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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刺激「消费」

    河口集生意的恢復,带给铁匠铺、沟子村和第三区意想不到好处。
    这集市位於几道山沟交匯的河口,是方圆几十个大小山村传统的物资集散地。
    战火虽让繁华褪色,但生存的需求让它在萧条中顽强地延续著。
    沟子村铁匠铺的摊位一摆出来,就像一块磁石,迅速吸引了赶集山民的目光。
    那些泛著冷冽光泽、一看就扎实耐用的锄头、镰刀、菜刀,对比起集上其他摊位零星摆放的、修补痕跡明显的旧货,高下立判。
    消息像风一样在山沟里传开:“沟子村的铁匠铺又开张了,打的傢伙事儿真好!”“听说能用粮食、山货换,价钱也公道!”附近村子的农人、猎户、甚至一些胆大的行商,开始带著积攒的物资往河口集聚集。
    集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生气,沟子村的铁器成了硬通货。这不仅仅是一场交易,更是一种信號:在这片被日寇蹂躪的土地上,一种自发的、顽强的经济活力正在重新凝聚。
    还有外面客商过来商谈购入铁器。
    实际上战火在蔓延,人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只是过去由北平天津等地供应铁器,现在由山里这个小铁匠铺供应。
    虽然它辐射的范围还比较小,且购入量大,需要支付铁料。
    但依旧有客商能够突破日偽军的封锁,把原料送上来。
    这也让邢台抗日临时政府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文世舟的匯报让张贤约、周桓等人更加確信,陈远的思路是对的——武装斗爭与民生经济,必须两条腿走路。
    这不矛盾,还是相辅相成的。
    几乎与此同时,来自山西方向的第二批支援物资,歷经艰险,送达了浆水镇,並迅速转运至沟子村。
    当陈远看到这些新运来的“铁料”时,目光不由一凝。这不再是之前那种相对规整的生铁锭,而大多是弯曲、厚重、带有標准孔洞和特殊形状的大型钢铁构件,其中不少还残留著黑色的沥青和磨损的痕跡,有些断面能看到均匀的轧制纹理。
    “这是……铁轨?还有鱼尾板、道钉?”陈远捡起一块带有標准螺栓孔的厚重钢板,立刻认了出来。
    这分明是从铁路上拆下来的!而且看材质和工艺,是正儿八经的优质钢轨钢材,远比一般的生铁甚至土铁要好得多。
    文世舟在一旁点点头,低声道:“师部下了大力气,也给了新任务。三八六旅、还有其他兄弟部队,现在打鬼子交通线更积极了。这些,多半是从正太铁路线上『弄』下来的。张代表说了,这些都是上好的钢,让咱们可著劲儿用,全打成打鬼子的傢伙!”
    陈远心头一震。
    这意味著八路军在山西的作战重心,已经明显向破袭日军交通命脉倾斜。
    而这些流淌著战火与抗爭印记的钢铁,即將在他的手中,被重新锻造成刺向侵略者的刀锋。
    这不仅仅是原料,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託付和一种被纳入更大战略循环的象徵。
    他抚摸著冰冷的钢铁,仿佛能听到远方铁轨被撬动、爆炸的轰鸣,能看到抗日军民在夜色中挥汗如雨的身影。破坏与创造,在这条隱秘的供应链上形成了闭环。
    他立刻指挥人手,將这些“铁疙瘩”分类。
    钢轨材质极佳,製造刺刀、枪械修理部件节约电力。
    那些厚重的鱼尾板、夹板,则可以作为手榴弹弹体的主要原料,其韧性和强度远超普通铸铁。
    至於拆卸下来的道钉、螺栓,则是现成的小零件来源。
    “燧火”平台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充足的电能和优质的原料输入,使得平台能够以更高的效率处理这些钢铁。
    在工棚里,炉火依旧日夜不息,巨大的铁钳夹著烧红的钢轨段在砧子上反覆锻打,火花四溅;砂轮轰鸣,將粗坯打磨出刃口和形状;那台“改装”的旧钻床则负责钻出標准孔洞。
    栓柱、铁蛋和学徒们忙碌的身影,完美地掩饰了“燧火”平台真正的生產能力。
    他们所做的“加工”,更多是对平台產出的半成品或成品进行最后的、次要的修整、开刃、组装木柄、或者乾脆就是“表演性”的加热和捶打——这一切“表演”所需的力量,也恰好消耗了人力发电机產生的、用於驱动“燧火”平台之外的“多余”电力,使得整个能量循环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浑然天成。
    生產效率和质量再次跃升。
    一批批做工精良、规格统一的“沟子造”刺刀和手榴弹弹体,连同用“燧火”產出的优质弹簧、撞针修復好的步枪,被源源不断地送出山沟,送往浆水,再分发给急需装备的部队和游击队。
    山西辽县,西河头村,一二九师师部。
    师后勤部的同志將一批最新从邢台送到的“沟子造”样品,连同详细的测试报告,摆在了留帅、邓斌、徐指挥的面前。
    刺刀,线条流畅,刀身修长,血槽深刻,刀格护手结实,与步枪的结合紧密牢固。
    隨手拿起一把,无论是重量、重心还是握持感,都明显优於部队目前装备的各式杂牌刺刀,更远胜大刀长矛。
    手榴弹弹体,铸铁均匀,预製破片清晰,螺纹口加工规整,木柄握手舒適。
    报告中特別提到,在进行的实弹测试中,其爆炸破片率和杀伤范围,均优於阎老西兵工厂的同类產品,哑火率也低得多。
    “好!真好!”徐指挥拿起一把刺刀,虚刺几下,讚不绝口,“看看这钢口,这做工!比咱们以前在鄂豫皖用的强多了!这个陈远,是个宝贝啊!”
    邓斌仔细看著报告,尤其是关於手榴弹性能的描述,脸上露出笑容:“不仅仅是个好铁匠,还是个肯动脑子、能解决问题的匠人。这种预製破片的设计,很实用。关键是质量稳定,这对於我们这样缺乏现代兵工体系的部队来说,太宝贵了。有了稳定的来源,哪怕数量一时上不去,也能让部队心里有底,训练、作战都能更放得开手脚。”
    留帅戴著眼镜,反覆审视著样品,沉吟道:“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一条路是可行的——依靠我们自己的条件,动员民间的能工巧匠,加上正確的组织和支持,是能够在极端困难的环境下,生產出堪用、甚至好用的武器的。这不仅仅是一批武器,这是一种方法,一个起点。”他抬头看向后勤部长,“这样的质量,能保证吗?產量现在如何?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后勤部长立刻回答:“报告领导!根据邢台方面和文世舟同志的匯报,质量非常稳定,甚至隨著工艺熟练和铁料数量的提升,最近几批还有所提高。
    產量方面,在火药原料充足、人力跟得上的情况下,平均每三五天能交付一批,数量大致有200枚手榴弹、100柄刺刀,还能提供一定数量的地雷、镐头、铁杴,基本能满足邢台地方武装的急需,並有少量可支援兄弟部队。
    目前最大的困难,第一是铁料,尤其是这种適合製造刺刀和弹壳的好钢,需求量极大;第二是火药,虽然他们在尽力自產,但產量和稳定性还需提高。”
    留帅和邓斌交换了一个眼神。
    邓斌乾脆地说:“铁料,必须全力保证!这是我们目前能给前线部队最直接、最有效的支持之一。
    根据地要想办法生產,更要想办法从敌人那里收集。
    告诉各部队,尤其是活动在正太、同蒲铁路沿线的部队,要把收集钢铁,特別是铁轨、道钉、电线等一切可用金属,作为重要的作战任务和群眾工作来抓!破坏敌人交通,同时补充我们自己,一举两得!”
    徐指挥补充道:“对。可以定个章程,鼓励部队和群眾。比如,上交一定数量的铁轨钢材或铜料,可以优先换购他们的手榴弹或刺刀。具体办法,后勤部和作战部研究一下,要简单可行。”
    “这个办法好。”留帅也赞同。
    命令迅速形成並下达。
    而在一线作战部队,尤其是以能打巧打、擅长破袭著称的三八六旅,这道命令立刻被赋予了极大的热情和“创造性”的解读。
    旅长賡晨拿著师部的通知和几把寒光闪闪的“沟子造”刺刀样品,在干部会上挥舞著,语气带著他特有的爽朗和狡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咱们用铁轨换来的好东西!师首长说了,要钢铁,要铜!那咱们还客气什么?正太铁路,那就是给咱八路军准备的『露天钢铁仓库』!以前扒铁路,主要是让鬼子的火车趴窝。现在,咱还得学会精打细算地『拆』!铁轨,那是上好的钢,一块也不能给鬼子剩下!鱼尾板、道钉、电线,全给我弄回来!”
    他顿了顿,眼睛闪著光,对后勤的同志说:“你们去跟师里,不,直接跟邢台那边沟通沟通,就说我賡晨说的:以后,咱们拆回来的钢铁,得跟那里明码標价!一块完整的鱼尾板,换他一把这样的好刺刀,不过分吧?一节铁轨,换他一箱子手榴弹,我看挺划算!这叫各取所需,互通有无嘛!咱们多拆铁轨,他们多造傢伙,同志们多打鬼子!”
    这番话带著賡晨式的詼谐,却也道出了最实际的需求。
    很快,“一块鱼尾板换一把刺刀,一节铁轨换一箱手榴弹”的说法,就在三八六旅乃至其他积极破袭铁路的部队中传开了。
    这虽然並非严格的交易指令,却极大地激发了部队和参与破路的群眾收集金属的热情。
    破坏交通线与获取军工原料,这两个原本就紧密相关的目標,如今结合得更加紧密,形成了一种充满抗日军民智慧的、“以战养战”的生动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