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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回来。

    魔法实验室里的日光石悬在穹顶中央,像颗不会落山的小太阳,柔和的光芒淌过悬浮在空中的魔法瓶——有的瓶子里盛著冒泡的紫色液体,有的沉睡著发光的银色蠕虫,还有的插著几根羽毛,正隨著气流轻轻晃动。
    瓶身上的刻度和符文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映得整个实验室像藏著无数秘密的星穹。
    莉亚趴在橡木长桌边,胳膊肘支著桌面,手里转著块啃了一半的苹果派。
    派上的蜂蜜还在微微发亮,碎屑掉在她的粉色裙摆上,像撒了把金粉。
    她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著椅子腿,发出“咚咚”的轻响,目光却一直瞟著桌上那枚邀请函,嘴里小声嘀咕:“格沃夫怎么还不回来呀,苹果派都凉了。”
    首席法师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花白的鬍子垂在胸前,手里把玩著个铜製的星盘。
    他的指尖轻点著桌面,目光时不时落在那枚邀请函上——自莉亚回来后,这张泛黄的纸片就像完成了大半使命,光芒淡了许多,却依旧有层薄薄的光晕在纸面流转,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弱的魔力跳动,透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突然,邀请函“嗡”地一声炸亮,金色的光芒比之前莉亚出现时还要耀眼,瞬间铺满了整个实验室。
    光芒在中央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涡,边缘泛著细碎的金芒,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糖粒在高温下炸开,甜丝丝的气息混著实验室里的硫磺味,竟意外地和谐。
    莉亚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的苹果派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攥紧,眼睛瞪得溜圆:“是格沃夫!他回来啦!”
    光涡转得越来越慢,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
    格沃夫站在最前面,身上穿著华丽的衣服。
    只是袖口沾著点可疑的粉白色糖霜,像是刚从棉花糖堆里捞出来似的。
    他手里还拎著那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的扭曲笑脸在光线下泛著冷光,却莫名少了几分狰狞。
    而他身后,跟著一串被亚麻布缠成木乃伊的傢伙,一个个像粽子似的跌跌撞撞,被前面的人拖著走,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亚麻布下的身体还在微微扭动,正是团长和那几个马戏团的小丑。
    “格沃夫,你回来啦!”
    莉亚立刻扑过去,仰著小脸看他,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
    “你在玩乐国干了什么呀?是不是把所有好玩的都变了个样?是不是让玩乐国更有趣了?”
    格沃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指尖的糖霜蹭到她额头上,像颗小小的星星。
    他嘴角弯起个浅淡的弧度:“差不多,添了些新东西,顺便利用他们还实验了新魔法(谎言诅咒术)。等会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带你去看看。”
    首席法师的目光却被那些“木乃伊”牢牢吸引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铜框眼镜,镜片反射著日光石的光芒,起身走上前,绕著他们慢悠悠转了一圈,时不时伸手戳戳缠在他们身上的亚麻布,嘴里嘖嘖称奇
    “真是不可思议的魔法。用魔力驱动布料自动缠绕,还能精准锁住关节却不伤及筋骨……。”
    如果让他知道这不过是换装术的一个妙用,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最前面那个挣扎得最厉害的木乃伊,正是团长。
    亚麻布把他缠得结结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此刻正恶狠狠地瞪著格沃夫,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把布料烧穿。
    格沃夫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被缠成木乃伊的小丑,视线落在最后那个还在微微扭动的身影上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想起找到这些傢伙时的场景,倒像是看了场拙劣的闹剧。
    团长把他们藏得倒是隱蔽,大概是怕这些成年人出现在满是孩子的小镇上,引起自己的警惕,特意选了玩乐国最边缘的角落。
    那地方藏在一片棉花糖树林后面,若不是获得钥匙成了玩乐国的管理者,恐怕很难发现还有这么一处所在。
    藏人的屋子是用黑巧克力砌的,墙面上还能看到模具压出的网格纹路,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凑近了闻,能嗅到股微苦的可可香。
    屋顶铺著层厚厚的杏仁片,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踩在脚下嘎吱作响。
    屋门是块巨大的薑饼,边缘还沾著融化后凝固的糖霜,上面掛著道淡紫色的魔法锁,锁芯泛著幽幽的光,一看就是团长用钥匙的力量加持过的。
    旁边立著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用巧克力酱写著“物资重地,閒人免进”,字跡东倒西歪,末尾还画了个潦草的骷髏头,倒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格沃夫走到门前,举起手里的黄铜钥匙轻轻一碰那魔法锁。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淡紫色的光芒像潮水般褪去,锁芯弹开,薑饼门失去支撑,往里面“吱呀”一声歪倒,露出里面的景象。
    一股浓烈的肉香混著果酒的甜气扑面而来,差点把人熏个跟头。
    那香味里有烤肉的焦香、奶油的醇厚、果酒的酸甜,还有点没燃尽的木炭味,跟外面小镇上纯粹的糖果甜香截然不同,带著股成年人世界的烟火气。
    屋里,四个小丑正围著一张巨大的橡木桌胡吃海塞。
    桌子是用整块胡桃木打造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用了有些年头。
    桌面上摆满了吃食:
    烤得流油的烤全羊横在中央,表皮焦脆,油汁顺著木纹往下淌,旁边堆著小山似的烤肉串,签子是用甘草做的,还在微微冒著热气;
    几个银壶里盛著琥珀色的果酒,壶口塞著软木塞,却挡不住酒香往外钻,其中一个壶倒在桌上,酒液流了一地,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角落里摆著几盘精致的奶油蛋糕,裱花是用草莓酱画的笑脸,只是被人抓得乱七八糟,蛋糕屑掉了满桌。
    那几个小丑穿得花里胡哨,红鼻子上沾著蛋糕奶油,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和食物蹭得乱七八糟——蓝色的眼影晕到了脸颊,红色的腮红糊成了一片,嘴角的白色油彩沾著麵包屑,活像打翻了的顏料盘。
    他们的靴子踢在桌腿上,发出“哐当”的响,其中一个醉醺醺地举著酒壶往嘴里灌,酒液顺著下巴流进衣领,把小丑服染得湿漉漉的。
    地上滚著三个空酒桶,橡木桶身上的铁箍都鬆了,其中一个还在微微晃动,桶口冒著点酒气,显然刚被掏空不久。
    旁边扔著几根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被人一脚踢到墙角,滚进阴影里。
    他们看到格沃夫推门进来,先是愣了愣,醉醺醺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这地方怎么会闯进外人。
    其中一个胖小丑揉了揉眼睛,看清格沃夫身上的衣服,又瞥见他手里的黄铜钥匙,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猛地一拍桌子:“哪来的小鬼,敢闯老子的地盘?”
    另一个瘦高个小丑也跟著骂骂咧咧,伸手就去摸桌上的酒瓶,看样子是想拿酒壶砸人:“团长说了,这地方除了他谁也不许来!你是不是活腻了?”
    结果话没说完,格沃夫就抬了抬手。
    一道淡金色的魔法光晕像水波似的盪开,瞬间罩住了整个桌子。
    那光晕看著柔和,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几个小丑的动作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形的网兜住了。
    下一秒,他们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小丑服突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卷雪白的亚麻布。
    那些布像是有了生命,“唰唰”地缠向他们的胳膊、腿、躯干,速度快得像闪电。
    胖小丑刚想抬手去撕,胳膊就被亚麻布死死缠住,越动缠得越紧,勒得他“哎哟”叫了一声。
    瘦高个小丑想往后躲,却被布卷绊倒,“扑通”摔在地上,亚麻布趁机涌上来,把他裹成了个横躺著的粽子。
    最后一个被缠完的是那个醉醺醺的小丑,他反应最慢,嘴里还叼著半只烤鸡,鸡骨头从嘴角支棱出来。
    亚麻布缠到他脖子时,猛地一勒,他“咕咚”一声就把嘴里的鸡肉咽了下去,大概是噎到了,脖子猛地一梗,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翻白眼晕过去。
    等亚麻布缠完,四个小丑已经变成了四个圆滚滚的木乃伊,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头。
    胖小丑的眼睛里满是愤怒,瘦高个的眼里全是惊恐,而那个被噎到的小丑,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大概是还没缓过劲来。
    格沃夫看著他们徒劳地扭动,像四只被捆住的大闸蟹,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巧克力屋。
    阳光穿过棉花糖树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跟屋里的酒气和骂声比起来,乾净得像水洗过一样。
    至於那些被团长诱拐到玩乐国的孩子,格沃夫处理完小丑之后,也就用钥匙的力量把他们遣返回去了。
    此刻,那些孩子要么正扑在父母怀里哭,享受著失而復得的拥抱;
    要么正被气坏了的家长按在腿上,“啪嗒啪嗒”打著屁股——毕竟,偷偷跑出去好几天,不挨顿“竹笋炒肉”怎么对得起家长担惊受怕的心情。
    “欢迎回来。”
    首席法师收回目光,对著格沃夫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我就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格沃夫点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木乃伊”们,声音平静无波
    “这几个人都是马戏团的核心成员,领头的是团长,剩下的是他的手下。
    他们诱拐孩子进入异空间,还滥用空间力量操控规则害人,你叫人把他们带走,交给国王审判吧。”
    首席法师应了声好,转身走到墙边。
    那里嵌著一块不起眼的黑曜石,表面光滑如镜。
    他伸出手指,在石头上轻轻按了一下。
    “叮叮叮——”
    清脆的铃声立刻在实验室外响起,像一串风铃被春风吹得摇曳,穿过走廊,传得很远。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灰制服的僕人快步推门进来,他的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进门就躬身跪在地上,头低著,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敢乱看:“法师大人,您有何吩咐?”
    “这些都是马戏团的罪犯。”
    首席法师指著那些还在挣扎的木乃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去叫几个卫兵来,把他们押往地牢,好生看管,不许虐待,也不许让他们逃跑,等国王陛下的审判令下来。”
    “是。”僕人应声起身,快步退了出去,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不过片刻,他就带著十个穿著银甲的卫兵回来了。
    卫兵们步伐整齐划一,鎧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擂鼓似的敲在地面上。
    他们看到那些被缠成木乃伊的傢伙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捆人的手法倒是新鲜——但训练有素的他们没多问一个字,只是依令上前,两人一组,架起一个木乃伊就往外走。
    被卫兵架著的团长还在疯狂挣扎,像头被捆住的野兽。
    亚麻布被他挣得微微晃动,边缘泛起褶皱,甚至能看到他绷起的肌肉线条。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怒號,声音沉闷却带著股狠劲,像是要把满腔的不甘和怨毒都吼出来。
    可格沃夫施的魔法韧性十足,越挣扎缠得越紧,勒得他胸腔发闷,到最后只能徒劳地扭动几下,眼里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取代。
    最后一个小丑经过莉亚身边时,脚步被卫兵拖著踉蹌了一下。
    他透过亚麻布的缝隙,瞥见莉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长长的睫毛在布缝里急促地扑闪,眨得又快又密,像是在传递什么信號,眼神里满是哀求——那模样,倒像是只被雨淋湿的小狗,试图用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同情。
    莉亚却对著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等小丑被拖远了些,她才转头抱住格沃夫的胳膊,小奶音里带著点嫌弃
    “他们好笨哦,被缠成这样还乱动,难道不知道越动越紧吗?就像上次我被藤蔓缠住,越是挣扎,藤蔓勒得越疼呢。”
    格沃夫看了看她的鼻尖,忍不住笑了笑。
    他的目光追隨著那些被押出去的木乃伊,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轻声道:“也不知道国王会怎么惩罚他们。”
    首席法师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抬手捋了捋胸前花白的鬍子。
    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魔法奥秘
    “国王一向英明神武,最是痛恨伤害孩子的败类,肯定不会宽恕这些罪犯。轻则终身监禁,重则……怕是要承受魔法反噬之刑。”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格沃夫手里的黄铜钥匙上,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在玩乐国里,到底添了些什么新东西?”
    莉亚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像只警惕的小兔子。
    她鬆开格沃夫的胳膊,往前凑了半步,仰著小脸期待地看著格沃夫,眼睛里的光芒比实验室里的日光石还要亮
    “是啊是啊,格沃夫,你说要带我去看看的!是不是建了更大的旋转木马?还是有会唱歌的糖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