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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松尾的发现

    松尾继续:
    “这个『慢』,是有人打了招呼。
    我想知道,是谁。”
    颂奇乾笑了两声,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松尾先生,
    这个……这种事情,说出来不太好办啊……”
    松尾没有接话,只是从西装內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颂奇面前。
    照片上,是颂奇的独生子,正
    在伦敦某所大学门口,跟几个同学说笑。
    颂奇的脸色彻底白了。
    松尾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颂奇副局长,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
    您和山口组的合作,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但合作是双向的。您知道的那些事,我希望您能分享出来。
    至於您的儿子……很优秀。
    伦敦的治安,最近不太好。”
    颂奇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是……是军方的人。”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巴顿上校那边。
    他们提前打了招呼,让我们晚点出动。”
    松尾的眼神微微一动。
    巴顿上校。
    军方改革派,跟巴颂那条线一直是死对头。
    “具体是谁跟你联繫的?”
    “一个中间人。
    巴顿的亲信。”
    颂奇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种事,不会直接找我,都是转几道手的。
    我只知道是巴顿那条线的意思,具体是谁办的,我真不清楚。”
    松尾点点头。
    “巴顿上校。还有呢?”
    颂奇咬了咬牙:
    “还有……还有一件事,可能对您有用。”
    “说。”
    “那天晚上,除了山口组和林家的人,现场还有第三拨人。”
    松尾的目光凝住了。
    “第三拨?”
    “是。”
    颂奇压低声音,
    “事后我看了几份现场报告,有几个死者的身份一直没对上。
    不是黑衫军的人,也不是你们的人。
    身上没有证件,查不到来歷。
    法医说,那些人……是华人。”
    “华人?”
    “对。
    泰国这边的华人,或者……从外面来的华人。
    不是本地帮派的套路。”
    颂奇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有几个目击者的口供里提到,
    当晚除了黑衫军,还有一些人穿的衣服跟他们很像,但……感觉不一样。
    动作更快,更利落。
    打完就走,不留痕跡。”
    松尾沉默了几秒。
    华人。
    动作利落。
    打完就走。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颂奇副局长,今天的事,只有你我知道。”
    颂奇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
    我什么都没说过!”
    松尾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
    您的儿子,最近確实要注意安全。
    伦敦那边,不太平。”
    他没有回头,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留下颂奇一个人坐在那里,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
    松尾走出会所,坐进等候的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匯入曼谷午后的车流。
    他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脑海里反覆回放著颂奇最后那段话。
    华人。
    动作利落。
    打完就走。
    不是黑衫军的人。
    也不是山口组的人。
    那会是谁?
    曼谷的地下世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拨人?
    他想起刚来曼谷时看过的那些简报——
    林家与山口组火併之前,曾悬赏过一个叫李湛的中国大陆人。
    后来据说那人回了东莞,再没出现。
    那个李湛的手下,据说有几个当过兵的。
    当过兵的人……
    动作確实会更利落。
    但仅仅是这样一点线索,还不够。
    松尾睁开眼睛,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小野。”
    副驾驶座上的小野贤二回过头,
    “先生?”
    “让情报组查一下,最近曼谷有没有出现过华人组成的陌生面孔。
    不要打草惊蛇,只要记录——
    哪里有人见过,什么时候,大概多少人。”
    “是。”
    松尾重新闭上眼睛。
    华人,动作利落,打完就走。
    这只是个疑点,不代表什么。
    但如果这个疑点,跟別的事情串起来……
    他暂时不去想那么多。
    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山猫。
    山猫在曼谷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如果真有这么一拨人存在,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等山猫回来,一切都会有答案。
    ——
    中午十一点半,
    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南粤军区大院。
    岗哨很严,
    第一道关卡查验了通行证,第二道关卡核对车內人员身份,第三道关卡才放行。李
    湛透过车窗望去,
    鬱鬱葱葱的山坡上,散落著几栋红砖小楼,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城市的声音。
    “外公喜欢清静。”
    林夏坐在副驾驶,回头对李湛说,
    “退休后就一直住这儿,谁来都不搬。”
    后座的周明远笑著接话,
    “老爷子说了,这儿离军区医院近,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方便。
    其实是捨不得那几棵他亲手种的桂花树。”
    沈心玥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著,目光却透过车窗,落在前方那辆车的后窗上。
    李湛在那辆车里。
    从昨晚宵夜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单独看他一眼的机会。
    此刻隔著两层车窗,连轮廓都模糊,她却觉得心跳有些快。
    她垂下眼,暗暗深吸一口气。
    不能这样。
    今天必须稳住。
    车子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
    院子不大,
    种著几棵桂花树和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地。
    一位穿著素色衬衫、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站在菜地边,
    手里还拿著把小铲子,显然是刚忙活完。
    “外公!”林夏第一个跳下车,小跑著扑过去。
    周振国放下铲子,笑著张开手臂,被外孙女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他拍了拍林夏的背,声音洪亮:
    “丫头来了!手好了?”
    “早好了!”
    林夏举起胳膊晃了晃,“您看,活蹦乱跳的!”
    周振国笑著点头,目光越过她,落在后面走来的几个人身上。
    周明远上前,规规矩矩叫了声“爷爷”。
    沈心玥跟在他身边,温婉地唤了声“爷爷好”。
    周振国应了一声,目光最后停在李湛身上。
    李湛走上前,微微欠身,
    “周老。”
    周振国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打量,隨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来了就好。
    进屋坐。”
    客厅不大,陈设简朴却透著讲究——
    几件老式红木家具,墙上掛著一幅字,是某位老战友的手笔。
    茶几上摆著洗好的水果和几碟点心。
    一个五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腰间还繫著围裙,
    看见林夏,眼睛顿时亮了,
    “夏夏!”
    林夏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走上前,轻轻叫了声:
    “妈。”
    周雅伸手想摸摸女儿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瘦了。”
    “没瘦,还胖了两斤呢。”
    林夏语气有点淡,但眼神没那么冷。
    周雅也不在意,转向周明远夫妇打了招呼,最后看向李湛。
    她的目光很复杂——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无奈。
    这就是那个男人。
    那个让女儿甘愿跟家里闹彆扭、让老爷子另眼相看、让整个周家都押上筹码的年轻人。
    比他想像中年轻,也比他想像中沉静。
    “李湛。”
    她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路上辛苦了。”
    李湛微微頷首,
    “周姨好。”
    周雅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
    保姆今天放假,她亲自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