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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家宴

    第130章 家宴
    大年初一,镇北將军府。
    前厅摆开了大圆桌,热腾腾的饭菜刚上桌。贺老將军贺穹清坐在主位,旁边坐著两个儿子,贺子瑜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桌上的红烧肘子和四喜丸子直咽口水。
    “开饭吧。”贺穹清发了话,拿起筷子。
    贺子瑜立刻响应,筷子精准地戳向最大的那颗丸子。饭桌上暂时只有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吃了小半碗饭,贺子瑜肚子里有了底,眼珠子转了转,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开口:“爹,大哥,过两日我想请沈先生来家里吃个饭。”
    贺穹清夹菜的手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阑川倒是抬起眼,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冷声道:“请沈少监?理由?”
    “要什么理由!”贺子瑜挺了挺胸,“沈先生是我朋友!上回宫宴我们还聊得可好了!过年嘛,请朋友来家里热闹热闹,不是常事?”
    “朋友?”贺阑川放下筷子,瞥了眼贺子瑜,“你与他统共见过几面?宫宴上凑在一处说几句话,就算朋友了?”
    “那怎么不算!”贺子瑜不服,“一见如故不行吗?沈先生人好,学问也好,还会治病……”
    “他是司天监少监。”贺阑川径直打断了他,没有半分含糊,“你当他是你那些可以呼来喝去、一块儿斗鸡走马的紈絝朋友?”
    贺子瑜被噎了一下,脸涨红了:“我、我没把他当紈絝朋友!我是诚心邀请!”
    “诚心?”贺阑川看著不安分的弟弟,“你诚心,人家就一定会来?更何况现在是年节,沈先生更不会来。咱们贺家,武將门第,与司天监並无公务往来。你以何名目下帖?他又以何理由赴约?”
    贺子瑜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光想著请人,还真没细琢磨这些。
    “就算让你请,”贺阑川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清炒白菜,语气非常篤定,“沈少监也不会来。”
    “为什么!”贺子瑜急了。
    “麻烦。”贺阑川直截了当,“他一个无权无势,没有朋党族亲的人,与哪位朝臣走得过近,都是麻烦,尤其是手握兵权的贺家。你以为陛下將他带在身边是为了什么,沈堂凇才华横溢,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谁能救他,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能躲在陛下身后就能一直好好缩著,没有必要因为你,打破他的安全区。这点道理,他比你明白。”
    贺子瑜愣住,脸上兴奋的光彩黯淡下去,訥訥道:“可、可我就是想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家里多个人,也热闹些。二哥今年又回不来,就咱们三个,冷清清的……”
    提到戍边未归的贺覆嵐,饭桌上静了一瞬。
    贺穹清终於放下了筷子,看向小儿子,沉声道:“你大哥说得在理。沈少监是陛下眼前的人,咱们贺家是外臣,年节私宴,確有不妥。心意到了便好,不必强求。”
    贺子瑜看看父亲,又看看大哥,肩膀耷拉下来,戳著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知道了……我就是觉得沈先生一个人过年,怪没意思的……”
    “他自有他的去处,轮不到你操心。”贺阑川道,“吃饭。”
    贺子瑜“哦”了一声,闷头扒饭,不再提这茬。只是这顿饭,后来的四喜丸子吃著好像也没那么香了。
    饭后,贺阑川被父亲叫去书房。贺子瑜一个人溜达到后院练武场,对著竖立的木桩子泄愤似的打了几拳,打得手生疼,又悻悻停下。
    他抬头望了望北方。二哥今年又守在北境,连年都不能回来过。大哥整天板著脸,爹也越来越严肃。好不容易觉得沈先生挺对脾气,结果连请人家来吃顿饭都不行。
    “没劲。”贺子瑜踢了脚地上的小石子,嘆了口气。
    贺阑川从书房出来,走到后院时,正看见贺子瑜对著木桩发呆,背影都透著股蔫巴巴的劲儿。他脚下略略一顿,而后走到兵器架旁,隨手抄起一桿未开刃的长枪,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扬,那桿枪便带著风声,朝著贺子瑜那边掷去。
    “接著。”
    贺子瑜闻声下意识侧身,长枪已到眼前,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被枪身的力道带得退了一小步,抬头看向自家大哥,脸上还带著点没散尽的鬱闷:“大哥?”
    “闷著作甚,”贺阑川自己也取了杆长枪,在手中挽了个枪花,枪尖斜指地面,“来,陪我练一场。”
    贺子瑜看著大哥那副“活动筋骨”的模样,立刻摇头:“不练不练!陪你练?最后还不是我挨打!”
    贺阑川眉梢浅浅一扬:“今天不打你,就练练。”
    贺子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架不住心里那股憋闷也想找个地方发泄,又想著大哥说不打,或许真能点到为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摆开了架势:“那……说好了啊,就练练,別来真的!”
    “少废话。”贺阑川话音未落,手中长枪已出,直刺贺子瑜面门。贺子瑜怪叫一声,连忙横枪格挡。
    “鏘!”
    两桿木枪撞在一处,发出沉闷的响声。贺阑川招式沉稳,力道刚猛,贺子瑜则灵活有余,但力量和经验都差了一截。
    两人在练武场中你来我往,枪影翻飞。贺阑川果然未用全力,更多是在引导和餵招,但即便如此,贺子瑜也应付得颇为吃力,没几个回合便有点招架不住了。
    “下盘不稳!”
    “枪隨腰走,不是手拽!”
    “犹豫什么!”
    贺阑川的指点简短而严厉,往往伴隨著更刁钻的攻势。贺子瑜咬著牙,努力按照大哥说的去做,但破绽依旧频出。终於,贺阑川一个虚晃,枪桿拍在贺子瑜手腕上。
    “哎哟!”贺子瑜吃痛,手中长枪“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他甩著发麻的手腕,脸上又是痛又是恼。
    贺阑川收枪而立,气息平稳:“力道控制尚可,应变太差。平日里叫你多练练拆解,总当耳旁风。”
    贺子瑜弯腰捡起自己的枪,没好气地扔回兵器架,嘟囔道:“我就知道……说是不打,最后还不是挨了一下。”他揉了揉手腕,看向贺阑川,眼神里带著点不忿和委屈,“要是二哥在,他才不会真打我。就算我犯错,他也顶多嘴上训两句,从不下重手。哪像大哥你,说都不说两句,上来就打……”
    贺阑川听著弟弟的抱怨,將手中的长枪也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听到贺子瑜嘴里吐出的“二哥”两字时,往日总是平直的唇角轻轻弯著。
    “嗯,”他淡淡应道,“覆嵐是捨不得动你。”
    他转身朝前院走去,经过贺子瑜身边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但我捨得。”
    贺子瑜被他拍得一缩脖子,对著大哥的背影吐舌头,心里的鬱闷却因这一番活动和对练,散去了不少。他小跑著跟上去:“大哥,那……我真不能请沈先生啊?”
    “不能。”贺阑川头也没回。
    “哦……”贺子瑜拖著长音,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但很快又眼珠一转,“那我……过两日去给沈先生拜个年总行吧?不吃饭,就送点年礼,说两句话!这总不犯忌讳吧?”
    贺阑川脚步未停,沉吟片刻,道:“拜年可以。礼物……让管家挑些实在的,別送那些花哨没用的。去了莫要久留,更不要乱说话。”
    “哎!好嘞!”贺子瑜立刻眉开眼笑,像得了什么大赦,“大哥你放心,我保证快去快回,绝不给家里和沈先生惹麻烦!”
    贺阑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兄弟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前院的月亮门后。练武场重归寂静,只有那两桿被放回原处的长枪,静静倚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