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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春风

    一九七九年一月。香江半山,雾气黏在玻璃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赵德柱就站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捏著张纸。
    电报,刚从天养生手里接过来,还带著外面晨风的凉气。字不多,就几行,可他看了足足三分钟。大陆开了,特区定了,改革开放——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终於……来了。”
    他嘴里吐出几个字。没什么情绪,像在说一件早该送到却迟了的快递。可眼底深处,那潭静了快二十年的古水。到底还是掠过去一丝光,极亮,也极锋利。
    等了多久?他自己都快懒得算了。
    布局,撒网,囤货,像只秋天准备过冬的松鼠。把认为有用的东西,一样样叼回自己的树洞。现在,冬天好像真要过去了。
    他转身往书房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踩在厚地毯上,闷闷的,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快二十年了,脸还是那张二十啷噹岁的脸。光滑,紧绷,时间在他这儿好像打了个盹儿。
    只有眼睛骗不了人。那里面装的东西太沉,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一小时后,地下会议室。所有人。”
    他对门口候著的助理扔下一句。声音不高,却硬得像块铁,砸下去就没迴旋余地。
    一小时后。別墅底下,灯光明晃晃的,照著长桌两边的人。
    王建军,李成,天养生,还有那几张跟了十几二十年的老面孔。
    都老了!鬢角见了白,眼角爬了纹。坐在那里,腰板却挺得比年轻人还直。没人敢在这间屋子里松垮。他们太清楚。主位上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人,身上有著多重的分量。
    “北边,门开了。”
    赵德柱没坐下,就站在桌首。开门见山,废话一句没有。
    屋子里静了一瞬。然后响起极力压抑的、窸窸窣窣的吐气声。
    等了太久了,真等到这一刻,反而有点不真实。像盼了很久的雷,真劈下来时,第一反应是懵。
    “李成,”赵德柱目光扫过去。
    “一周。所有手续,走通。德盛的旗子,要插过去。”
    李成推了推眼镜,手指已经按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上。
    “明白。维京群岛那边的壳公司养了多年。资金流水乾乾净净,就是以正儿八经港资的身份进去。这是初步方案,首批准备五亿美金,方向是……”
    “细节你啃。”
    赵德柱抬手,截住他的话头。
    “我就一条:钱,要花在刀刃上。基础工业,老百姓的吃穿用度,这些窟窿,我们先去填。”
    “是。”
    “建军。”赵德柱头一偏。
    “人齐了。”
    王建军声音像铁锤砸钉。
    “按您吩咐,从东南亚各分公司筛了一遍,挑了三十个最好的。全是大陆退下来的老兵。根正苗红,手底下硬。有十二个……经过您亲自调教。”
    他说“调教”时,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敬畏。那十二个人的身手,早就脱离了“能打”的范畴。有点非人哉的味道了。
    赵德柱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过去十年,他偶尔兴起。会丟出点边角料的锻体法子,餵给几个最忠心的。效果嘛,反正普通兵王在他们手里走不过三招。
    “养生。”
    他看向对面那个精瘦的汉子,这是最要紧的一环。
    “老路要变。明的暗的,分家走。以后咱们大摇大摆运建材设备的船。和夜里悄摸送『特殊礼物』的船,不能是一条。”
    天养生下頜线绷紧。
    “七条线,三条洗白上岸,做正经买卖。四条转入地下,更深。出不了岔子。”
    会议开得短,乾脆利落,像场外科手术。半小时,该切的切,该缝的缝,人散了。屋里就剩他一个。
    他转身进了地下更深处那间修炼室。
    门一关,与外界的联繫仿佛“咔噠”一声断掉。心念动处,空间无声展开。
    好一片天地。
    近千亩了,望过去竟有些辽阔之感。灵泉已成湖,烟波澹澹。黑土地里长的那些奇花异草,香气浓郁得化不开。远处的牲畜栏里,牲口膘肥体壮,生机勃勃。
    最扎眼的,是角落那十几排巨型仓库,沉默佇立著。
    里面分门別类。锁著他近二十年从全球“零元购”来的心血——最新的工具机,精密的仪器,成箱成箱的技术胶片与图纸。有些傢伙什儿,先进得跟这个时代有点格格不入。
    他走过去,手掌贴上一台冰冷工具机的外壳,钢铁的凉意渗入掌心。
    “憋坏了吧?”
    他低语,像对老伙计说话。
    “再等等,马上送你们回家。”
    一周时间,快得像被狗撵著。准备停当,出发。
    那天清晨,半山別墅门口薄雾未散。五辆黑奔驰,两辆护卫车,鱼贯而出。静悄悄地滑下山道,朝著北边罗湖口岸的方向。
    中间那辆特製轿车里,赵德柱闭著眼。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任谁看都是位年少有为、风度翩翩的港商。
    只有坐在副驾的王建军,能从后视镜里瞥见。老板那看似放鬆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在真皮座椅上敲一下。极轻,却带著某种精准的节奏。
    “老板,快到口岸了。”
    赵德柱睁开眼,望向窗外。
    香江密集的楼宇丛林正飞速后退。前方,深圳河像条土黄色的带子,静静躺著。河对岸,是一片低矮、灰濛的土地。
    近二十年了。这就算……重返故土了?
    车队过口岸很顺利。证件齐全,资本雄厚,这边早就打过招呼。
    一脚踏上大陆的土地,感官上的衝击比想像中直接。
    路是顛的,灰尘很大。空气里混杂著泥土、煤烟和一种……蓬勃的、粗糙的生命力。
    人们的衣服顏色暗沉,样式陈旧。脸膛大多黑黄,可眼睛里那簇火,烧得旺著呢。那是一种飢饿太久后,终於看见希望的光。
    “直接去蛇口。”
    他吩咐道,目光却像黏在了窗外。
    掠过那些陌生的景致,又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北的地方,那座记忆里泛著潮气和算计的四合院。
    眼线定时送来的消息。像一出声色乏味的旧戏,依旧按部就班地上演。
    贾东旭果然没躲过那道坎,死了。秦淮茹练就了一身吸髓剥皮的好本事。何雨柱那傻柱,还在当他的终极舔狗。易中海和刘海中,两个老东西。还在为屁大点院子管理权,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真没劲。赵德柱心里嗤笑一声。
    螻蚁们还在围著饭粒廝杀。却不知真正的巨鱷已经调转了目光。它的猎物,是这片广袤土地的未来。
    “老板,蛇口到了。”
    车队在一处高坡停下。
    赵德柱推门下车。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滩野地。
    几间低矮的工棚,几面红旗在风里懒洋洋地飘著。零星几个工人在远处走动,身影小得像蚂蚁。和身后那片已然成型的香江繁华相比。这里像一张刚刚铺开、只画了几条基准线的图纸。
    风很大,带著海腥味和泥土味,吹得他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不只是用眼睛看。
    感知力像水银泻地般铺开——地底下未动的土层。空气中躁动的尘埃。远处海浪拍岸的节奏。
    更重要的,是这片荒芜之下。那种压抑了太久、即將破土而出的、近乎轰鸣的渴望与悸动。
    他睁开眼,眸子里映著这片原始的旷野。却仿佛已看到了林立的高楼、轰鸣的工厂、不息的车流。
    “春雷响了!”
    他轻声说,像自语,又像宣告。
    “那就从这儿,先把地基砸下去。”
    改革的风已经吹过来了,带著泥土和海浪的腥气。
    而他,正准备,在这张崭新的图纸上,落下自己浓墨重彩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