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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內应

    第503章 內应
    转眼已至一年圣诞,拉斯洛虽是在军中度过节日,但也不至於感到孤单、冷清。
    两个被军营生活狠狠锤炼过一番的儿子现在就陪在他身边,还有盟友、诸侯前来拜访,一时间也有了些门庭若市的感觉。
    不过毕竟是在战爭期间,大规模的欢宴自然是不可能举办的,各处营地內的小规模庆祝活动倒是不少。
    越是临近新年,城中派出的谈判的人来的也就越发频繁。
    他们现在打算接受当初皇帝提出的条件了,要是再不接受的话,整座城市的大部分民眾都会被联军围死在巴黎。
    可惜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围城之初,大军开销尚且不多,拉斯洛自然可以少要一些,也是为儘早结束这场战事。
    可如今围城已持续数月,拉斯洛的耐心也被消磨殆尽,於是他提出了100万弗罗林的赎金,外加上市民们必须为勃艮第国王將其在巴黎的宫殿和集市修復。
    这样的条件很快就让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在路易十一逃离后,大量察觉到大势已去的上层贵族和富裕市民携带著財物匆忙逃离巴黎,他们中有许多在半途就遭到劫掠,只有少部分人躲过一劫。
    那些心存侥倖留在城里的,以及不愿离开家园的巴黎市民一同拒绝了皇帝最初的提议。
    现在,他们必须为当初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
    也许榨乾城內大部分民眾的財富可以凑齐这100万弗罗林,但他们今后的生活又该如何继续下去呢?
    还有那位负责守卫巴黎的科曼热伯爵,他是和谈的坚定反对分子,对於巴黎市民们私自请求大主教出城议和表示非常愤怒。
    不过,法王只给他这个巴黎守將留了一百多號人,而守城的主力是巴黎眾多行会组织的四千多市民兵,光从这个力量对比上来看,他其实很难干涉市议会的决定。
    这些市民兵会听从他的布置在城墙布防,但却不会任由他对主持巴黎局势的市议会下手。
    城內维持著这样割裂的格局,反而给了围城的军队以可乘之机。
    查理,这位极力否认自己法兰西血统的勃艮第国王,最终还是享受到了他父亲的遗泽。
    【好人】菲利浦三世在巴黎重修阿图瓦宫,打造金碧辉煌的勃艮第公爵府邸,並庇护在府邸周围开设的集市,使勃艮第家族的影响力从未远离巴黎。
    虽然在几次公益同盟战爭后,路易十一极力试图清剿巴黎城內的勃艮第残余势力,但总归是出现了疏漏。
    隨著时间的推移,城內市民越发感到深刻的绝望,这也让那些密谋者找到了可乘之机。
    在经过数次暗中联络后,一些得到保证的巴黎人决定在新年伊始为查理打开巴黎的一扇城门。
    皇帝的大营內,拉斯洛正与两个儿子一同享受节日的大餐。
    没有成堆的鱼类、禽类和烤肉,仅仅是几盘精心製作的菜餚,大体可称得上丰盛。
    酒水则是浅尝輒止,儘管军中並未实行禁酒令,但眼下是战爭时期,拉斯洛可不想在战场上喝的酪酊大醉。
    就在两个小子缠著拉斯洛打算尝尝酒水的滋味时,查理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陛下,您得看看这个...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话虽如此,查理还是走到了拉斯洛身边,將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
    他的自光扫过一旁因为他到来而正襟危坐的克里斯多福,还有对他露出好奇目光的马克西米利安,眼底不觉浮现出一抹羡慕之色。
    听说皇帝最近又新添一子,他却到现在才只有一个女儿,要是皇帝这么多儿子能分他一个就好了。
    当然,这种事情查理也就在心里想想。
    他平日里大半时间待在军中,或是召开各省联席会议制定法律、推行改革,勃艮第大大小小的事务他几乎都要亲自过问。
    这样的勤政一方面確实使他在王国內建立起了强大的权威,另一方面也打击了下属们的工作热情。
    而且,过度操劳据说会损害男人的生育能力,也有可能是他的妻子身体方面存在什么问题,总之距他的第二个孩子出世似乎还遥遥无期。
    那样的话,勃艮第的基业可就要便宜这个小子了一一这样想著,查理看向克里斯多福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拉斯洛倒是不知道这短短几秒內查理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好奇地接过查理手中的信,看完后眼神一亮。
    “你这內应可靠吗?”
    “嗯,他们都是我父亲的旧识,且厌恶路易十一的统治,因此打算协助我们以换取自身的安全。”
    “这倒让我想起了你祖父的旧事。”
    几十年前,勃艮第—阿马尼亚克派系战爭期间,阿马尼亚克派掌控巴黎,实行严酷统治。
    巴黎市民不堪其扰,遂邀请当时的勃艮第公爵【无畏者】约翰率军入城,对阿马尼亚克派展开了残酷的清洗。
    如今正为拉斯洛效力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的爷爷就是当时阿马尼亚克派的领袖,他在被查理的爷爷抓住后遭到当眾羞辱並被处以极刑。
    当时的巴黎经过黑死病的多年肆虐和连年战乱后,人口刚刚恢復到十万出头,而约翰製造的大清洗中有超过一万二千人被屠杀或驱逐。
    在那之后不久,约翰与查理七世约定议和,阿马尼亚克派的刺客就在举行和谈的桥上刺死了约翰,最终导致勃艮第彻底倒向英格兰,並將法兰西的国都拱手赠与外族。
    歷史就是个巨大的圆,已有之事,后必再有。
    提到这个,查理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恨恨地说道:“查理七世那无耻之徒,借谈判之机指使人刺杀我祖父。
    我父亲终其一生为不能报此仇感到遗憾,不过现在我总算有机会从那同样无耻的路易十一身上报復回来了。”
    查理的话语中饱含坚定,拉斯洛却听得脸色怪异。
    所谓新仇旧恨,大概对查理而言,祖父的死是不会让他有太多触动的,只是给他种下了瓦卢瓦与勃艮第不死不休的种子,而路易十一对他的百般欺辱才是如今查理与他一同站在这巴黎城外的原因。
    实在是造孽啊,几代人的仇恨延续下来,代代累积,原本的亲族如今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怎能不令人嘆息。
    不过这对拉斯洛而言反而是件大好事。
    所谓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內部攻破的。
    如果法兰西王室与三大百合花王公君臣相得,上下一心,只怕法兰西早就已经横行欧陆了,哪还有百年战爭的苦难,以及如今这悽惨的境况。
    好在瓦卢瓦王室那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把好端端的法兰西拆了个支离破碎。
    叔侄反目、兄弟阅墙都是家常便饭,以至於拉斯洛这样一个外来者打到法兰西竟然跟回家了一样,到处都是响应者。
    “既然有这么一个好机会,我们自然是不能放过,我会令士兵们做好准备,就在约定的日子对城市南面发起攻击。”
    “那就拜託了。”
    查理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满意离去。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约定的时间,沉寂已久的火炮再次发出咆哮。
    这一次,所有的火力全部指向了城墙,此前就已遭到多日炮火摧残的巴黎城墙在半日的猛烈炮击之下出现了多处垮塌。
    隨后,在包裹巴黎的围城木墙之后严阵以待的士兵们握著冰冷的武器,极力忍耐著严寒,向巴黎的城墙发起了衝击。
    在此前持续数月的围城之中,帝国军队也並非无所事事,他们除了建立营地和围城的长墙外,还在工程师们的指挥下进行了更多的土木作业,在巴黎城外的护城河上建起了许多浮桥,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面对围城军队从四面八方突然发动的袭击,城內守军登时乱作一团,疲於应付。
    听闻炮声的市民更是惊惧不已,他们完全没想到联军竟然会在新年这天发起攻击。
    “首先登上城墙的勇士,可以获得两百枚金弗罗林的赏赐、帝国骑士的头衔和封地,巴黎城內的財富正等著你们去掠夺!”
    指挥官们的呼喊迴荡在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中间。
    不少人都抖了抖身子,將手中的武器握的更紧,身体因为寒冷、兴奋和恐惧而战慄不止。
    几年薪水的赏赐吸引力確实不小,但帝国骑士的头衔和封地显然更胜一筹。
    这正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职业军人最高的追求一財富、地位和土地。
    第一轮攻城的部队被城墙上负隅顽抗的守军击退,还没等他们喘口气,第二轮进攻就已经开始了。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城內突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隨著混乱的蔓延,一个难辨真假的消息也隨之在守军间传开:勃艮第人攻破了北门,此时已经杀入城內。
    收到消息的守將里斯肯元帅听说是有人突袭了城门的守军,放勃艮第人入城,差点当场气晕。
    他隨后组织了一支军队前往城市北部抵御勃艮第军队,可惜並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城市北部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在付出了近三千伤亡后,帝国军队顺著火炮开闢的通道打穿了巴黎的城墙。
    在那之后,军心动摇的守军也无力防守南面的城墙,被迫向城內收缩。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王宫和巴士底狱,一直打到天黑,这两块硬骨头都没能啃下来。
    城门既开,涌入城內的联军士兵们开始挨家挨户扫荡,掠夺財物,清除残存的反抗力量。
    冬夜苦寒,少不了还得找个法国女人暖床,总之进了城军纪的约束也就几乎不存在了。
    杀红了眼的傢伙们唯独清楚记得的,就是皇帝的承诺。
    除了不能肆意焚烧房屋以外,其他百无禁忌,自由劫掠六日。
    缴获战利品超过10弗罗林的,士兵上缴九分之一,指挥官上缴三分之一,全部充入皇帝的私库。
    勃艮第人那边也是同样的规矩,按照传统查理还要將他战利品的三分之一上缴给拉斯洛,在经过一番协商后,查理最终同意了这项分配方案。
    虽然过程会很残酷,但这就是战爭的规则。
    很快,一场浩劫降临在了巴黎,將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数日后,当贝里公爵率领军队匆匆赶来时,只看到城墙残破不堪,城內硝烟四起,帝国的军士们押送著一车车的战利品前往皇帝的营地。
    不只有那些装在坚固木箱里的金银珠宝,还有大量藏於巴黎大学的图书、文件,甚至连城內精美的雕塑和其他艺术品也被装在牛拉的大车上运出城门。
    沿著道路向城內深入,这位年轻的公爵只感觉整颗心都在滴血。
    到处是死尸,血液隨意飘洒在地面,又因寒冷而迅速凝成暗紫色。
    很难想像他此时正置身於法兰西王国的首都,也许这里更適合被称作血腥的屠宰场,就连塞纳河水都快被染成血色。
    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一个活著的巴黎市民,只有帝国或是勃艮第的巡逻小队在街巷间穿梭。
    他们中有些人看到了公爵的队伍,也看到了他身旁的掌旗官高举的鳶尾花旗帜,隨即露出不屑和讥讽的神情。
    对於这一切,贝里公爵都选择视而不见。
    他的军队被要求驻留在城外,皇帝的使者引著他和他的亲卫一路来到法兰西岛上。
    巴黎圣母院內,拉斯洛和查理早已在此等候他多时。
    在反覆確认过他与皇帝和教宗定下的条约后,教堂內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那么恭喜你,公爵阁下,”拉斯洛面色如常地对贝里公爵说道,“你有记得带上你的王冠吗?”
    公爵面色阴鬱,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在与皇帝达成协议后很快就花费了数千弗罗林命人为自己打造了一顶王冠,这次也带在身边。
    查理这时拍了拍老盟友贝里公爵的肩膀,安慰道:“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你不是一早就想试试当国王的滋味么?”
    这正是公益同盟成立的初衷:扶持贝里公爵成为法王,以维护法兰西贵族们的公共利益。
    听到这话,贝里公爵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不知二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半年之期转眼即至,帝国议会已经在催促我解散军队,接下来惩戒路易十一的重任,恐怕要交给你了。”
    拉斯洛乾脆利落地答道,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了,除南边出了大乱子打乱节奏以外,其他方面都不成问题。
    “我的大军也经歷了多年战事,疲惫不堪,恐怕需要退回低地休整些时日...”
    查理其实还有些纠结,他並不是很想回去,但联省议会已经开始向他发出抗议了。
    眼见两根大腿都准备跑路,刚刚还嫌弃他们在巴黎施暴的贝里公爵一时间又有些慌了。
    好在布列塔尼公爵的使者和內穆尔公爵及时表態,才让他安下心来。
    数日之后,在教宗特使、皇帝和勃艮第国王的见证下,贝里公爵於巴黎加冕为新王,接受北法兰西诸多贵族的投效,称查理八世。
    此后,查理八世接手了这座残存人口不足十万的巴黎,勃艮第军自归低地,帝国军则转向第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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