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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回四九城

    五月的华北平原,风都是燥的。
    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绿里泛著黄。浪一样滚过去,带著泥土和秸秆的气味。
    几辆黑车沿著新铺的柏油路往前拱。路还没完全踏实,车轮压过去,有些细微的咯吱声。
    赵德柱靠在座椅里,闭著眼,像是在打盹。可当距离四九城城墙大概三十公里时,他眉骨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来了。
    一股子味道。直接撞进感知里。像隔著二十年时光飘来的、一股陈年油垢,混合著发餿抹布的浊气。
    源头很明確,就在城市那团,庞杂生命气息的某个褶皱里——四合院,贾家,易家,何家……那些早已褪色却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二十年了!
    他“看”过去,那些属於旧日的气息。依旧微弱,混乱。挤在巴掌大的地方,为了蝇头大小的得失撕扯纠缠。像一潭死水底下,沤著的烂泥。永远冒不出新鲜的泡泡。
    赵德柱嘴角扯了扯,又迅速平復。井蛙的吵闹,值得费神么?早就不了!
    “老板,前面快到开发区,那边的人等著了。”
    李成从前座微微侧身,声音压得刚好。
    赵德柱睁开眼。刚才那点波动已无影无踪。眸子里一片深潭似的静。
    “直接去地头,別搞层层见面的虚礼。”
    “安排了,就开发区两个管事的,加上市里一位副秘书长。”
    车拐下主路。开进一片,用铁丝网和“规划用地”牌子圈起来的广阔区域。
    比起蛇口的滩涂,这儿总算有了点样子。路是修过的,虽然两边还是荒草萋萋。几排刷了绿漆的简易板房杵在空地上。白底黑字的牌子掛得端正,在空旷里反倒显得有点孤单。
    见面,握手,寒暄两句乾巴巴的客气话。
    对方提议进板房坐下谈,赵德柱摆了摆手。
    “不看图纸,看地。”
    市里来的周副秘书长脸上堆著笑。连声说“赵先生真是实干派”。可眼角余光却带著鉤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港商。
    不按常理出牌。要么是真有魄力,要么……就是来者不善。
    赵德柱懒得理会那点探究。
    他停在一个小土坡上,手指隨意地往东南面一指。
    “这儿,摆机械厂。”
    跟在旁边的规划科长,手里捧著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这港商……他难道能透视?
    赵德柱已经往前走开了,步伐不紧不慢。却总能在杂草和土坑间,找到最妥帖的落点。
    他走走停停。偶尔踢开脚边的碎石,或是抓起一把土,在指尖捻散,隨风扬了。
    每到一处,隨口几句点评——“这儿通风好,適合轻工”。“那里地势低,排水管网得加粗”。“预留的这条道,將来拓宽的余地留少了”……
    句句都戳在开发区內部方案,最隱秘的关节点上。
    周副秘书长和开发区主任,落在后面几步。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初的疑虑,被一种惊佩取代。这人,简直像个活的,地质雷达加规划大师。
    三个钟头,走马观花,又像把每寸土都掰开看过。
    回到车上,门一关。赵德柱对李成开口,话里没半点犹豫。
    “就这儿。三个项目:工程机械厂,要大的。食品加工厂,做深加工,別只搞初级货。再加一个仓储物流中心。按未来十年京津冀的胃口来设计。总投资,一亿美金。”
    李成笔尖唰唰记录,不问一句为什么。
    跟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老板说出口的,就是已经看透十步之后的棋。
    “机械厂的產品线,卡在当下急需和领先半步之间。別太超前成了摆设,也別跟国內老掉牙的货一个德行。”
    “食品厂,盯著农產品附加值。让老百姓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能多换几个钱。物流中心,別抠搜,地圈大点,路留宽点。”
    当天夜里,那份带著一亿美元,天文数字的投资意向书。就像块烧红的铁,被送进了四九城市委大院。改革开放初期的核心,被这个数目烫得震了震。
    风声不可避免地往上走。某间办公室里,有领导在报告边缘批下字跡。
    “背景若清,诚意若真,当全力护航。”
    查,自然是又快又细。结果和南方传来的消息严丝合缝。赵德柱,港商,身家清白如洗,財富来得明白。
    更深处那条若隱若现的线——几十年间那些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的援助。粮、药、图纸、设备——隱约的指向。让看到报告的人沉默了很久,轻轻合上了档案袋。
    一周后,市委会议室的签约仪式,透著庄重。
    李成代表签字,握手,对著镜头转达老板的话。
    “搞实业,帮老家,是在外边飘著的人一点念想。”
    这话朴实,没半点花哨,却恰好敲在某些心坎上。有实力,有情怀,还不张扬,这样的“自己人”,哪里找?
    机械厂作为头炮,奠基仪式搞得挺隆重。
    赵德柱依旧没露面。但他的车队,就停在仪式现场不远处。一个禿山坡的背面,车窗摇下一线。
    山下,彩旗招展,锣鼓傢伙敲得震天响。领导讲话的声音,通过劣质喇叭传出来,带著刺耳的电流杂音。
    赵德柱靠在座椅上,眼睛看著。耳朵里却听著,车载电话里李成的现场匯报。
    “……优先招返城知青,还有本地待业的。配套技工学校一起建,机器还没到,人先练起来。”
    当李成在台上宣布这个决定时。山下传来的掌声,骤然热烈了许多。
    赵德柱甚至能“听”到。那些围观人群骤然加快的心跳。和呼吸里带出的灼热希望。在那个工作机会像金子一样稀缺的年头。这一手,比任何gg都管用。
    他目光掠过喧闹的工地。越过更远处,低矮的村落和平原。投向地平线上,四九城朦朧的灰色轮廓。城市中心,那个熟悉的“点”,依然散发著令他厌恶的微弱波动。
    可笑吗?他连评判的兴致都淡了。就像人不会去在乎,脚下蚁穴里,哪只工蚁多搬了一粒沙。
    “老板,要……进城瞧瞧吗?”
    王建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急。”
    赵德柱收回目光,关上车窗。
    “火候,还没到。”
    车队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驶上来时的路,直奔机场。下一站,羊城。那边的棋,也该摆上子了。
    四九城这颗种子,已然种下。接下来,就看它如何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自己生根,发芽。长成一片连绵的森林。
    至於四合院里那些,还在为芝麻绿豆撕扯的旧日面孔。他们不会知道,时代的风,已经转了向。而他们,连尘埃都算不上。
    飞机爬升,衝破云层。
    赵德柱靠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里,闭上眼。脑海里,蛇口的滩涂、四九城的荒坡、广州待考察的厂址,三点连线。
    自动扩展、延伸,勾勒出一幅庞大的金色三角。这三角,將会像最鲜明的旗帜,引导这片大地生长的方向。
    改革开放的风,正呼呼地刮过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这只是,不声不响地,在这新生的土地上,种下了名为希望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