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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天灾和人祸

    第502章 天灾和人祸
    在遭受围攻的诸多重镇中,奥尔良首先陷落。
    围城数月的贝里公爵与訥韦尔伯爵在破城时並未遭到太多的抵抗,城內已断粮数周。
    为泄私愤,贝里公爵纵兵在城內大肆劫掠,使得奥尔良整座城市近三分之一遭到摧毁,市民十去六七,只留下一派生灵涂炭的景象。
    此后訥韦尔伯爵率军北上加入其堂侄勃艮第国王查理的军队,加紧了对巴黎的围困。
    贝里公爵则又与皇帝进行了第二次谈判,在確保会承担帝国和勃艮第军队的后勤的前提下,暂时限制了帝国和勃艮第军队对法兰西土地的蹂躪。
    只不过,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巴黎周边的整片区域,诺曼第和香檳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遭到过联军的扫荡,所有无力抵抗的村镇几乎都被摧毁,田地也遭到践踏,或是化为一片焦土。
    不管当地的民眾有没有接受路易十一的命令坚壁清野、实行焦土战术,拉斯洛麾下的破袭部队都帮他们实现了这一目標。
    在这个过程中,路易十一安排在地方上的官员、下层贵族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这正好为贝里公爵安插亲信控制地区提供了便利。
    於是,帝国—勃艮第联军刚走,贝里公爵的军队便分別光顾了诺曼第和香檳,在確立了对地方上暂时的控制后,贝里公爵开始与奥尔良、诺曼第和香檳等地的豪强、城市进行周旋。
    通过兜售那脆弱但诱人的“安全”和“庇护”,他还真就为围困巴黎的大军凑齐了军资。
    儘管法兰西民眾对於这类似趁火打劫的做法感到有些不满,但却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付出些许钱財、物资就能保全性命,这种时候哪还顾得上许多?
    毕竟,在国王的弟弟到来之前,那些运气差一些的村庄、市镇都已经被帝国大军夷为平地,其民眾也多下场悽惨。
    就如同百年战爭期间英国人在法兰西土地上实行的三光政策那样,不仅在敌对的领土上摧毁一切,在已经控制的法兰西领土上也是费尽心思榨乾所有资源供养英格兰国王的宫廷和军队。
    眼下的情况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好歹还是一位来自法兰西的君主接管了他们的土地,並且安抚了那些凶暴、强悍的帝国军队。
    这样一来,贝里公爵反而成了挽救民眾於危难的英雄。
    至於危难是怎么来的,就別问了。
    反正这场战爭追根溯源也是那位令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国王路易十一掀起的,最后能够將他们从朝不保夕的生活中挽救出来的恰又是那位路易十一的亲弟弟,不得不说实在是造化弄人。
    贝里公爵忙著接收北法兰西那大片被许给他的土地,满心欢喜,哪能想到在拉斯洛和查理眼中,他不过就是个临时税吏罢了。
    至於说將压力给到贝里公爵会不会导致他跳反使联军陷入困境?
    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毕竟联军的兵力十数倍於贝里公爵,一旦对方不能满足皇帝的要求,那帝国的军队將立刻南下,就从奥尔良开始一路劫掠—奥尔良连同贝里的领地无疑是贝里公爵最核心的基本盘,如果他不想让自己的根基毁於一旦的话,就不会而走险。
    就这样,北法兰西达成了一个相当微妙的平衡。
    在帝国—勃艮第联军轮番扫荡留下大量权力真空后,贝里公爵借势强化了自己对地方的控制,又充当了皇帝的代理人,帮帝国大军自动压榨北法兰西的物资以供应巴黎的围城战。
    这样看来最惨的无疑是巴黎市民了,他们困守著法兰西王国的首都,不仅无法从外界获得援助,甚至其他法兰西的城市和土地还要为围攻他们的军队提供补给。
    那位將他们隨手甩卖出去的贝里公爵,一边期待著巴黎城破之后他加冕为法王的场面,一边又出於心中的羞愧而不敢率军亲临巴黎城外,以免留下什么不好的回忆。
    对於这种小年轻的彆扭心理,拉斯洛表示非常理解,因此並未逼迫贝里公爵参加巴黎围攻战。
    如今,这位將要加冕为新王的年轻人正率军屯驻在巴黎西北的鲁昂,將此作为自己的临时统治中枢,等待巴黎的战斗彻底落下帷幕。
    巴黎,帝国大军营地內,拉斯洛正在亲卫的簇拥下巡查营地。
    这巴黎郊区也聚集了许多人口,村庄、城镇密布,因而不少部队都找到了现成的驻地,只需要稍稍拓展一番,就能得到不错的居住环境。
    前不久,那座坚固的枫丹白露城堡也因长期围困告破,不少人劝说皇帝將自己的驻地搬去那边,在法王的行宫里住著,等大军攻破巴黎。
    不过拉斯洛很果断地拒绝了这个建议,他不想远离自己的军队,那样做无疑会导致很多意外。
    待在营地里,拉斯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帝国將士们跟前露脸,偶尔还要发表一番即兴演讲,这无疑是对士兵们最好的激励。
    而且离大军更近,他对於军营的管控也就更强。
    即便拉斯洛在卫生问题上已经多加注意,甚至还专门安排人处理那些污秽的排泄物,或是堆积在营地的死尸,可疫病终究还是找上了军队。
    远远望了一眼营地边缘的隔离区,拉斯洛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据说是因为某处军营的水源受到了污染,导致近百人染上了痢疾,好在发现及时,並未造成大规模扩散。
    医生们穿著覆盖全身的长袍,手上拿著海绵,用沾过醋的布蒙住口鼻,穿行在隔离区检查患者的情况。
    並没有传说中的鸟嘴医生,不过这些医生的手段也勉强算是专业,起码让自己染上疫病的机率小了许多。
    至於他们的治疗...很难指望,他们除了给患者餵食和提供一些功效不明的药物外,就只有守著他们看看谁的命大谁倒霉了。
    依照拉斯洛的看法,这些染上疫病、上吐下泻的士兵多半是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现象,这种情况在十字军东征期间几乎一直存在。
    毕竟是卫生观念较为薄弱的年代,来自帝国各地的士兵们受不了法兰西这片土地上的病菌,自然会染上疫病。
    相比之下,勃艮第军队的营地就安稳多了,那边几乎没有听说出现类似的情况。
    虽然很想进去安慰一下那些患病的军士,但拉斯洛的惜命属性还是占据了上风,只是命医生尽力治疗那些可怜的病患。
    离开隔离区后,拉斯洛又巡视了营地附近的小型集市,这里现在成了士兵们的“娱乐区”,各类商贩、妓院、酒馆甚至还有提供代写和寄送家书服务的文化人。
    拉斯洛很清楚只靠严苛的军令迟早会把人逼疯,因此帝国军队现在实行轮换休整制度。
    士兵们在轮换休整时可以在这里玩骰子游戏,还可以通过一些最常见的方式释放压力。
    拉斯洛有时会派人组织一些角力、比武等赛事,获胜者可以得到一些金钱赏赐,或者单纯分到额外的肉食。
    隨军的教士们也会每日在营地里举行弥撒,为士兵们祈祷,还会向他们灌输“异端圣战”的观念,试著激发他们的宗教热情。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说辞还有点作用,后面就完全比不上皇帝许诺的“劫掠六日”对士兵们的吸引力了。
    虽然有这些安抚和激励的手段,但大部分时候士兵们都要全副武装待在围墙后面,听著火炮轰击城市的巨响,警惕城內守军可能的反扑。
    不过,这么多天下来,城里人要是真敢反扑的话,早就出来挨打了,也不至於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
    看到皇帝到来,周围的士兵们都发出热情的欢呼,讚扬之声不绝於耳。
    先前皇帝带著他们奔袭百余里击破法军主力,现在又带著他们到巴黎发財,仅是这就配得上他们的拥戴,更別提此前多年战爭中皇帝积攒下了的亿点点威望了。
    拉斯洛对著聚集起来的士兵们讲了两句,便拍马赶往下一处营地。
    与井井有条的巴黎围城营地比起来,正在围攻阿尔勒的帝国军队状况就惨澹多了。
    听闻帝国军队闯入普罗旺斯地界,安茹公爵遂解除了对马赛的隔离,城內居民为躲避封锁和疫病竞相奔逃,黑死病也隨之在各处蔓延。
    一支负责强征补给的部队在行军时经过了一处安置死者的水塘,將可怕的瘟疫带回了军中。
    大帐內,马加什与属下几位將军聚在一起,正愁眉不展地商议此事。
    “早知道这鬼地方竟然爆发了瘟疫,我们当初就不该过来!”皮奇尼诺一拳砸在桌上,气势汹汹地抱怨著,只是锐利的眼神始终锁定在马加什身上,语气中的质疑和恼怒更是毫不掩饰。
    “皮奇尼诺將军,疫病是你的人带回来的吧?要是他们不去扒那些死人身上的东西,事情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旁的贡特尔紧握著剑柄,不屑地瞥了一旁的皮奇尼诺一眼。
    他手下的独立军待遇好、纪律也好,可米兰的军队也差不了多少才对。
    以米兰的富庶供养数千佣兵,怎么会养出这么一群欺软怕硬还贪財的货色?
    不过,这大概是义大利人的本性吧,以前他就有所耳闻。
    被懟了一句,皮奇尼诺的气势马上弱了一大截,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马加什抢了先。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涉事者也遭到了惩处,当务之急是解决瘟疫的困扰,还要確定一下我们隨后的战略。”
    “所有疑似染病和可能染病的军士都已经隔离起来了,那些病死的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深埋地底。
    只要我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瘟疫自会平息。”
    皮奇尼诺也是征战多年的老將,因此在疫病开始传播后迅速就採取了措施,但仍有大量士兵不幸染上了这可怕的黑死病。
    “那普罗旺斯怎么办?”贡特尔心有不甘地问道。
    这时候撤退,他们只怕没法完成皇帝陛下的任务,虽说事出有因,但总是会让人感到心里不舒服。
    “马赛、土伦等地都爆发了大规模瘟疫,只怕就算我们不动手,要不了多久普罗旺斯也会失去抵抗的能力,到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马加什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势,还是决定先退避一手。
    “我听说马赛上一次爆发黑死病整整持续了十年,而且时间就在十几年前,谁知道这一次又会持续多久?”
    闻言,马加什也不由发出无奈的嘆息。
    要是真有什么军事上的难题,他还有信心解决,但眼下的困难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除非上帝显灵,否则绝无办法。
    “陛下会有办法的,”马加什最终决定將问题推给万能的拉斯洛,“我们的目標是夺取罗訥河以东的土地,但更重要的是保存帝国的军力,要是这支上万人的大军亡於瘟疫,我们都会下地狱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尚不知晓这瘟疫的扩散其实是有人刻意推动的,否则说什么也得提刀去砍了那冷酷的安茹公爵。
    不久后,阿尔勒之围被解除,在烧毁了仓促建造的营地后,大军开始原路返回阿维尼翁,试图避开恐怖的瘟疫。
    然而,等他们回到阿维尼翁时,这里的景象更是令人心臟骤停。
    不仅是黑死病传播到了这里,此前破城后的屠戮导致另外的瘟疫滋生,几乎摧毁了教宗的围城部队。
    与此同时,军中因感染瘟疫而发烧的士兵数量仍在不断增加,每日都有数量不少的军士逃离营地,大军的士气几乎跌落谷底。
    无奈之下,马加什率领大军在阿维尼翁附近一处高地扎营,对整支部队进行了严格的排查,找了些专业的医生来治疗病患。
    儘管教宗的军队自身难保,伯恩哈德还是派遣了一些教士来安抚帝国军队,神父们日夜祷告,勉强安抚住了军队的恐慌情绪。
    然而疫病仍在普罗旺斯肆虐,如同漆黑的死神收割著生命,播撒著绝望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