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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別想挑战法

    巨大的气流捲起枯枝败叶,直升机的旋翼切碎了漫天烟尘。
    强光刺眼。
    陆诚眯著眼,那光束打在脸上,带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灼热感。
    软梯拋下,在狂风中剧烈摇摆。
    “老冯,上去!”
    陆诚没有废话,一把拽起瘫软在地的冯锐。
    这小子此时腿肚子都在转筋,怀里却还死死抱著那台存著证据的笔记本电脑。
    雷虎上前一步,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冯锐的后腰带,单臂发力,直接把一百四五十斤的大活人举过了头顶,硬生生塞到了软梯上。
    “抓稳了!掉下来没人接你!”
    雷虎吼了一嗓子,声音被轰鸣声吞没。
    接著是夏晚晴。
    她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混著泥土,看著触目惊心。姑娘咬著牙,没喊疼,抓著软梯的手指节发白。
    陆诚託了她一把,直到確认她扣上了上面的安全锁扣,才鬆了口气。
    火舌已经舔到了脚边。
    那种炙烤感,让人皮肤发紧,眉毛都传出一股焦糊味。
    “老板,你先上。”
    雷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那道刀疤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这汉子此时眼里只有一股子憨直的忠诚。
    “少废话,一起。”
    陆诚拽住软梯另一侧。
    两人刚离地,底下的灌木丛就“呼”地一声爆燃。
    要是晚个半分钟,这就真成了人肉烧烤。
    隨著高度攀升,视野骤然开阔。
    陆诚低头俯瞰。
    这一看,才觉出什么是真正的雷霆万钧。
    夜空中不仅仅是这一架直升机。
    在他们后方,三架涂著深色哑光漆的武警直升机呈品字形战斗编队,正压著树梢呼啸而至。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交错扫射,把下方那群还在叫囂的暴徒照得无处遁形。
    那些之前还挥舞著钢管、猎枪,不可一世的“村民”和地痞,此刻就像是被强光晃瞎了眼的蟑螂,一个个僵在原地,甚至忘了逃跑。
    索降绳拋下。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顺著绳索滑落,动作乾脆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手里端著的不是烧火棍,是95式自动步枪。
    枪口冰冷,准星锁定。
    “所有人立刻抱头蹲下!”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扩音器里的声音不再是梁伟那种公鸭嗓的叫囂,而是国家公权立才有的声音。
    下方那群乌合之眾哪见过这阵仗?
    刚才还嚷嚷著“这是苍山地界”的狠人们,此刻膝盖比麵条还软,稀里哗啦跪倒了一片。
    锄头、钢管丟了一地。
    只有梁伟还愣在那。
    这小子也是横行霸道惯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看著从天而降的特警,竟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里还攥著那个对讲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恼羞成怒。
    直升机在一块相对平坦的荒地上悬停。
    陆诚还没站稳,就看到旁边那架指挥机舱门打开。
    一个穿著深蓝色检察官制服的身影跳了下来。
    秦知语。
    她没穿高跟鞋,换了一双便於行动的作战靴,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那张平日里冷艷的脸上此时掛著一层寒霜。
    她身后跟著两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大步流星地走向梁伟。
    梁伟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著走近的秦知语,竟然还梗著脖子往前凑。
    “你们哪个单位的?”
    “知不知道这是苍山县?我是城关派出所所长梁伟!我们在执行公务抓捕逃犯,你们这是跨区……”
    啪!
    话还没说完,一本红色的证件直接甩在了他那张肿胀的猪脸上。
    “最高人民检察院重大案件督导组。”
    秦知语的声音不大,但在螺旋桨的余音里却听得真切。
    “梁伟,你涉嫌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未遂、滥用职权,现在对你进行拘传。”
    梁伟懵了。
    他盯著那本国徽熠熠生辉的证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最高检?
    为了几个“黑律师”,惊动了最高检?
    “不……不可能!这是误会!我叔是梁弘,是省政法委……”
    梁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搬出那座他在南疆赖以生存的大山。
    秦知语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身后两名武警战士二话不说,上前一步。
    擒拿。
    折腕。
    压肩。
    动作行云流水。
    “啊——!”
    梁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死死按进满是泥浆的地面。
    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脸,现在和烂泥亲密接触,嘴里啃了一嘴的草根和泥水。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考在了他的手腕。
    同时也锁死了他那可笑的特权梦。
    不远处,陆诚靠在直升机的起落架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脸上全是烟燻火燎的黑灰,西装外套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衬衫袖子擼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还有几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
    狼狈,但却透著股子说不出的野性。
    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那个硬碟,刚刚冯锐把原始文件拷贝到了这里。
    秦知语处理完梁伟,转身大步走来。
    看到陆诚这副模样,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波动。
    “没死吧?”
    这就是秦知语的关心方式,硬邦邦的。
    陆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黑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秦检察官来得这么及时,阎王爷也不敢收啊。”
    他把手里的硬碟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张双社的口供,当年的偽证录音,还有……梁弘这些年利用职权洗钱的帐本。”
    秦知语接过硬碟,手指紧紧攥住。
    这一幕,被不远处冯锐那台大疆,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画面有些抖动,虽然像素因为信號干扰而模糊。
    但这传递出的信息量,足以让整个网际网路炸锅。
    京都,罗大翔的书房。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弹幕密密麻麻得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罗大翔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向来稳重儒雅的他,此刻激动得直接拍了桌子。
    “同学们!看到了吗!”
    “这不是电影!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是地方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而从天而降的,是国家法治的雷霆!”
    “这意味著什么?”
    罗大翔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这意味著,南疆省那个捂了二十八年的盖子,今天,被彻底揭开了!”
    “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弹幕疯狂刷屏。
    “燃炸了!这才是我们要看的爽文!”
    “陆律师牛逼!秦检察官好颯!”
    “那个梁伟刚才不是很狂吗?接著狂啊!”
    “眼泪下来了,二十八年的冤案,终於有救了!”
    这时候,罗大翔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神色变得肃穆。
    “插播一条消息。”
    “就在刚才,我国刑法学泰斗、八十高龄的赵老教授给我发来了私信。”
    罗大翔把手机屏幕对准了摄像头。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这个叫陆诚的年轻人,他打的不是官司,他是在用法律做刀,向一个腐朽的利益集团宣战。吾道不孤。”
    短短几个字,分量重如千钧。
    苍山脚下。
    几辆消防车终於姍姍来迟,高压水枪开始对著山火喷射。
    但在暴雨和武警的控制下,那场试图毁灭证据的大火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秦知语站在直升机旁,看著远处被烧得漆黑的山林,眼神比夜色更冷。
    “梁伟招了吗?”
    一名武警军官跑过来敬礼:“报告!这小子骨头软,还没审就尿了裤子,说是梁弘指使他放的火,还要灭口。”
    秦知语冷笑一声。
    “放火烧山,危害公共安全,数罪併罚,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风还在吹,但雨已经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太漫长了。
    夏晚晴被扶上了直升机,雷虎和冯锐也跟了上去。
    陆诚正准备登机,却发现秦知语没动。
    她站在舱门口,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苍山,眉头並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
    “怎么?大获全胜还不高兴?”
    陆诚掏出一根已经湿透了的烟,放在鼻端闻了闻,过过乾癮。
    秦知语转过头,看著陆诚。
    她的表情严肃得让人心里发毛。
    “陆诚,別高兴得太早。”
    “我们现在拿到的证据,包括张双社的口供,只能证明梁弘偽造证据、滥用职权、巨额財產来源不明。”
    “哪怕加上放火这一条,也只能判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陆诚挑了挑眉:“这还不够?”
    把一个省厅级的高官拉下马,这战绩放在哪都是核弹级別的。
    “不够。”
    秦知语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张栓柱的案子是强姦杀人。”
    “我们要翻案,不仅要证明当年的证据是假的,更要证明张栓柱没有杀人。”
    “可是现在的证据链里,只有张双社的一面之词说真凶是王麻子。”
    “二十八年过去了,尸体早就火化了,物证没了,现场也没了。”
    “如果找不到王麻子,或者王麻子死不承认,从法律层面上讲,我们依然无法百分之百排除张栓柱的嫌疑。”
    秦知语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而且,我查了梁弘的履歷。”
    “二十八年前,他只是个刚转正的小刑警。”
    “凭他一个人的能量,怎么可能在那样的年代,调动法医、检察院甚至法院,把一个漏洞百出的案子做成铁案?”
    陆诚手里那根湿漉漉的烟,被他捏成了两段。
    他听懂了秦知语的意思。
    梁弘,可能只是一把刀。
    一把被人握在手里,用来杀人越货的刀。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登上直升机,在起飞前的轰鸣声中,对著陆诚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真正的恶魔,还藏在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