北斗七星状分布。他们都是华夏修行界跺跺脚就能引发一场震动的人物，来自华夏最顶尖的五大隱世家族——东北马家、湘西言家、南疆蓝家、川西唐门，以及世代镇守崑崙墟的轩辕氏。
坐在主位，也就是“天枢”位置的，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如同崑崙山上的岩石纹理。他就是轩辕澈，轩辕氏当代家主，也是崑崙墟的守护者，修为深不可测。
此刻，他手中正握著一枚散发著柔和七彩光芒的水晶球，正是三天前圣盾议会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那枚。
“欧洲圣盾议会传来的。”轩辕澈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蕴含著某种道韵，“关於香江的异常能量波动。”
他將手中的水晶球轻轻向上一拋。水晶球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光芒大放。紧接著，一幅幅清晰的影像和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流水般投射在大殿中央的虚空之中。
中环怡和洋行大楼上空，一道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涟漪一闪而逝，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噼啪作响。九龙城和胜和堂口，一股带著血腥和暴戾气息的能量冲天而起，影像中甚至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在能量中扭曲、消散。湾仔洛克道，能量波动相对较弱，但更加诡异，如同附骨之蛆，难以捉摸。
最后，画面定格在太平山顶。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天而起，仿佛要撕裂天空！那能量是深邃的黑色，夹杂著金色的电光，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只是观看影像，大殿內的七位老者也感到了一股心悸。数据显示：能量波动强度，9.2级！
影像並未结束。紧接著，一份死亡名单被投射出来，伴隨著简单的现场描述。三十七个英资企业的高管，二十三个盘踞一方的帮派头目，九个政府官员……短短一周內，全部“意外死亡”。有的是在办公室里心臟骤停，面带诡异的微笑；有的是在自家豪宅里离奇坠楼；有的则是在车中被无形的力量挤压成了肉泥……死状各异，但都透著一股非人力可为的诡异。
“诸位怎么看？”轩辕澈收回目光，望向其他六位老者，声音平静无波。
坐在他下首，“天璇”位置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是东北马家当代家主，马天行，马家世代以降妖除魔、沟通阴阳为业，实力强横。
“香江是凡俗之地，也是东西方交匯之处，情况本就复杂。”马天行沉声道，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北方口音，厚重而有力，“按照1949年的人皇契约，我们这些修行者，不得轻易干预凡俗事务，尤其是在那些被『契约』明確標记为『自由港』的地方。但香江的情况又很特殊——那里虽然是英国的殖民地，但居民绝大多数是华人，从血脉和文化上来说，仍属於我们东方修士的保护范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落在那9.2级的能量波动数据上，眉头紧锁：“这个波动，已经远远超出了契约允许的范围。要么，是有域外的强大存在入侵了我们的地界；要么就是……有人，或者某个存在，突破了人皇契约的限制。”
“突破契约？”一个沙哑乾涩的声音响起，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说话的是坐在“天璣”位置的一个瘦小老者，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土布衣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浑浊，但偶尔闪过一丝幽光。他是来自湘西言家的家主，言老鬼，专精赶尸、控蛊之术，性情孤僻。“紫薇帝星与人皇立下的契约，乃是以天地法则为凭，以国运龙气为锁，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除非……人皇的龙气衰弱了？”他的话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
“言老鬼，慎言！”马天行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人皇龙气正盛，岂是你能妄议的？”
言老鬼嘿嘿一笑，不再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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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是突破。”另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来自“天权”位置。说话的是一位头戴精致银饰、穿著五彩斑斕民族服饰的中年女子，她是南疆蓝家的代表，蓝月。蓝家擅长用毒、控虫和占卜之术。“也许，是在契约订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古老强者，一直隱匿在某个秘境或者特殊空间里，最近才因为某种原因，不小心泄露出了气息。”
“隱匿？”马天行皱眉，反驳道，“1949年至今，已经整整七年。他如果一直在，为什么偏偏现在突然冒出来？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杀了这么多凡人？这不合常理。”
议事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为什么是现在？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轩辕澈缓缓站起身，他虽然年迈，但动作却异常稳健。他走到大殿中央，仰望著那悬浮在空中的影像，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时空的迷雾。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为什么选择在现在出现，”轩辕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在凡俗之地，杀了这么多凡人，製造了这么大的混乱，已经严重扰乱了凡俗世界的秩序，也违背了人皇契约的初衷——守护华夏子民，维持世界稳定。我们崑崙墟，不能坐视不理。必须派人去调查清楚。”
“派谁去？”马天行立刻问道，目光灼灼地看著轩辕澈。香江现在无疑是个是非之地，那9.2级的能量波动，足以威胁到他们这些老牌修士的安全。
轩辕澈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马天行身上。
“天行，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名叫马小玲，对吧？”
马天行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小玲她……三年前曾经在太行山歷练时，遇到过一个神秘的年轻人，回来之后，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修为也因此停滯了一段时间。”提到女儿，他脸上的冷峻缓和了些许，多了一丝父亲的复杂情绪。
“太行山？”轩辕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就是那个让她不惜请动马家世代供奉的狼仙之力，却依然鎩羽而归，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的年轻人？”
“是。”马天行的脸色有些难看，那是马家近年来少有的“败绩”，虽然对方並未下杀手，但也让他顏面无光。
轩辕澈沉默了片刻，负在身后的双手轻轻抚摸著花白的鬍鬚，然后缓缓点头：“那就让小玲去吧。”
“什么？！”马天行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家主！万万不可！香江那个地方现在那么危险，那可是9.2级的能量波动！小玲她虽然天赋不错，如今也才炼气化神圆满的境界，距离筑基还有一步之遥，让她去，无异於羊入虎口，万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和反对。
“正因为她遇到过那个人，才让她去。”轩辕澈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香江的异常真的是那个人所为，小玲与他有过交集，或许能尝试沟通，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如果不是，以小玲的机灵和马家秘术，自保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我们可以……转交。”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通体透明，里面流转著七彩的光芒，仿佛蕴藏著一片小小的星云。他轻轻將水晶球放在光滑的黑曜石圆桌上。
“这里面，储存著所有监测到的数据、影像，以及能量波动的频谱分析。”老者解释道，“將这些情报，通过我们『圣盾』与东方那边唯一的、极其微弱的秘密渠道，转交给他们的修士组织。让他们自己去调查，自己去处理。”
“他们会相信我们吗？”一个穿著古老丝绸长袍、来自东欧的老者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口音。东西方超凡界积怨已久，互不信任。
银髮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深意：“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但异常发生在他们的地盘上，威胁到的是他们的秩序和契约。他们比我们更著急。我们只需要把情报递过去，剩下的，就看他们如何反应，如何处理了。”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望向遥远的东方：“顺便，也可以藉此机会，试探一下，1949年之后，东方那些隱世的老傢伙们，到底还剩下多少力量，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又是如何。”
十三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都缓缓点了点头。这或许是目前唯一稳妥的办法。
三天后。
华夏，西部，崑崙山脉。
这里是世界屋脊，群山巍峨，终年被冰雪覆盖。天空是纯粹的湛蓝色，仿佛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高远而圣洁。空气稀薄而寒冷，吸入肺中，像冰碴子一样刺激著喉咙和肺叶。
在这片人跡罕至、云雾繚绕的深山之中，隱藏著一座不为世人所知的古老道观。它坐落在玉虚峰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背靠著陡峭的悬崖，面朝云海翻腾的山谷。道观的建筑风格古朴而大气，清一色的青砖木樑，飞檐斗拱，带著岁月的沧桑。山门紧闭，门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匾，上面用古老的篆体刻著两个字——“崑崙”。字体苍劲有力，仿佛蕴含著某种天地至理。周围古松参天，怪石嶙峋，偶尔有几只灵猴在林间跳跃，发出清脆的叫声，更显得此地幽静而神秘。
这里，就是东方修士组织的核心——“崑崙墟”的所在地。它是华夏修行界的象徵，也是维繫1949年那份“人皇契约”的核心枢纽。
崑崙墟的议事大殿，名为“问道殿”。殿內宽敞而肃穆，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根根巨大的、需要两人合抱的木柱支撑著高高的穹顶。地面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冰冷而坚硬。殿內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的油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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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主位，也就是“天枢”位置的，是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如同崑崙山上的岩石纹理。他就是轩辕澈，轩辕氏当代家主，也是崑崙墟的守护者，修为深不可测。
此刻，他手中正握著一枚散发著柔和七彩光芒的水晶球，正是三天前圣盾议会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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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落在那9.2级的能量波动数据上，眉头紧锁：“这个波动，已经远远超出了契约允许的范围。要么，是有域外的强大存在入侵了我们的地界；要么就是……有人，或者某个存在，突破了人皇契约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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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老鬼，慎言！”马天行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人皇龙气正盛，岂是你能妄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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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马天行皱眉，反驳道，“1949年至今，已经整整七年。他如果一直在，为什么偏偏现在突然冒出来？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杀了这么多凡人？这不合常理。”
议事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为什么是现在？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轩辕澈缓缓站起身，他虽然年迈，但动作却异常稳健。他走到大殿中央，仰望著那悬浮在空中的影像，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时空的迷雾。
“无论他是谁，无论他为什么选择在现在出现，”轩辕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在凡俗之地，杀了这么多凡人，製造了这么大的混乱，已经严重扰乱了凡俗世界的秩序，也违背了人皇契约的初衷——守护华夏子民，维持世界稳定。我们崑崙墟，不能坐视不理。必须派人去调查清楚。”
“派谁去？”马天行立刻问道，目光灼灼地看著轩辕澈。香江现在无疑是个是非之地，那9.2级的能量波动，足以威胁到他们这些老牌修士的安全。
轩辕澈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马天行身上。
“天行，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名叫马小玲，对吧？”
马天行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小玲她……三年前曾经在太行山歷练时，遇到过一个神秘的年轻人，回来之后，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修为也因此停滯了一段时间。”提到女儿，他脸上的冷峻缓和了些许，多了一丝父亲的复杂情绪。
“太行山？”轩辕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就是那个让她不惜请动马家世代供奉的狼仙之力，却依然鎩羽而归，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的年轻人？”
“是。”马天行的脸色有些难看，那是马家近年来少有的“败绩”，虽然对方並未下杀手，但也让他顏面无光。
轩辕澈沉默了片刻，负在身后的双手轻轻抚摸著花白的鬍鬚，然后缓缓点头：“那就让小玲去吧。”
“什么？！”马天行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变调，“家主！万万不可！香江那个地方现在那么危险，那可是9.2级的能量波动！小玲她虽然天赋不错，如今也才炼气化神圆满的境界，距离筑基还有一步之遥，让她去，无异於羊入虎口，万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担忧和反对。
“正因为她遇到过那个人，才让她去。”轩辕澈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香江的异常真的是那个人所为，小玲与他有过交集，或许能尝试沟通，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如果不是，以小玲的机灵和马家秘术，自保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