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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宋騫从袖中取出一个长方形的、用青色细布包裹著的小包,站起身来,走到黛玉面前,他神色平静,眼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將小包双手递上:“林妹妹,小小礼物,聊表心意,愿你今后写字作文,能得心应手,文思泉涌。”
    黛玉的心跳莫名快了些,她接过那小包,入手颇有些分量,在眾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她轻轻解开繫著的青色丝絛,揭开细布。
    里面露出的,是一方砚台。
    但这砚台的模样,却与林如海所赠的古朴澄泥砚大不相同。
    砚体並非规整的方形或圆形,而是依著天然竹节的形態略加雕琢而成,色泽是沉静的黄褐色,带著竹木特有的纹理与光泽,砚堂巧妙地利用了一截竹筒內壁的弧度,打磨得光滑如镜;砚池则雕成竹根盘绕、灵石突出的自然形態,一泓池水仿佛隱於竹石之间。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砚台一侧平整的面上,以清雋挺拔的楷书,阴刻著两行小字: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这八个字入眼的剎那,黛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根极细极韧的弦被猛地拨动,震得她心神俱颤。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这……这分明是……是那风月宝鑑之中,自己日后在贾府所居的瀟湘馆的景致!千竿翠竹,凤尾森森,风吹竹动,声若龙吟,那是她魂牵梦縈、视为归宿的所在,是她眼泪与诗稿寄託的庭苑!
    騫哥儿……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刻下这两句?是巧合吗?还是……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宋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宿命击中的悸动。
    握著砚台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传来竹木温润又微凉的触感,那八个字仿佛带著魔力,深深烙进她的眼底,心底。
    宋騫迎著她的目光,神色依旧温和,仿佛只是送了一件寻常的、投其所好的礼物。他见她怔住,轻声解释道:“我见妹妹性喜雅静,爱竹之高洁,便寻了这截老竹根,请人雕了这方竹石砚。『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是想著妹妹写字时,见此竹石,或能如置身幽篁之中,听得清风过竹的天籟之音,下笔或许更添一份清灵之气,妹妹可还喜欢?”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將一切归於对她性情的了解与祝福,听不出半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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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头哽住。
    心中那股惊涛骇浪般的宿命感,与眼前宋騫平静温和的面容交织碰撞,让她一时竟分不清虚实。
    是了,騫哥儿素来心细,知她爱竹,刻这两句形容竹林的句子,再正常不过……可为何偏偏是这八个字,偏偏是那风月宝鑑一世中的瀟湘馆
    “……喜欢。”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手指细细摩挲著那刻字的凹陷处,仿佛想从中触摸到某种命运的痕跡,“谢谢騫哥儿,这砚台……极好,我很喜欢。”她垂下眼,將翻涌的心绪死死压住,只是那长长的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著。
    林如海与贾敏並未察觉女儿这瞬间的失態,只当她是太过惊喜。
    林如海笑道:“騫哥儿有心了,这竹石砚別致雅驯,正合玉儿性子。『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意境也好。”
    贾敏也点头:“难为騫哥儿想得周到。”
    宋母见黛玉收下礼物,神色似有触动,心中也替儿子高兴。
    又说了会儿话,见贾敏面露倦色,林如海便道:“今日便到这里吧,让玉儿也早些歇著,騫哥儿明日还要入场考试,更需养足精神。”
    眾人於是起身告辞。
    黛玉將眾人送到门口,尤其是宋騫转身离开时,她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月色下,他月白色的衣袂微微拂动,背影清挺,与手中那方仿佛带著瀟湘馆竹影清韵的砚台,在她心中交织成一片复杂难言的图景。
    夜深人静。
    黛玉躺在拔步床上,帐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月光,雪雁在外间榻上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却睁著眼睛,毫无睡意。
    白日里那方竹石砚,此刻就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即使在黑暗中,仿佛也能感受到它沉静的存在。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八个字,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脑海中反覆盘旋。
    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面风月宝鑑了,当时府中大火,到处兵荒马乱的,那宝镜想来应该已经葬身火海了。
    她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心中那丝因宋騫而生的、日渐清晰的依赖与悸动,与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宿命感纠缠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终於袭来。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迷迷糊糊地想:明日,騫哥儿便要入场考试了……愿他一切顺遂。
    ……
    翌日,寅时初刻。
    扬州府学宫外的照壁前,却已匯起一片密集的灯火与人影,青石路两旁临时悬掛的气死风灯,在晨风中摇曳,將憧憧人影拉长又缩短。
    今日是县试首场,各地童生匯集於此,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期待与肃穆。
    宋騫寅时二刻便已抵达。
    他今日未穿寻常儒生直裰,而是一身严格按照应试规制的“襴衫”——深蓝色的粗布直身长衫,圆领、宽袖,下摆打横襴,边缘以青布镶滚,因无品级功名,衫上无任何补子花纹,通身一色素朴。
    头髮一丝不苟地束在儒巾之內,全身上下无半点金玉装饰,只腰间繫著根据考规备好的青色布质考囊,內装笔墨砚台,以及几块充作乾粮的糕饼、一竹筒清水,还有那方至关重要的、已登记备案用作卷面鈐印的素麵木戳。
    林如海、贾敏、宋母、黛玉並王嬤嬤、雪雁等一行人,也都早早起身,特来送行。
    宋騫將眾人的关切尽收眼底,心中暖流涌动,亦感责任在肩。
    他深吸一口清冷湿润的空气,压下心中因即將步入考场而自然生出的微澜,从容地一一回应:“伯父、伯母、娘,请放心,林妹妹也无需担忧。”
    他目光在黛玉脸上微微一顿,递过一个沉稳安抚的眼神,隨即转向考场入口,神色转为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