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夜鶯
当格沃夫带著首席法师和莉亚的身影在实验室里凝聚成形时，窗外的月光已经爬上了窗台，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王宫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剪影，连最闹腾的巡逻卫兵都没了踪影，整个王宫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迴廊的呜咽声，衬得夜格外深。
“我们在玩乐国玩的可真久呀。”
首席法师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花白的鬍子上还沾著点棉花糖的糖屑，那是坐过山车时被风吹上去的。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钟摆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格沃夫靠在橡木桌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噙著一抹复杂的笑。
其实他现在心里有点乱，像被塞进了一团缠打结的棉线——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知道，竟然有个女孩喜欢自己。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莉亚。
小姑娘正踮著脚尖，伸手去够架子上的琉璃瓶，大概是想看看里面的魔法药剂。
她的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是玩过山车时被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格沃夫说不清。
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时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上还沾著点电影院的爆米花碎屑，看著像只刚偷吃完糖果的小松鼠。
“我们也赶紧睡觉吧，”
莉亚转过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著点睏倦的软糯
“今天玩的可真痛快，尤其是那个过山车，下次还要坐！”
格沃夫望著莉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著揉碎的星光，心里的纠结像被塞进了一团缠打结的棉线，越理越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回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当莉亚那句带著颤音的“我没有”刚落地，夜空突然炸开第一朵烟花时，女孩脸上那瞬间的惊慌失措，像被戳破的气球，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所以她现在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那句“我没有”被烟花盖了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没被发现？
格沃夫捏了捏眉心，指尖传来细微的凉意。
毕竟当时烟花太盛，光芒几乎要把整个夜空都烧起来，她或许以为那只是玩乐国的新花样，根本没往测谎术上想。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猜到了？
猜到那漫天烟火是他的能力在作祟，只是脸皮太薄，实在不好意思承认，才故意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或者……她是怕被拒绝？格沃夫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莉亚虽然平时看著大大咧咧，像只不知愁的小麻雀，但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万一自己的回应不如她期待的那样，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所以她才寧愿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用装傻来掩饰那份小心翼翼的忐忑。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打著转，像实验室里没关紧的魔法齿轮，“咔噠咔噠”响个不停，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隱隱作痛。
他本来就不是个懂女孩子心思的傢伙。
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通过那该死的测谎术，通过那片为谎言绽放的烟花，莉亚喜欢他。
这个认知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又该怎么办？
嗯……要不，既然她不说，自己也假装不知道？
就像平时那样，一起吃饭，一起冒险，一起吐槽国王的新礼服有多难看。
这样至少不会尷尬，还能维持现在的样子。
可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格沃夫皱紧了眉。他这人最不擅长的就是演戏，万一哪天露了馅，莉亚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耍她？
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还有，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牵著莉亚的手逛集市的样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上竟也有些发烫。
真该死。
格沃夫烦躁地抓了抓帽子。
他以前还在心里偷偷想过，以后要做个瀟洒的后宫王，身边围著一群有趣的人。
可现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如果真的那样，会不会对不起莉亚？
格沃夫正对著空气发呆，莉亚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门口，回头朝他挥挥手：“我去房间睡啦，格沃夫晚安，首席法师晚安！”
“晚安，小莉亚。”首席法师笑眯眯地摆摆手。
就在莉亚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窗户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然后稳稳地停在了窗台上。
实验室里的日光石还亮著，柔和的光芒洒在窗台边，照亮了来客的模样——那是一只夜鶯，羽毛是深褐色的，在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腹部的绒毛却是淡淡的金黄色，像铺了层碎金。
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正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人。
“夜鶯？”
首席法师推了推眼镜，走到窗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只不速之客
“这个时候来我们实验室干什么？王宫的夜鶯不是都在鸟舍里歇著了吗？”
莉亚也被吸引了过来，她凑到窗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惊嘆：“它好漂亮啊！羽毛像会发光一样！”
她想伸手摸摸，又怕嚇到它，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缩了回去，只敢用眼睛贪婪地看著。
格沃夫则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打了个哈欠。
经过刚刚的头脑风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两个字，只想赶紧把这只半夜不睡觉的鸟儿打发走。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地看著夜鶯时，那只夜鶯突然歪了歪头，张开喙，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普通鸟儿的鸣叫，而是清晰的人类语言，像山涧的泉水流过玉石，带著种天然的韵律
“请问，您是格沃夫殿下吗？”
这声音太过动听，连格沃夫都觉得身上的疲倦消散了几分。
他挑了挑眉，站直身体，走到窗边。
听见夜鶯的话，首席法师和莉亚都愣了一下，隨即齐刷刷地看向格沃夫，眼神里带著点惊讶——这只夜鶯竟然是来找格沃夫的？
格沃夫也不明白这只夜鶯深夜造访是为了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问道：“没错，我就是格沃夫。你找我有什么事？”
窗台上的夜鶯明显激动起来，翅膀微微颤抖著，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连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
“格沃夫殿下！真的是您！您的名字在我们整个动物界已经广泛流传了！”
“动物界？”格沃夫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成了动物界的名人了？
夜鶯用力点点头，继续说道：“自从您解决了马戏团的阴谋，把那些被变成驴子和木偶的孩子救回来，还惩罚了那只坏猫和狐狸，动物们就都在传，说有位叫格沃夫的狼魔法师，既聪明又善良，要是遇到困难，去找他准没错！”
格沃夫：“……”
他现在只想睡觉，一点也不想当什么“动物界救星”。
还有，这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夜鶯没注意到他脸上的无奈，继续说道：“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其实我从傍晚就开始在这里等了……那个时候我看见您出现在实验室窗口，本来想等您出来的时候过来找您，但是没想到您和旁边两位突然就消失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它的声音里带著点后怕，“所以我只好一直在这里等，站在窗台上，吹了好几个时辰的风，现在终於等到您了！”
格沃夫看著它冻得微微发抖的小身子，心里的不耐烦淡了点，耐著性子问道：“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只是来夸他几句，那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大家都挺忙的。
夜鶯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悲伤，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琴弦，透著股说不出的委屈：“是这样的，格沃夫殿下……”
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有一个男孩，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今天晚上王宫不是有舞会吗？
那个男孩鼓起勇气邀请女孩跳舞，女孩却说，除非他能献上一朵红玫瑰，否则就不和他跳。”
“可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呀，花园里的玫瑰早就谢了，就算有剩下的几朵，也都被贵族小姐们摘去装饰头髮了。
我去花店问过，老板说最后一朵红玫瑰要卖十个金幣，那可是能买一整车麵包的钱！”
夜鶯的声音越来越低，“而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儿，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也找不到红玫瑰……”
“本来我是想飞得更远一点，去南边的山谷找红玫瑰树，听说那里的玫瑰冬天也能开。
可是我又怕来不及，那个男孩现在还在舞会门口哭呢，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好可怜……”
它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您，您是大家都说的聪明的狼魔法师，一定有办法的！
我希望您可以给我一朵红玫瑰，不管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拔光我身上的羽毛，或者去啄最硬的石头！”
听著夜鶯的话，格沃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个故事……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世看过的那个童话故事《夜鶯与玫瑰》吗？
夜鶯为了帮男孩得到红玫瑰，用自己的胸膛抵住玫瑰刺，唱了一整夜的歌，让鲜血滋养出一朵红玫瑰。
结果男孩拿著玫瑰献给女孩，女孩却嫌弃地说“这玫瑰配不上我的礼服”，转头跟一个有钱的男爵走了。
最后男孩把玫瑰隨手丟进了下水道，还说“爱情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一个从头到尾都透著悲伤的故事。
他看著窗台上那只一脸恳切的夜鶯，问道：“你想为他们的真爱做点什么，对吧？”
夜鶯立刻激动起来，翅膀扑棱了一下，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对的！我为真爱而歌唱！只要能看到他们幸福地在一起，就算让我付出再多也值得！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格沃夫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但是你知道吗，你看到的他们，可不是什么真爱。”
“啊？”夜鶯愣住了，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呀？那个男孩哭得那么伤心，肯定是很爱那个女孩呀！”
旁边的莉亚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小脑袋凑得更近了。
格沃夫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大卫和莉莉的身影——为了莉莉，大卫自己愿意去寻找那虚无縹緲的金苹果。那才叫真爱好吧？
他看著夜鶯，缓缓说道：“如果那个男孩真的爱那个女孩，就不应该在舞会门口哭哭啼啼，而是应该自己踏上寻找红玫瑰的旅途。哪怕翻过山，越过河，哪怕被荆棘划伤，被风雪冻僵，也该自己去爭取，而不是等著一只鸟儿为他奔波。”
夜鶯怎么也不肯相信，它歪著头，固执地说：“可是……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呀，也许他只是太害怕被拒绝了呢？虽然您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一朵红玫瑰，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真的！”
格沃夫看著它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真是一只天真的夜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窗台，那里还残留著玩乐国带回来的一点糖霜。
他想了想，说道：“好吧，我愿意给你一朵红玫瑰。”
夜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盏小灯笼：“真的吗？太谢谢您了！格沃夫殿下您真是太好了！”
“不过，”格沃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有个条件。你拿到红玫瑰之后，要亲自去看看，那个男孩和女孩，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倒要让这只夜鶯亲眼看看，它用真心守护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夜鶯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
王宫的轮廓在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剪影，连最闹腾的巡逻卫兵都没了踪影，整个王宫静悄悄的，只有风穿过迴廊的呜咽声，衬得夜格外深。
“我们在玩乐国玩的可真久呀。”
首席法师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花白的鬍子上还沾著点棉花糖的糖屑，那是坐过山车时被风吹上去的。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掛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钟摆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格沃夫靠在橡木桌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噙著一抹复杂的笑。
其实他现在心里有点乱，像被塞进了一团缠打结的棉线——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知道，竟然有个女孩喜欢自己。
他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莉亚。
小姑娘正踮著脚尖，伸手去够架子上的琉璃瓶，大概是想看看里面的魔法药剂。
她的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晕，是玩过山车时被风吹的，还是別的什么原因，格沃夫说不清。
睫毛长长的，垂下来时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上还沾著点电影院的爆米花碎屑，看著像只刚偷吃完糖果的小松鼠。
“我们也赶紧睡觉吧，”
莉亚转过身，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著点睏倦的软糯
“今天玩的可真痛快，尤其是那个过山车，下次还要坐！”
格沃夫望著莉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著揉碎的星光，心里的纠结像被塞进了一团缠打结的棉线，越理越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回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当莉亚那句带著颤音的“我没有”刚落地，夜空突然炸开第一朵烟花时，女孩脸上那瞬间的惊慌失措，像被戳破的气球，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所以她现在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那句“我没有”被烟花盖了过去，她觉得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没被发现？
格沃夫捏了捏眉心，指尖传来细微的凉意。
毕竟当时烟花太盛，光芒几乎要把整个夜空都烧起来，她或许以为那只是玩乐国的新花样，根本没往测谎术上想。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猜到了？
猜到那漫天烟火是他的能力在作祟，只是脸皮太薄，实在不好意思承认，才故意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或者……她是怕被拒绝？格沃夫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莉亚虽然平时看著大大咧咧，像只不知愁的小麻雀，但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万一自己的回应不如她期待的那样，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所以她才寧愿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用装傻来掩饰那份小心翼翼的忐忑。
各种猜测在脑子里打著转，像实验室里没关紧的魔法齿轮，“咔噠咔噠”响个不停，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隱隱作痛。
他本来就不是个懂女孩子心思的傢伙。
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了——通过那该死的测谎术，通过那片为谎言绽放的烟花，莉亚喜欢他。
这个认知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又该怎么办？
嗯……要不，既然她不说，自己也假装不知道？
就像平时那样，一起吃饭，一起冒险，一起吐槽国王的新礼服有多难看。
这样至少不会尷尬，还能维持现在的样子。
可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格沃夫皱紧了眉。他这人最不擅长的就是演戏，万一哪天露了馅，莉亚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耍她？
到时候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还有，恋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牵著莉亚的手逛集市的样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上竟也有些发烫。
真该死。
格沃夫烦躁地抓了抓帽子。
他以前还在心里偷偷想过，以后要做个瀟洒的后宫王，身边围著一群有趣的人。
可现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如果真的那样，会不会对不起莉亚？
格沃夫正对著空气发呆，莉亚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门口，回头朝他挥挥手：“我去房间睡啦，格沃夫晚安，首席法师晚安！”
“晚安，小莉亚。”首席法师笑眯眯地摆摆手。
就在莉亚的手即將碰到门把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窗户边掠过，带起一阵微风，然后稳稳地停在了窗台上。
实验室里的日光石还亮著，柔和的光芒洒在窗台边，照亮了来客的模样——那是一只夜鶯，羽毛是深褐色的，在光线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腹部的绒毛却是淡淡的金黄色，像铺了层碎金。
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正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人。
“夜鶯？”
首席法师推了推眼镜，走到窗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只不速之客
“这个时候来我们实验室干什么？王宫的夜鶯不是都在鸟舍里歇著了吗？”
莉亚也被吸引了过来，她凑到窗边，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惊嘆：“它好漂亮啊！羽毛像会发光一样！”
她想伸手摸摸，又怕嚇到它，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缩了回去，只敢用眼睛贪婪地看著。
格沃夫则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打了个哈欠。
经过刚刚的头脑风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睡觉”两个字，只想赶紧把这只半夜不睡觉的鸟儿打发走。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地看著夜鶯时，那只夜鶯突然歪了歪头，张开喙，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普通鸟儿的鸣叫，而是清晰的人类语言，像山涧的泉水流过玉石，带著种天然的韵律
“请问，您是格沃夫殿下吗？”
这声音太过动听，连格沃夫都觉得身上的疲倦消散了几分。
他挑了挑眉，站直身体，走到窗边。
听见夜鶯的话，首席法师和莉亚都愣了一下，隨即齐刷刷地看向格沃夫，眼神里带著点惊讶——这只夜鶯竟然是来找格沃夫的？
格沃夫也不明白这只夜鶯深夜造访是为了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问道：“没错，我就是格沃夫。你找我有什么事？”
窗台上的夜鶯明显激动起来，翅膀微微颤抖著，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连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几分
“格沃夫殿下！真的是您！您的名字在我们整个动物界已经广泛流传了！”
“动物界？”格沃夫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成了动物界的名人了？
夜鶯用力点点头，继续说道：“自从您解决了马戏团的阴谋，把那些被变成驴子和木偶的孩子救回来，还惩罚了那只坏猫和狐狸，动物们就都在传，说有位叫格沃夫的狼魔法师，既聪明又善良，要是遇到困难，去找他准没错！”
格沃夫：“……”
他现在只想睡觉，一点也不想当什么“动物界救星”。
还有，这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夜鶯没注意到他脸上的无奈，继续说道：“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其实我从傍晚就开始在这里等了……那个时候我看见您出现在实验室窗口，本来想等您出来的时候过来找您，但是没想到您和旁边两位突然就消失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它的声音里带著点后怕，“所以我只好一直在这里等，站在窗台上，吹了好几个时辰的风，现在终於等到您了！”
格沃夫看著它冻得微微发抖的小身子，心里的不耐烦淡了点，耐著性子问道：“请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如果只是来夸他几句，那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大家都挺忙的。
夜鶯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悲伤，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琴弦，透著股说不出的委屈：“是这样的，格沃夫殿下……”
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有一个男孩，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今天晚上王宫不是有舞会吗？
那个男孩鼓起勇气邀请女孩跳舞，女孩却说，除非他能献上一朵红玫瑰，否则就不和他跳。”
“可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呀，花园里的玫瑰早就谢了，就算有剩下的几朵，也都被贵族小姐们摘去装饰头髮了。
我去花店问过，老板说最后一朵红玫瑰要卖十个金幣，那可是能买一整车麵包的钱！”
夜鶯的声音越来越低，“而我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儿，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也找不到红玫瑰……”
“本来我是想飞得更远一点，去南边的山谷找红玫瑰树，听说那里的玫瑰冬天也能开。
可是我又怕来不及，那个男孩现在还在舞会门口哭呢，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好可怜……”
它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您，您是大家都说的聪明的狼魔法师，一定有办法的！
我希望您可以给我一朵红玫瑰，不管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拔光我身上的羽毛，或者去啄最硬的石头！”
听著夜鶯的话，格沃夫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个故事……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他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世看过的那个童话故事《夜鶯与玫瑰》吗？
夜鶯为了帮男孩得到红玫瑰，用自己的胸膛抵住玫瑰刺，唱了一整夜的歌，让鲜血滋养出一朵红玫瑰。
结果男孩拿著玫瑰献给女孩，女孩却嫌弃地说“这玫瑰配不上我的礼服”，转头跟一个有钱的男爵走了。
最后男孩把玫瑰隨手丟进了下水道，还说“爱情都是些无聊的东西”。
一个从头到尾都透著悲伤的故事。
他看著窗台上那只一脸恳切的夜鶯，问道：“你想为他们的真爱做点什么，对吧？”
夜鶯立刻激动起来，翅膀扑棱了一下，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对的！我为真爱而歌唱！只要能看到他们幸福地在一起，就算让我付出再多也值得！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格沃夫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但是你知道吗，你看到的他们，可不是什么真爱。”
“啊？”夜鶯愣住了，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为什么呀？那个男孩哭得那么伤心，肯定是很爱那个女孩呀！”
旁边的莉亚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小脑袋凑得更近了。
格沃夫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大卫和莉莉的身影——为了莉莉，大卫自己愿意去寻找那虚无縹緲的金苹果。那才叫真爱好吧？
他看著夜鶯，缓缓说道：“如果那个男孩真的爱那个女孩，就不应该在舞会门口哭哭啼啼，而是应该自己踏上寻找红玫瑰的旅途。哪怕翻过山，越过河，哪怕被荆棘划伤，被风雪冻僵，也该自己去爭取，而不是等著一只鸟儿为他奔波。”
夜鶯怎么也不肯相信，它歪著头，固执地说：“可是……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呀，也许他只是太害怕被拒绝了呢？虽然您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一朵红玫瑰，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真的！”
格沃夫看著它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真是一只天真的夜鶯，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窗台，那里还残留著玩乐国带回来的一点糖霜。
他想了想，说道：“好吧，我愿意给你一朵红玫瑰。”
夜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盏小灯笼：“真的吗？太谢谢您了！格沃夫殿下您真是太好了！”
“不过，”格沃夫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有个条件。你拿到红玫瑰之后，要亲自去看看，那个男孩和女孩，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倒要让这只夜鶯亲眼看看，它用真心守护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夜鶯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