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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死亡警告

    杨红呆呆地坐在办公室,窗外阳光灿烂,她却感受不到半点温暖。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她有些懊悔。
    就在今天,自己刚刚动了点大心思,想为自己捞一点资本,没想到刚刚才出手,就被人家釜底抽薪……
    调查科的人也许才刚刚出发,也许还没有敲开嫌疑人的门,也许监听电话还没有开通……
    他们就这样乾脆利落地弄死了金小豪,不知不觉,连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她记得他们经常这样说。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警告意味,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压力。
    更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就像一只蚂蚁。在江州,自己也许跟金小豪一样,只是个小角色。听话了,可以趾高气扬人模狗样;不听话了,也许就会悄无声息,成为一堆臭肉烂泥……
    桌上的案卷摊开著,金小豪的尸检初步报告摆在最上面。
    死亡时间:晚上8到10点之间。
    死因:窒息。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没有外人进入的跡象。看守的警员说,金小豪一直很安静,下午还要求喝水。然后,交班时,发现他用床单拧成的绳子上吊了。
    床单是看守所统一发放的,材质普通,长度足够。监控显示,晚上8点42分,金小豪从床上坐起,在黑暗中坐了十分钟,然后开始撕床单。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在做一件日常琐事。8点58分,他將床单拧成的绳子搭在窗户的铁栏杆上,打了个结。9点零3分,他將头伸进绳套。9点零5分,他的身体停止挣扎。
    一切看起来都像自杀。
    但杨红知道,那不是。
    一个刚被抓进来、口供还没完全固定、知道自己可能面临死刑的人,会这么平静地自杀吗?会在没有任何徵兆、没有任何遗言的情况下,选择在晚上9点用床单上吊?
    更重要的是,金小豪是这盘棋上的关键棋子。
    儘管他只是替人顶罪,儘管他仅仅是一个小人物,但他与那些人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他死了,很多线索就断了。谁会最希望他死?
    当然不是警方,不是舆论,是那些隱藏在幕后的操盘者,害怕真相曝光的布局人。
    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
    杨红感到有些心慌。
    她盯著面前的红色座机,突然害怕接起它,这是內线电话,知道这个號码的人不多。
    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杨红。”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她愣了一下,听不出是谁。
    “我是。你是?”她说话说得小心翼翼
    “金小豪的事,处理乾净。”对方没有跟他表明身份,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工作,“尸检报告要明確,自杀,没有疑点。家属那边,做好安抚工作,该赔的钱赔到位。媒体那边,统一口径,就说嫌疑人畏罪自杀,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可是……”杨红想说,可是这太明显了,可是现场有疑点,可是……
    “没有可是。”对方打断她,继续说下去,“这是上面的意思。这个案子,到此为止。金小豪是主谋,已经认罪,现在畏罪自杀,合情合理。其他的小心思不要动了,不要再查了。”
    “刘莉呢?”杨红忍不住问,“还有402那具尸体……”
    “刘莉已经死了。”对方的声音冷了一度,“402的尸体就是她。至於为什么会有两个刘莉,那是技术问题,可能是整容,可能是替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刘莉这条线已经断了。你明白吗?”
    杨红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发白。她明白,她太明白了。这就是让她背锅,让她把这盆脏水泼在自己身上,然后闭紧嘴巴。
    “那程静呢?”她又问,“她在调查……”
    “程静已经停职了。”对方说,“她不会再插手这个案子。至於她私下调查……那是她个人的事,与警方无关。如果她越界,自然有人会处理。”
    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杨红感到一阵寒意,不是为自己,而是更多的人。
    “我……我需要时间。”她说。
    “你只有二十四小时。”对方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案报告。报告要完整,要无懈可击。杨红,这是你的机会。做好了,你的位置可以往上动一动。做不好……”
    对方没有说完,但杨红听懂了。
    做不好,她的下场不会比金小豪好多少。
    电话掛断了。
    杨红慢慢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汗。
    她走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这座城市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有序。但在这光鲜的表层之下,有多少黑暗在涌动?有多少秘密被埋葬?
    她想起了程静。那个倔强的女人,她怎么可能安分,说不定此刻正在某个地方,冒著生命危险调查真相。
    而自己,却要亲手掩盖这一切。
    杨红闭上眼睛。
    二十四小时。她只有二十四小时。
    与此同时,阿豪音乐茶座顶楼,“听雨轩”包间。
    牌桌上的气氛,就像现在的中东。
    持枪男子扔出的照片散落在绿色绒布上,十三张黑白影像,十三张残缺的手。芳姐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紧紧抓住桌沿,身体有些颤慄。
    “你从哪里……”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我从哪里弄来的不重要。”男子平静地说,“重要的是,这些照片是真的。这十三个人,都是当年安平里旧改项目的钉子户,或者他们的家人。他们在拆迁过程中『意外』死亡或失踪,每个人都少了一根手指。而你的收藏盒里,正好有十三枚指骨骰子。巧合吗?”
    芳姐的嘴唇颤抖著,她想说什么,但自己又摇了摇头。
    程谭看著那些照片,又看了看桌上的骨制骰子,一连串的问询,串接起了另外一个故事。
    所有的线索开始连接起来——十三年前的拆迁案、金大富的灭门、刘莉的秘密、骨制骰子、带血的麻將牌……
    以及后来,自己枕边的凶器……
    “你们错了,这不是收藏。”程谭突然开口说道,“这是罪恶的纪念。或者说是……死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