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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7章 她这是撞了什么邪

    於秋花眼圈泛红,话卡在喉咙里翻来覆去,终究没出口。她心里翻腾著念头:文慧离过婚,身子又不是金贵物件儿;可若不去,文涛这一辈子,怕是要烂在铁窗里了。
    她捂著脸哽咽:“罢了罢了,都是命……往后,我哪还有脸去你爸坟前磕头。”
    何文远忽然想起王枫,脱口道:“大姐,要不你去找王枫?他有身份有门路,肯定能捞出文涛!”
    於秋花一听,立刻望向何文慧。何文慧苦笑:“我和王先生压根不熟,平时点头之交,昨晚纯属碰巧遇上。”
    於秋花眼神瞬间黯了下去:“那……没招了。让文涛自个儿担著吧,谁让他闯下这祸。”
    屋里霎时静得吊根针都听得见。连最闹腾的何文达也缩在凳子上,不敢吭声。
    何文远扫了一眼母亲,又看看姐姐,声音发紧:“咱们真就这么看著文涛进去?他以后还能抬头做人?”
    於秋花惨笑一声:“那你说呢?你也赞成让你姐去陪那个畜生?”
    何文远火气上来,脱口而出:“反正……”话一出口就卡住了,后面几个字越说越轻,“反正大姐也结过婚……”
    何文慧如遭雷击,浑身一晃,几乎站不稳——亲手拉扯大的妹妹,竟说出这种话?这些年熬过的夜、省下的饭、忍下的委屈,到底图个什么?
    哪怕养条狗,它还知道摇尾巴认主呢!
    她手指抖得不成样子,颤巍巍指向何文远:“你……你这说的是人话?”
    何文远也愣住了,脸涨得通红,垂下头再不敢抬眼。何文慧转头望向母亲,只见於秋花长长嘆口气,別过脸去,没接话。
    心,一下子沉到冰窟底。
    以往弟弟妹妹犯错,妈妈抄起扫帚就追著打;今儿却连句重话都没有——这沉默,比骂还扎心。
    何文慧喉头一哽,声音抖得不成调:“妈……你也……也觉得文远说得对?”
    於秋花一听,手指猛地一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
    她何尝想逼女儿?那可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当年家里揭不开锅,文慧主动放弃大学录取通知书,咬著牙进厂打工,供弟弟念书、贴补家用,这份亏欠,她夜里常翻来覆去睡不著。
    可心再疼,也得咬牙咽下去。文慧离过婚,在街坊眼里早不是“清白闺女”,往后嫁个踏实人尚且不易;文涛却不一样,才十九岁,脑子活、路子宽,將来未必不能闯出名堂。至於那点难堪事……女人结过婚,谁还揪著不放?
    要是文涛真进了少管所,这辈子就卡死在泥里了。可若文慧肯松一鬆口,黄毛那边退一步,文涛就能全身而退。
    她沉默良久,喉头像堵著一团棉絮,终於哑著嗓子开口:“文慧,你真忍心看你弟弟毁在牢里?”
    这话像把冰锥直直凿进何文慧心口。她身子一晃,膝盖一软,重重跌坐在地,眼前发黑——原来自己不是女儿,是块垫脚石?是隨时能割捨的旧布?
    滚烫的泪无声砸在地板上,她仰起脸,声音嘶哑如裂帛:“妈,我熬了多少年?替这个家扛了多少事?您现在让我去陪那个黄毛?!”
    於秋花长嘆一声,伸手想拉她,又缩了回去:“文慧,妈知道你委屈……可你已经这样了,就不能拉你弟弟一把?他还小啊,往后几十年,路才刚起步。”
    何文远低头抠著裤缝,不敢看大姐;何文慧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冷。
    她抹掉眼泪,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像结了霜:“妈,我不会去见黄毛——哪怕文涛蹲十年大狱,我也不会点头。”
    於秋花愣住。记忆里那个总把饭夹进她碗里、替她洗脚擦背的大女儿,怎么突然像换了副骨头?她心头一紧,忙放软了语气:“文慧,妈没逼你……你再想想。”
    何文慧盯著她,一字一顿:“不用想。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流的每一滴汗,早把生养恩情还清了。从今往后,这个家的事,我不管;你们,也別来找我。”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走。於秋花在身后喊了三声,她连肩膀都没颤一下。
    门一关,於秋花腿一软,扶住桌沿才没栽倒——没了文慧的工资,下个月房租都交不上!她急得眼发红,冲何文远吼:“还傻站著?快追!把你姐给我拽回来!”
    何文远缩了缩脖子,嘴上应得响亮,人一出门就拐进巷口蹲了十分钟,才慢悠悠踱回屋:“妈,姐跑得太快,我追不上……不过您別急,明儿我去酒楼找她,她气消了就好说话。”
    於秋花瘫在椅子上,长长吁了口气:“唉……让她静一晚也好。”顿了顿,她喃喃问,“文远,妈是不是真做错了?”
    何文远赶紧接话:“妈没错!您全是为了这个家。再说大姐结过婚,名声早不像从前那么金贵了,这事办成了,反倒是救了文涛一条命。”
    何文慧一路奔到酒楼,眼睛肿得像桃子。同事递来热毛巾,轻声问:“慧姐,谁惹你了?”
    她扯出个笑,把脸埋进毛巾里:“沙子进眼了,揉揉就好。”
    没人再追问——家丑这东西,捂著比摊开体面。
    晚上,酒楼包间。
    王枫指尖拂过李怀德带来的陨石,神识一扫,火灵气息灼灼跃动,心头顿时一热,笑著拍他肩膀:“李哥,这趟非洲没白跑,成色太正了!开个价吧。”
    李怀德咧嘴一笑:“枫子,咱老规矩,一分不加,一分不减。”
    王枫爽快点头:“行,明早你直接去王氏集团找小芝领钱。”
    李怀德朗声大笑:“够痛快!今儿不醉不归!”
    散席时已近午夜,大堂只剩经理和两个打烊的服务员。经理一路把王枫送到门口,锁好玻璃门才转身离开。
    王枫驱车驶向护城河,车灯劈开浓重夜色——远远地,一个单薄身影立在栏杆边,裙角被风掀得翻飞,像只隨时要坠入黑暗的纸鳶。
    王枫猛地剎住车,身形一晃已掠至女孩身侧,一把將正欲纵身跃下的她紧紧揽入怀中,嗓音低沉而有力:“想不开?犯得著拿命赌气?想想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干这傻事,心怕是要碎成八瓣!”
    话音未落,他已托著那具不住扭动的身子退到车旁。借著路灯一瞥——竟是何文慧!心头猛然一沉:她这是撞了什么邪,竟要往绝路上奔?
    被轻轻放下的何文慧眼神空茫,嘴角扯出一声惨笑:“家人?哈……他们早把我当仇人养大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听得人胸口发闷。
    王枫眉峰一压:“到底出啥事了?非得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