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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王家灭

    刀锋冰冷,紧贴著颈动脉,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的流动和……颤抖。
    王峰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他能闻到刀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的血,刚才战斗中溅上去的。他能感觉到刀锋的锋利——只要聂凌风手腕轻轻一动,他的脑袋就会和脖子分家。
    “下辈子,”聂凌风看著他惊恐的眼睛,缓缓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记得……別惹不该惹的人。也別……变成自己曾经最討厌的样子。”
    王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求饶,想威胁,想诅咒……
    但聂凌风没给他机会。
    手腕轻轻一动。
    刀光一闪。
    快得看不清轨跡。
    王峰只感觉脖子一凉,然后视线开始旋转、顛倒、模糊……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喷出鲜血,像一个小型喷泉。他看到了聂凌风收刀,转身,朝著路边那棵老槐树走去。他看到了树下的陈朵,抱著熊猫玩偶,安静地站著……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扑通。”
    无头尸体倒地。
    鲜血从断颈处涌出,迅速在青石板上蔓延,和王靄的血、和王家子弟的血、和那些族老的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王峰,死了。
    王家最后的希望,王靄最得意的“作品”,吸收了整个王家村血祭之力的“怪物”……死了。
    聂凌风收刀,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转身,看向祠堂方向。
    那里,还有几个侥倖活下来的族老——不是参与围攻的那几个,是更老的、躲在祠堂深处的、连王靄的血祭都没波及到的几个老古董。
    他们瘫坐在祠堂门口,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像一具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看著聂凌风走来,他们没有反抗,没有求饶,甚至没有表情。
    只是呆呆地看著,像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聂凌风走到他们面前,停下。
    他没有动手。
    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徐四发了条简讯:
    “王家,完了。”
    四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发完,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到路边那棵老槐树下。
    陈朵还站在那里,抱著熊猫玩偶,碧绿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
    “走吧。”聂凌风说,声音很轻,有些疲惫,但很平静。
    “嗯。”陈朵点头,抱著玩偶,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聂凌风低头,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很温暖。
    他握紧她的手,转身,离开。
    两人並肩,沿著来时的青石路,一步一步,朝著村外走去。
    身后,是满地的尸体,是染血的牌坊,是那座屹立了几百年、曾经显赫一时、如今却轰然倒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绝望哭嚎的……王家村。
    夜幕深沉,星光黯淡。
    月亮终於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光,照在青石路上,照在那些死不瞑目的脸上,照在缓缓流淌的血泊中。
    风从山间吹来,带著夜晚的凉意,也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远处,隱约传来警笛声——是徐四安排的公司外勤人员,来收拾残局,来接管现场,来……为王家篇,画上最后的句號。
    聂凌风没有回头。
    他握著陈朵的手,走在夜色中,走在山路上,走在……通往未知明天的道路上。
    黎明,总会来的。
    只是对有些人来说,再也看不到了。
    王家村那一夜的腥风血雨,在三天后仿佛变成了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聂凌风带著陈朵,在距离王家村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里住了下来。租了间乾净整洁的民宿,有独立的院子,种著几棵老槐树,阳光好的时候,能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喝茶发呆。
    陈朵似乎很喜欢这里。她每天早晨会准时起床,换上那件淡绿色的连衣裙——虽然洗得有点发白了,但依然整洁。她会拿著小水壶,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浇完水,她就坐在石凳上,抱著熊猫玩偶,看聂凌风在院子里练功。
    聂凌风这几天没练那些打打杀杀的武功。他只是在练“无求易诀”,站桩,呼吸,感受天地之势。偶尔会练几招最基础的拳脚,慢得像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头。
    “你这样练,能打架吗?”陈朵有一天终於忍不住问。
    聂凌风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笑了:“打架不是目的。功夫练到深处,是为了不打架。”
    陈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问。
    第四天傍晚,聂凌风给徐四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徐四有些疲惫的声音:“小风?怎么样,休息好了?”
    “还行。”聂凌风靠在院子的躺椅上,看著天边渐落的夕阳,“王家那边……处理乾净了?”
    “嗯,公司的人接手了。活著的,该救的救,该审的审。死了的……按规矩处理。”徐四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王家外面那些分支、附属势力,公司会『妥善安置』。不会再有人找你和陈朵的麻烦。”
    “那就好。”聂凌风点头,“四哥,谢了。”
    “谢什么,应该的。”徐四笑了笑,但笑声里有些勉强,“那个……小风啊,有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聂凌风挑眉:“我刚打完一架,四哥你就不能让我歇两天?”
    “歇什么歇,年轻人要多活动。”徐四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再说了,这次不是什么打打杀杀的任务,就当……旅游了。”
    “旅游?”聂凌风失笑,“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一直很大方好吧!”徐四义正辞严,“是这样,天山那边,最近有些『异常反应』。当地分部报上来,说有几个进山採药的村民失踪了,找到的时候神志不清,嘴里一直念叨『雪山里有神仙』。分部的兄弟去查了,没发现什么异常,但那地方的『炁』场確实有点乱。上面觉得……可能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什么东西?”聂凌风皱眉。
    “不知道。可能是古代遗蹟,可能是天材地宝,也可能是……某些不该醒来的东西。”徐四声音压低,“公司需要个人去看看,弄清楚怎么回事。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最好能『处理』一下,別闹出乱子。”
    聂凌风沉默。
    天山……在《一人之下》的世界里,好像没什么特別重要的剧情。但既然徐四这么说,肯定不是小事。
    “就我一个人去?”他问。
    “你可以带陈朵。”徐四说,“那边风景不错,就当带小姑娘旅旅游,散散心。费用公司全包,食宿交通实报实销,怎么样,够意思吧?”
    聂凌风笑了:“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不过四哥,我丑话说前头,要是真有什么棘手的东西,我可不一定管。”
    “放心,真要有大麻烦,公司会派人支援。”徐四顿了顿,忽然问,“对了,楚嵐和宝宝……你最近联繫了吗?”
    聂凌风心里一动。徐四这语气,有点奇怪。
    “没,怎么了?”
    “没……没什么。”徐四打了个哈哈,“他俩最近有点忙,我也好几天没见著了。行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天山那边,你到了联繫当地分部,他们会接应你。”
    “好。”
    掛了电话,聂凌风躺在躺椅上,看著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琢磨。
    徐四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试探。楚嵐和宝宝……出事了?还是说,他们现在在的地方,不方便说?
    按照原著剧情,这个时候,张楚嵐应该已经去了唐门,或者在准备去二十四节谷。但具体时间线,聂凌风也记不太清了。
    “算了,”他摇摇头,“等从天山回来,去找他们看看。”
    “聂凌风。”
    陈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聂凌风转头,看到她正站在屋檐下,手里拿著个洗乾净的苹果,递过来。
    “吃。”她说。
    聂凌风接过,咬了一口,很甜。
    “我们又要走了?”陈朵问,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嗯,去个新地方。”聂凌风说,“天山,听说过吗?”
    陈朵摇头。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聂凌风看著远处,眼神有些悠远,“有终年不化的雪山,有清澈见底的天池,有漫山遍野的野花,还有……传说中住著神仙的秘境。”
    陈朵静静地听著,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神仙……真的存在吗?”
    “不知道。”聂凌风笑了,“也许有,也许没有。但去看看,总没错。”
    陈朵点点头,没再问。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黑色的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这三个月,聂凌风每个月都会给她一滴血,帮她压制心肺深处那点顽固的余毒。现在,她几乎感觉不到蛊毒的存在了,就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聂凌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聂凌风一愣:“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看世界。”陈朵抬起头,看著他,眼神清澈,“以前,我不知道世界这么大,这么好看。有奶茶,有冰淇淋,有电影,有漂亮衣服,还有……天山。”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说:“我很喜欢。”
    聂凌风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