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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死人確实不会说话,但物证会

    南疆军区,临时借调的作战会议室內。
    灯光惨白,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和焦躁情绪。
    长条桌上堆满了卷宗、照片,还有那块硬碟。
    秦知语把手里的签字笔重重拍在桌上,笔盖崩飞出去,滚到了墙角。
    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公诉女王”,此刻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她指著白板上的人物关係图,声音沙哑。
    “没用。”
    “还是那个死结。”
    “即便有了张双社的口供,有了梁伟的纵火现行,有了那本记录权钱交易的黑帐。”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扯了扯领口,试图缓解胸口的闷气。
    “我们最多只能定梁弘滥用职权、巨额財產来源不明、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数罪併罚,无期徒刑是跑不了的。”
    “但是,二十八年前那个姦杀案,依然无法定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座的都是刑侦和法律界的精英,谁都明白这话的分量。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闭环。
    张栓柱的案子要翻,就必虚证明他没杀人。
    要证明他没杀人,就得找到真凶。
    可现在的情况是:受害者尸体早就火化了,案发现场二十八年前就被破坏了,唯一的目击证人张双社只看到个背影。
    那个叫“王麻子”的跛脚油漆工,人间蒸发了二十八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就意味著,梁弘虽然倒了,但他依然可以咬死当年是“工作失误”或者是“刑讯逼供”,而不是“蓄意栽赃杀人”。
    这两者的性质,天差地別。
    前者是贪官,后者是恶魔。
    陆诚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手里把玩著那个从梁弘办公室搜出来的打火机,金属盖子一开一合。
    叮。叮。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无期?”
    陆诚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得掉渣。
    “二十八年的冤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那个为了儿子把眼哭瞎的老娘,那个被人指著脊梁骨骂了半辈子的傻儿子。”
    “最后就换来一个无期?”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梁弘”的名字上狠狠打了个叉。
    笔尖力透纸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要的不是他坐牢。”
    “我要他死!”
    秦知语皱眉看著他。
    “陆诚,这里是法治社会,不是你的復仇场。”
    “没有尸体,没有凶器,没有真凶dna。”
    “除非王麻子现在从地底下钻出来自首,否则这就是个法律上的死局。”
    陆诚没有反驳。
    他只是盯著那个叉,眼神幽深。
    死局?
    这世上就没有解不开的局,只有还没找到的线头。
    ……
    与此同时。
    南疆省城,市中心的一处私家园林。
    外面是喧囂的闹市,墙內却是流水潺潺,古意盎然。
    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茶室內。
    檀香裊裊。
    一个穿著唐装的老者正坐在茶台前。
    他慈眉善目,手腕上那串黑檀木佛珠被盘得油光鋥亮。
    这就是南疆慈善总会的会长,崔振天。
    在南疆,提起梁弘,人们会怕。
    但提起崔振天,人们会敬。
    每年捐款过亿,修桥铺路,建希望小学。
    谁能想到,这位活菩萨一样的人物,手里那串佛珠上的每一颗珠子,都可能对应著一条人命。
    桌上的电话响了。
    並没有铃声,只是红灯无声地闪烁。
    崔振天慢条斯理地烫洗著紫砂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直到第三次闪烁,他才拿起听筒。
    “会长,火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梁伟被抓,梁弘被省纪委带走双规。”
    “那个姓陆的律师,手里有帐本。”
    崔振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拿起茶巾,轻轻擦拭著桌上洒出的一滴茶渍。
    “车保不住了,那就弃车保帅。”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听不出半点杀气。
    “梁弘这些年吃得太饱,也是该吐出来一点了。”
    “告诉他,他儿子在温哥华的那套別墅手续办好了,入学名额也留著。”
    “家里的老太太,我会让人送到最好的疗养院。”
    这哪里是安抚。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只要梁弘把所有罪名扛下来,他的家人就能活得很好。
    如果敢乱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梁弘是个聪明人,他知到该怎么做。”
    “不过会长……还有个尾巴。”
    “当年那个动手的油漆工,王麻子。”
    崔振天盘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降了几度。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被雨水打湿的海棠花。
    “人老了,病痛多。”
    “既然活著也是受罪,那就送他上路吧。”
    “做得乾净点。”他说得轻描淡写。
    “是。”
    电话掛断。
    崔振天重新闭上眼,手里的佛珠转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咔噠。咔噠。咔噠。
    ……
    次日清晨。
    军区招待所。
    夏晚晴从噩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梦里全是漫天的大火,还有梁伟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醒了?”
    窗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诚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那个银色的笔记本电脑。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衬衫,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比之前更甚。
    “老板……我们这是在哪?”
    夏晚晴揉了揉太阳穴,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过,隱隱作痛。
    “军区。”
    陆诚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著。
    “这大概是整个南疆最安全的地方。”
    夏晚晴鬆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活著真好。
    陆诚却没她那么轻鬆。
    他在看系统面板。
    【s+级任务:南疆沉冤】
    【当前进度:35%】
    明明已经要把梁弘送进去了,进度条却卡在这里纹丝不动。
    这说明什么?
    说明系统判定的“沉冤昭雪”,不仅仅是抓个保护伞那么简单。
    真凶没抓到。
    幕后的大老板还在逍遥法外。
    这案子,才刚掀开个盖子。
    就在这时,放在电话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苏媚。
    这女人虽然在魔都,但她的情报网像水银泻地一样,无孔不入。
    陆诚接起电话。
    “弟弟,你要找的人,姐姐给你挖出来了。”
    苏媚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听得人骨头酥麻。
    但在陆诚听来,这就是衝锋號。
    “在哪?”
    “苍山县那个破地方,往西二十公里,有个叫『慈心』的民办疗养院。”
    “住的是单人vip病房,名字叫『刘富贵』。”
    “不过……”
    苏媚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最好动作快点。”
    “我查了那边的医疗记录,这个『刘富贵』是肝癌晚期。”
    “就在十分钟前,主治医生下达了『临终关怀』的指令。”
    “说是家属放弃治疗,准备明天凌晨进行安乐死。”
    陆诚握著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
    安乐死?
    这哪里是治病。
    这是要灭口!
    梁弘已经进去了,这个时候下令灭口的,只能是他背后的那个人。
    明天凌晨。
    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十二个小时。
    一旦王麻子死了,最后的人证也就断了。
    那时候,张栓柱的案子就真的成了永远翻不过来的死案。
    “谢了。”
    陆诚掛断电话,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晚晴,把雷虎叫起来。”
    “我们要干活了。”
    夏晚晴愣了一下,顾不上腿疼,赶紧下床穿鞋。
    “老板,去哪?抓人吗?”
    “不。”
    陆诚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抓人是必须的。
    但光抓到人还不够。
    王麻子是个亡命徒,又是被梁弘养了二十八年的死士。
    就算抓到了,他如果不开口怎么办?
    或者是被洗脑了,一心求死怎么办?
    必虚要有个铁证。
    一个能直接击穿他心理防线,让他不得不认罪的铁证。
    陆诚闭上眼。
    昨晚在暴雨中使用的【犯罪现场重现】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过。
    雨夜。
    跛子。
    那个凶手手里拿著的锄头。
    等等。
    陆诚的呼吸突然停滯了一瞬。
    他在那个画面里,看到了一个细节。
    凶手杀人后,把锄头扔进了河沟,但在扔之前,因为手上有血太滑,他用沾满油漆的袖子擦了一下锄头柄。
    那是一件工地上常见的迷彩服,袖口沾满了蓝色的油漆。
    那个年代的油漆,成分很特殊。
    而且……
    卷宗里记载,当年警方找到的那把“凶器”锄头,木柄上是乾净的。
    这就对了!
    真正的凶器被扔了。
    警方拿来做偽证的,是一把新的锄头!
    但如果……
    如果那把被扔掉的真凶器,並没有被水冲走呢?
    或者是被什么人捡到了呢?
    又或者是……
    陆诚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想到了一个足以把天捅破的计划。
    既然你们喜欢玩偽证。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证据说话”。
    陆诚大步走出房间,直奔会议室。
    秦知语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瞬间惊醒。
    “怎么了?又有变故?”
    她看著气势汹汹闯进来的陆诚,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陆诚走到她面前,双手撑著桌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秦知语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秦检,我知到梁弘的案子现在陷入了僵局。”
    “我有办法破局。”
    秦知语愣住了。
    “什么办法?”
    陆诚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一只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你帮我拿到一样东西,就现在!”
    “二十八年前,那把作为定罪关键证据、被封存的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