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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医產联动

    会后又开了小会。
    周红梅、李教授和几个学员代表討论具体方案。
    “我建议先小面积试种,选三到五户牧民,每户种一两亩,成功了再推广。”
    別克想了想:“那就选不同土质的地块试,戈壁滩、沙土地、好地都试试,看哪种地適合种什么。”
    阿依古丽提醒:“还要考虑水源,有些牧区缺水。”
    李教授点头:“所以首选耐旱品种。
    甘草、黄芪这些,浇水不用太频繁。”
    计划敲定:第一期试种50亩,五个品种,十户牧民参与。
    消息传出,报名却出乎意料的冷清。
    “才十户?”
    周红梅看著报名表上寥寥几个名字,“不是说很多牧民感兴趣吗?”
    別克苦笑:“嘴上说感兴趣,真到动手的时候,都怕了。
    一亩地投入好几百,万一失败了,谁不心疼?”
    周红梅决定换个方法。
    “別克,你是村里有威望的人,你带头种怎么样?”周红梅问。
    別克愣住,隨即咬牙:“行,我种五亩。就用我家那片沙地,反正种粮食也不长。”
    阿依古丽也举手:“我种三亩,种枸杞和玫瑰花,用於食疗。”
    买买提犹豫再三:“我种两亩甘草吧,少种点试试。”
    十户示范户终於凑齐了。但真正的困难才刚刚开始。
    李教授带来的辽寧药农开始教学,语言又成了障碍。
    “什么叫间苗?什么叫打顶?”別克听得云里雾里。
    药农老张比划了半天,別克还是不明白。
    最后阿依古丽让老张实际操作,自己拍照,配上维吾尔语和哈萨克语的简单说明。
    《边疆中药种植简易手册》就是这样诞生的。
    没有复杂的理论,全是实操图片和简单文字:
    “苗长到这么高时(配图),把太密的拔掉一些(配图),这叫间苗。”
    “开花前把这尖掐掉(配图),能让根长更粗,这叫打顶。”
    牧民们拿著手册,对照著田里的苗,总算明白了。
    但自然条件给他们的考验更严峻。
    种下去一个月,遭遇了一场沙尘暴。
    別克一大早衝进周红梅的临时住处,脸都白了:“完了!苗全被沙子埋了!”
    周红梅跟著他跑到地里,原本整齐的苗圃,现在盖著一层厚厚的沙土。
    “快,把沙子清掉!”她蹲下身,用手扒沙。
    闻讯赶来的学员们一起动手。
    两个小时后,嫩苗重新露出来,但很多已经被压断或奄奄一息。
    “损失了三分之一。”別克声音发颤。
    周红梅没时间沮丧:“剩下的加强管理,能救多少救多少。”
    她立即联繫李教授,请教补救措施。
    李教授在电话里说:“沙地种药,防沙是关键,可以种一些耐旱的灌木当防风带。”
    於是,药田周围又多了一圈沙棘和红柳。虽然长得慢,但总算有了屏障。
    牧区缺水,而甘草、黄芪在苗期需要適量水分。
    阿依古丽想出了办法:“我们维吾尔族有种滴灌传统,用陶罐埋地下,水慢慢渗。
    可以用这个办法节约水。”
    他们找来废旧塑料瓶,瓶底扎小孔,埋在地里,定期灌水。
    虽然土办法,但確实管用。
    日子一天天过去,药苗在牧民们的精心照料下艰难生长。
    別克几乎住在了地里,每天记录苗的高度、叶子的顏色。
    “周老师,您看这黄芪的叶子发黄,是不是病了?”他拉著周红梅问。
    周红梅也不懂,拍照发给李教授。很快回復来了:“缺氮肥,施少量羊粪。”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解决的办法也一个个找到。
    在这个过程中,《边疆中药种植简易手册》越来越厚,增加了“常见问题处理”章节。
    三个月后,药田终於有了模样。
    甘草的藤蔓爬满了沙地,黄芪开出淡黄色的小花,枸杞结了第一批果。
    李教授再次来到草原,看到药田时惊讶不已:“长得不错!比我想像的好!”
    他仔细检查每一块地:“这块甘草的根已经可以採挖小样了。”
    试挖的结果令人振奋,虽然不如內地肥沃土地產的粗壮,但有效成分含量达標!
    “达到药典標准!”李教授检测后宣布。
    原本观望的牧民们纷纷来到药田,亲眼看到戈壁滩上真的长出了药材。
    “別克,你这甘草能卖多少钱一亩?”有人问。
    別克算过帐:“李教授说,按现在的长势,一亩甘草能產三百公斤乾货,药企收购价每公斤十五块。”
    牧民们惊呼,“四千五!比种玉米高一倍还多!”
    別克实话实说:“成本也高,苗钱、人工、防沙投入都不小。但净赚三千没问题。”
    三千元!对牧民来说,这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第二批报名瞬间爆满。
    这次不是十户,是一百户。
    规模大了,问题也复杂了。
    如何保证药材质量?如何统一销售?如何分配收益?
    周红梅召集学员们开会,一个新的想法浮出水面。
    “我们成立合作社吧,”她提议,“统一提供种苗、技术指导、质量控制和销售。”
    “合作社?”牧民们对这个词很陌生。
    “就是大家联合起来,”阿依古丽用牧民能懂的话解释,“好比几家一起放羊,统一管、统一卖,力量大。”
    別克补充:“种药也一样。统一买苗便宜,统一卖价高,还能互相学技术。”
    经过一个月的筹备,“草原绿色药材种植合作社”正式成立。
    周红梅任顾问,別克被推选为社长,阿依古丽负责技术指导,买买提负责质量把关。
    合作社第一年就发展了五百亩药材基地,涵盖甘草、黄芪、枸杞、玫瑰花等八个品种。
    收穫季节,药企的卡车直接开到了地头。过磅、验质、装车,牧民们拿著现钱,笑得合不拢嘴。
    “真没想到,这片祖宗留下的薄地,还能长出金疙瘩!”一个老牧民数著钱,手都在抖。
    更让周红梅高兴的是医疗效果。
    用本地药材製作的中药贴剂,成本下降了30%,牧民们更用得起了。
    而且因为自己种药,牧民们对中药的信任感大增。
    別克给病人治疗时说:“这是我亲手种的甘草做的贴膏,我知道它怎么长的,知道它好在哪。”
    年底总结会上,合作社公布了第一年的成绩:五百亩药材,总產值一百五十万元,户均增收三千元。
    乡领导握著周红梅的手:“周老师,您这是医疗扶贫和產业扶贫一举两得啊!”
    但周红梅想得更远。
    她说:“这才刚开始,我们要建初级加工厂,把药材加工成饮片,价值能翻倍。还要开发更多適合本地种植的品种。”
    李教授已经答应,带研究生常驻这里,开展適应性研究。
    李教授雄心勃勃,“我们要培育出真正適合边疆的中药材品种,让戈壁滩变成药库。”
    夜深了,合作社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周红梅和学员们规划著名明年的发展。
    阿依古丽说:“我想种些维吾尔族食疗用的药材,比如藏红花,虽然难种,但价值高。”
    “藏红花需要精细管理,可以搞小面积试验,”
    周红梅赞同,“成功了再推广。”
    別克翻看著帐本,突然说:“咱们合作社是不是该办个培训班?教更多牧民种药?”
    “这个主意好!
    就从合作社的收益里拿出一部分,作为培训基金。”
    “老师,您看明年我们能发展到一千亩吗?”別克问。
    周红梅望向窗外的星空,轻声说:“也许不止。
    只要方向对,脚步稳,戈壁滩也能变成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