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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忠门安柄火龙果

    车子驶出城区,沿著木兰溪往东。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过了忠门收费站,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果园。
    是火龙果。
    一垄一垄的支架上,垂著绿色的三角茎,红的果点缀其间。有些果园盖著遮阳网,有些敞在阳光下。路边有果农摆摊,竹筐里码著刚摘的火龙果,切开一半露出紫红的瓤,招揽客人。
    郑恣想起以前听人说过忠门,这里是莆田木材行业的重心,这里人不產木材,却掌控著全国七成的木材交易。这里也是全国知名的火龙果种植镇,尤其以安柄村火龙果基地最为出名。
    “忠门安柄红果果,日子红火火!”
    从2007年开始,安柄村共种植火龙果300多亩,以金都一號、荔枝红、蜜宝、大红等为主打品种,还上过电视,获得过“无公害农產品认证”和“闽台融合示范基地”称號。
    和南日岛的海参一样,都是莆田人因地事宜的本事。
    计程车在一个路口停下。
    林烈站在路边,他穿著黑色夹克,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他身后还是那辆车,看见郑恣下车,他赶紧迎过来。
    “等很久了?”郑恣问。
    “刚到。”林烈拉开车门,手自然地挡在门框上方,“上车吧,老王的果园在山上。”
    郑恣低头钻进车里,林烈的手在她头顶掠过,没有碰到她,但她感觉到了那个动作带起的风。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样。郑恣系好安全带,林烈发动车子,往山上开。
    “老王是谁?”
    “是陈天海的老朋友。”
    郑恣立刻想到了阿明叔,当时她上南日岛就是阿明叔带著看的。
    “他一直在这里种火龙果吗?”
    “是,这边土质偏砂,排水好,日照足,种出来的果甜度高。他做了十年,前年开始直播,去年卖了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郑恣转头看他。
    “嗯。他自己种,自己卖,除了成熟僱人採摘,平时团队就三个人,他、他老婆、他儿子负责发货。”
    “那我能来做什么?他还有空地吗?这个苗也要长很久吧……”郑恣说话声越来越小,“你知道我海参就是从苗开始,我也不是急功近利,但是对我来说不確定因素太多,周期太长。”
    郑恣应该在来之前问一下的,但林烈一说她就来了,她似乎不仅仅是想来看火龙果,还想看看林烈。
    林烈顿了顿,“你可以承包他一部分果园,直接接手,不用从苗开始。技术他教,销售你来做,分成谈好就行。”
    “种火龙果也要技术吧?”
    郑恣现在非常关心这点。
    “需要。但比海参好上手,周期短,一年能收好几茬。”林烈顿了顿,“你那些团队成员,如果想跟,都可以带来。老王那边缺年轻人做运营,他只会种,不会卖。”
    郑恣看著窗外掠过的果园,这不是她想要的事业,大部分还要依靠別人,但依靠的不是林烈,也不是郑志远,而且確实可以解当下的燃眉之急,给郑恣骑驴找马的机会。
    “林烈,”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一直帮我?”
    林烈握著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因为……”林烈说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当下开始想,“大概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郑恣没有接话。
    车子在一处山坡停下。推开车门,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果园,火龙果的枝条在夕阳下泛著油绿的光。远处有个老农在剪枝,听见车声,直起腰朝这边望,他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一脸褶子。
    林烈绕过车头,为郑恣拉开车门。她下车时,脚下一滑,林烈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稳,掌心乾燥温热。
    “小心。”林烈口中的热气扑在郑恣的脖颈。
    郑恣站稳,林烈不自在的手鬆开,但那一瞬间的温度还留在手臂上。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走吧。”林烈偏过头,红细血管蔓延到耳廓,“老林在等。”
    郑恣点点头,跟上去。身后,果园的风吹过,火龙果的枝条轻轻晃动。老王带著郑恣和林烈在果园里转了一圈,讲品种、讲施肥、讲病虫害防治,讲得实在,讲得详细,也没有虚话。
    “直播这事,我不太会。”老林挠头,“我儿子弄,但他年轻人坐不住,老想著去城里。你要是来,销售这块你管,我安心种,咱们五五分。”
    这確实不是郑恣想要的生意,也没法成为她真正的事业,至於燃眉之急,郑恣没想好要不要立刻解决。郑恣没直接答应,只说回去想想。
    林烈也没多说话,和老王道別后,又原路带郑恣下山。一辆黑色轿车迎面驶来,在山脚停下。
    这辆车不像是安柄村的,没有多少灰尘,又格格不入。两人也停下看著车,车门开了,一前一后下来两个男人。
    后边的男人不认识前边的人是陈天海。
    “你来做什么?”林烈脚步顿了一下。
    陈天海看看他,又看看郑恣,点了点头,“正好在这边办事,听说你来,过来看看。”
    陈天海说著转向郑恣,林烈倾斜肩膀將郑恣护在身后。
    陈天海笑了下,看著郑恣,“郑家阿麦,你阿爸身体最近还好吗?”
    郑恣想起郑志远提到陈天海时的复杂神情,简短应了句,“还好。”
    “走吧,果园走累了吧?一起吃个饭?”陈天海说,“老宅就在前面,我做东。”
    林烈看向郑恣,郑恣没拒绝,点了点头。
    陈天海的老宅在忠门镇西边,一座三进的大厝,燕尾脊翘向天际,红砖墙被岁月熏成深赭。门楣上刻著“潁水流芳”,两侧对联斑驳,隱约能辨出“忠门世泽”“潁水家声”的字样。
    车子驶进院子时,郑恣看见天井里那棵老桂树,树冠遮了半个院子,石桌石凳上落满细碎的枯叶。
    “坐。”陈天海引两人在桂树下落座,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阿旺,茶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