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北拳南下，形意宗师
半个月后的汉口，初秋的江风带上了一丝凉意，吹散了夏日的燥热，却吹不散这座码头城市骨子里的喧囂。
“望江楼”茶楼的二楼雅座，临窗的位置视野极佳，正好能看见江北港一號码头上那根被一刀两断的铁桩。那根断桩如今成了码头的一景，甚至有外地的混混专门跑来合影，把它当成了某种江湖图腾。
魏武靠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剥著一颗花生。
他对面，瞎子李正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魏爷，这个月的流水出来了。茶楼这边的分红是大洋八百，码头那边工会的抽成是一千二，还有……”
“行了。”
魏武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打断了瞎子李的报帐，“这点散碎银子，不用跟我匯报。拿出一半给伤残的兄弟发下去，剩下的你看著办。別把你自己饿死就行。”
他转头看向窗外滚滚东逝的长江水，眼神有些发直。自从那天吞了龙珠、炼成金刚不坏身之后，他的生活突然变得有些……乏味。没有几百年的殭尸王追杀，没有阴森恐怖的古墓探险，每天面对的除了恭维就是钞票。这种安逸的日子，反而让他那身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骨头感到一阵阵的发痒。
人这种东西，果然是贱骨头。以前在死人堆里刨食的时候，做梦都想过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现在真过上了，又觉得还是砍殭尸带劲。
就在魏武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被踩得油光鋥亮的木楼梯，突然传来了一阵极有韵律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这个嘈杂环境的脉搏上，让周围的喧闹声莫名地低了几分。
魏武剥花生的手微微一顿。他没回头，但经过龙珠强化的感官让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凝练如铁的气息正在靠近。那不是像尸皇那样狂暴外放的煞气，而是一股被收敛到了极致、如同藏在刀鞘里的锋芒。
高手。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终於来了点有意思的。
片刻后，一个穿著黑色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的老者出现在楼梯口。他看起来六十上下，身材清瘦，精神矍鑠，两鬢虽然斑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如同两把剔骨的小刀子。老者身后还跟著两个二十出头的精壮年轻人，穿著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手掌宽大厚实，一看就是手上功夫硬朗的练家子。
这一老两少径直穿过大堂，无视了周围茶客好奇的目光，直奔魏武这一桌而来。
“可是『铁手魏』当面？”
老者在离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江湖礼。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一颤。
“老朽形意门，尚云祥一脉传人，顾北冥。”
形意门？尚云祥？
魏武眉毛一挑。尚云祥可是民国时期的武术大家，號称“半步崩拳打遍天下”。这老头既然敢自称那一脉的传人，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
“北方武林的人，跑到这南边的码头来喝茶？”
魏武没有起身，只是隨意地回抱了一下拳，態度不卑不亢，甚至带著几分懒散，“顾师傅，有何指教？”
瞎子李听到“形意门”三个字，手里的算盘也不拨了，那双翻白的眼珠子转了转，本能地往魏武身后缩了缩。顾北冥也不客气，拉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身后的两个徒弟则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左右，目光不善地盯著魏武。
“指教不敢当。”
顾北冥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魏武身上，似乎想看穿这个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年轻人的底细，“老朽这次南下，是为了一桩旧帐。听说，半个月前，黑龙会的二当家柳生十兵卫，折在了魏师傅手里？”
魏武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是有这么个鬼子。怎么，顾师傅是来替日本人出头的？”
“笑话！”
顾北冥冷哼一声，一股刚猛的气势瞬间爆发，“我形意门先辈当年在喜峰口杀鬼子的时候，那柳生家的小崽子还在穿开襠裤！杀鬼子，那是大快人心的好事，老朽不仅没意见，还得敬你一杯！”
说著，他真的端起茶壶，给魏武倒了一杯茶，但话锋隨即一转。
“但是，柳生十兵卫手里，有一件不该属於他的东西。”顾北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那是庚子年间，我们形意门流失海外的一本拳谱——《五行真解》。那是祖师爷的心血，是门派的根基。听说柳生死后，他的遗物都落在了魏师傅手里？”
《五行真解》？
魏武愣了一下。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在古墓里摸尸的画面。柳生十兵卫那身骚包的白色西装里，除了暗器和毒药，確实有几本线装书。当时情况紧急，魏武也没细看，隨手就塞给了瞎子李。
“是有几本书。”
魏武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记得前两天上厕所没纸的时候，还差点顺手从那堆“战利品”里抽了一本来用。幸好当时觉得那纸太硬，怕硌得慌，才换了报纸。要是让眼前这老头知道自家的镇派之宝差点成了厕纸，估计得当场脑溢血。
“东西可能有。”魏武放下茶杯，眼神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无赖的痞气，“但那是我的战利品。顾师傅一句话就想拿走，是不是太不把江湖规矩当回事了？”
“魏师傅，那是国术传承！”顾北冥身后的一个徒弟忍不住喝道，“你一个混码头的，拿著也看不懂，不如……”
“闭嘴！”顾北冥瞪了徒弟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魏武，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魏师傅说得对。东西既然在你手里，那就是你的缘法。我形意门不强抢，但也不能让祖师爷的东西流落在外。”
茶楼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茶客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火药味，纷纷结帐走人，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顾师傅想怎么样？”魏武似笑非笑地看著老者。
“江湖规矩，搭把手。”
顾北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乾枯如树皮的右手，平放在桌面上，“文斗。你若贏了，拳谱归你，我形意门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北方，不管是走鏢还是办事，报我顾北冥的名字，好使。我若贏了，物归原主。”
“搭手”是传统武术界一种比较文明的切磋方式。两人手臂相交，比拼的是听劲、化劲和发劲的功夫。看起来不动声色，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断手断脚，甚至被內劲震伤臟腑。
“有点意思。”
魏武笑了。自从练成“玉骨金肌”之后，他还真没跟正儿八经的武术宗师交过手。他也想看看，自己这身靠吞噬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变態属性，跟人家苦练一辈子的功夫比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那就搭一把。”
魏武伸出右手，隨意地放在了桌上。
顾北冥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出魏武这一下松松垮垮，全是破绽。
年轻人，太托大了！
顾北冥心中冷哼，那只乾枯的手掌猛地搭在了魏武的手腕上。
一触即发！
就在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顾北冥原本乾枯的手臂肌肉瞬间充血膨胀，仿佛一条大蟒翻身。一股刚猛无匹、穿透力极强的“崩劲”，顺著两人的接触点，如同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地钻入了魏武的体內！
这是尚派形意的绝技——半步崩拳的透劲！
若是换做半年前的魏武，哪怕他有铁尸锻体的底子，这一下手腕骨也得当场碎裂，劲力甚至会顺著手臂直衝心臟，把他震得吐血。
但是，现在的魏武，已经不是人了。
“嗡……”
顾北冥只觉得自己这一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劲力，像是打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又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的高山。魏武的手臂纹丝不动。紧接著，顾北冥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魏武的骨骼深处涌出。
魏武体內的那副“玉骨”，在受到外力刺激的瞬间，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高频震动。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硬！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是一把木剑砍在了坦克的装甲上，无论木剑的剑法多么精妙，结局都只有一个。
这就是所谓的內劲？
魏武看著顾北冥那张瞬间涨红的老脸，心里有些失望。他感觉就像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口，有点痒，仅此而已。
“还是太弱了。”
魏武轻轻嘆了口气，体內的气血微微一盪。
“哼——哈！”
一声极其低沉、却又震人心魄的闷响，从魏武的胸腔深处传出。那声音不像是由声带发出的，倒像是他体內的骨骼和臟腑在齐声轰鸣，如同虎豹在山林间低吼，又如闷雷滚过天边。
“咔嚓！！！”
两人身下那张厚实的实木八仙桌，在没有任何外力击打的情况下，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桌上的茶杯齐齐炸裂，茶水飞溅。
“噗！”
“望江楼”茶楼的二楼雅座，临窗的位置视野极佳，正好能看见江北港一號码头上那根被一刀两断的铁桩。那根断桩如今成了码头的一景，甚至有外地的混混专门跑来合影，把它当成了某种江湖图腾。
魏武靠在太师椅上，百无聊赖地剥著一颗花生。
他对面，瞎子李正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那张皱巴巴的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魏爷，这个月的流水出来了。茶楼这边的分红是大洋八百，码头那边工会的抽成是一千二，还有……”
“行了。”
魏武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打断了瞎子李的报帐，“这点散碎银子，不用跟我匯报。拿出一半给伤残的兄弟发下去，剩下的你看著办。別把你自己饿死就行。”
他转头看向窗外滚滚东逝的长江水，眼神有些发直。自从那天吞了龙珠、炼成金刚不坏身之后，他的生活突然变得有些……乏味。没有几百年的殭尸王追杀，没有阴森恐怖的古墓探险，每天面对的除了恭维就是钞票。这种安逸的日子，反而让他那身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的骨头感到一阵阵的发痒。
人这种东西，果然是贱骨头。以前在死人堆里刨食的时候，做梦都想过这种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现在真过上了，又觉得还是砍殭尸带劲。
就在魏武胡思乱想的时候，那被踩得油光鋥亮的木楼梯，突然传来了一阵极有韵律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这个嘈杂环境的脉搏上，让周围的喧闹声莫名地低了几分。
魏武剥花生的手微微一顿。他没回头，但经过龙珠强化的感官让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凝练如铁的气息正在靠近。那不是像尸皇那样狂暴外放的煞气，而是一股被收敛到了极致、如同藏在刀鞘里的锋芒。
高手。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终於来了点有意思的。
片刻后，一个穿著黑色长衫、脚踩千层底布鞋的老者出现在楼梯口。他看起来六十上下，身材清瘦，精神矍鑠，两鬢虽然斑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如同两把剔骨的小刀子。老者身后还跟著两个二十出头的精壮年轻人，穿著练功服，太阳穴高高鼓起，手掌宽大厚实，一看就是手上功夫硬朗的练家子。
这一老两少径直穿过大堂，无视了周围茶客好奇的目光，直奔魏武这一桌而来。
“可是『铁手魏』当面？”
老者在离桌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江湖礼。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桌上的茶杯微微一颤。
“老朽形意门，尚云祥一脉传人，顾北冥。”
形意门？尚云祥？
魏武眉毛一挑。尚云祥可是民国时期的武术大家，號称“半步崩拳打遍天下”。这老头既然敢自称那一脉的传人，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
“北方武林的人，跑到这南边的码头来喝茶？”
魏武没有起身，只是隨意地回抱了一下拳，態度不卑不亢，甚至带著几分懒散，“顾师傅，有何指教？”
瞎子李听到“形意门”三个字，手里的算盘也不拨了，那双翻白的眼珠子转了转，本能地往魏武身后缩了缩。顾北冥也不客气，拉过一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身后的两个徒弟则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左右，目光不善地盯著魏武。
“指教不敢当。”
顾北冥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魏武身上，似乎想看穿这个最近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年轻人的底细，“老朽这次南下，是为了一桩旧帐。听说，半个月前，黑龙会的二当家柳生十兵卫，折在了魏师傅手里？”
魏武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是有这么个鬼子。怎么，顾师傅是来替日本人出头的？”
“笑话！”
顾北冥冷哼一声，一股刚猛的气势瞬间爆发，“我形意门先辈当年在喜峰口杀鬼子的时候，那柳生家的小崽子还在穿开襠裤！杀鬼子，那是大快人心的好事，老朽不仅没意见，还得敬你一杯！”
说著，他真的端起茶壶，给魏武倒了一杯茶，但话锋隨即一转。
“但是，柳生十兵卫手里，有一件不该属於他的东西。”顾北冥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那是庚子年间，我们形意门流失海外的一本拳谱——《五行真解》。那是祖师爷的心血，是门派的根基。听说柳生死后，他的遗物都落在了魏师傅手里？”
《五行真解》？
魏武愣了一下。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天在古墓里摸尸的画面。柳生十兵卫那身骚包的白色西装里，除了暗器和毒药，確实有几本线装书。当时情况紧急，魏武也没细看，隨手就塞给了瞎子李。
“是有几本书。”
魏武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他记得前两天上厕所没纸的时候，还差点顺手从那堆“战利品”里抽了一本来用。幸好当时觉得那纸太硬，怕硌得慌，才换了报纸。要是让眼前这老头知道自家的镇派之宝差点成了厕纸，估计得当场脑溢血。
“东西可能有。”魏武放下茶杯，眼神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无赖的痞气，“但那是我的战利品。顾师傅一句话就想拿走，是不是太不把江湖规矩当回事了？”
“魏师傅，那是国术传承！”顾北冥身后的一个徒弟忍不住喝道，“你一个混码头的，拿著也看不懂，不如……”
“闭嘴！”顾北冥瞪了徒弟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魏武，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魏师傅说得对。东西既然在你手里，那就是你的缘法。我形意门不强抢，但也不能让祖师爷的东西流落在外。”
茶楼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周围的茶客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火药味，纷纷结帐走人，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顾师傅想怎么样？”魏武似笑非笑地看著老者。
“江湖规矩，搭把手。”
顾北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乾枯如树皮的右手，平放在桌面上，“文斗。你若贏了，拳谱归你，我形意门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在北方，不管是走鏢还是办事，报我顾北冥的名字，好使。我若贏了，物归原主。”
“搭手”是传统武术界一种比较文明的切磋方式。两人手臂相交，比拼的是听劲、化劲和发劲的功夫。看起来不动声色，实则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断手断脚，甚至被內劲震伤臟腑。
“有点意思。”
魏武笑了。自从练成“玉骨金肌”之后，他还真没跟正儿八经的武术宗师交过手。他也想看看，自己这身靠吞噬天材地宝堆出来的变態属性，跟人家苦练一辈子的功夫比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那就搭一把。”
魏武伸出右手，隨意地放在了桌上。
顾北冥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出魏武这一下松松垮垮，全是破绽。
年轻人，太托大了！
顾北冥心中冷哼，那只乾枯的手掌猛地搭在了魏武的手腕上。
一触即发！
就在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顾北冥原本乾枯的手臂肌肉瞬间充血膨胀，仿佛一条大蟒翻身。一股刚猛无匹、穿透力极强的“崩劲”，顺著两人的接触点，如同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地钻入了魏武的体內！
这是尚派形意的绝技——半步崩拳的透劲！
若是换做半年前的魏武，哪怕他有铁尸锻体的底子，这一下手腕骨也得当场碎裂，劲力甚至会顺著手臂直衝心臟，把他震得吐血。
但是，现在的魏武，已经不是人了。
“嗡……”
顾北冥只觉得自己这一股足以开碑裂石的劲力，像是打在了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又像是撞上了一座巍峨的高山。魏武的手臂纹丝不动。紧接著，顾北冥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魏武的骨骼深处涌出。
魏武体內的那副“玉骨”，在受到外力刺激的瞬间，產生了一种奇异的高频震动。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硬！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是一把木剑砍在了坦克的装甲上，无论木剑的剑法多么精妙，结局都只有一个。
这就是所谓的內劲？
魏武看著顾北冥那张瞬间涨红的老脸，心里有些失望。他感觉就像是被一只蚊子叮了一口，有点痒，仅此而已。
“还是太弱了。”
魏武轻轻嘆了口气，体內的气血微微一盪。
“哼——哈！”
一声极其低沉、却又震人心魄的闷响，从魏武的胸腔深处传出。那声音不像是由声带发出的，倒像是他体內的骨骼和臟腑在齐声轰鸣，如同虎豹在山林间低吼，又如闷雷滚过天边。
“咔嚓！！！”
两人身下那张厚实的实木八仙桌，在没有任何外力击打的情况下，突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著，桌上的茶杯齐齐炸裂，茶水飞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