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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穹顶舱外的蔚蓝

    3月2日,上午09:15。
    西昌卫星发射中心,近地轨道。
    “……3、2、1。
    点火!”
    伴隨著零號指挥员毫无波澜的读秒,大凉山深处的寂静被瞬间撕裂。
    几百吨的常规推进剂,与液氢液氧在燃烧室里以一种毁灭般的姿態瞬间混合。
    化作狂暴的橘红色烈焰,狠狠地砸向底部的导流槽。
    数以万吨计的冷却水,在极度高温下瞬间汽化。
    长征三號乙运载火箭,在一阵地动山摇的惊天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它拖著滚滚沸腾的白烟。
    犹如一把劈开混沌的绝世利剑,用最原始的工业暴力美学,直刺天际。
    整流罩內的狭小返回舱里,林振东被死死地压在特製的减震座椅上。
    “轰隆隆——”
    那不仅仅是声音,而是高频的机械震颤。
    剧烈的震动顺著舱壁,无情地传导进他的每一寸骨骼。
    即便在地面上,已经经受过无数次离心机地狱般的折磨。
    但当真实的过载,如同一堵看不见的混凝土墙狠狠砸在胸口时。
    林振东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3个g……
    4个g……
    推重比还在极其蛮横地持续攀升。
    他原本就布满皱纹的脸部肌肉,被巨力向后拉扯至严重变形。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仿佛有一个几百斤重的铁砧,死死压在肺叶上。
    头盔里的通讯频道,充斥著地面控制中心急促的遥测口令。
    但他此时的大脑,已经无暇处理这些信息。
    他死死咬著定製的硅胶护齿,双手紧紧抠著座椅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发力而惨白。
    “老骨头……给我撑住!”林振东在心底如负伤的野兽般咆哮。
    五十几岁的心臟在单薄的胸腔里疯狂起搏,拼命將富氧的血液泵入大脑。
    死死抵抗著视线边缘,不断侵蚀的灰视。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倒下。
    在这条去往星辰大海的三十万公里漫漫长路上,这仅仅是人类踹开家门的第一脚。
    一百二十秒后,助推器分离。
    两百秒后,一级主发动机关机。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极远处的金属爆炸声。
    那股泰山压顶般的绝望窒息感瞬间消失。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五臟六腑,连同灵魂都轻飘飘悬浮起来的奇妙失重感。
    “星箭分离。
    神舟改型维修飞船入轨姿態正常。”
    听到耳机里传来苏清越那压抑著激动、却依然显得清冷镇定的通报声。
    林振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到痉挛的肌肉终於一点点放鬆下来。
    他抬起犹如灌铅的眼皮,护目镜后的双眼虽然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
    老兵,挺过了最暴烈的开局。
    同日,下午15:40。
    距离地面400公里,国际空间站。
    为了进行大椭圆轨道转移前的数据修正。
    並对接下来要在极限环境下,使用的维修设备进行最后一次微重力標定。
    皓月的维修飞船,並没有直接一头扎进三万六千公里外的深空。
    而是选择了一个绝佳的跳板——国际空间站。
    隨著飞船缓缓靠近,那个在刺眼阳光下闪烁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庞大空间组合体。
    林振东透过舷窗,看到了那一排排犹如巨大羽翼般的太阳能帆板。
    “对接环捕捉成功。
    锁紧机构正在工作。”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咔噠”金属撞击声,飞船与空间站的节点舱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气闸门开启。
    经过短暂的增压与检疫程序后,林振东解开安全带。
    以一种略显生疏但足够沉稳的姿態,像游鱼般飘进了国际空间站的舱段。
    几名驻留的外国太空人,向这支执行特殊使命的中国维修小队点头致意。
    並让出了必要的补给区域。
    在这短暂的歇脚间隙。
    林振东没有像年轻的隨行工程师那样,好奇地去体验失重飞行的乐趣。
    也没有去品尝袋装的太空食品。
    他只是提著那个黑色的碳纤维工具箱。
    独自一人,安静地飘向了空间站最著名的观测点——穹顶舱。
    这是由七扇,巨大的石英防辐射玻璃组成的观测台。
    林振东静静地,悬浮在穹顶舱的正中央。
    他的脚下,是正在缓缓自转的、美到令人窒息的蔚蓝地球。
    巨大的白色气旋,在深邃的蓝色海洋上空盘旋交织。
    褐色的陆地边缘,被金色的阳光勾勒出耀眼的轮廓。
    那条薄薄的、发出幽蓝色光晕的大气层。
    就像是一层脆弱的肥皂泡,却包裹著人类这个物种全部的歷史、战爭、艺术与悲欢。
    太美了,但也太脆弱了。
    林振东收回深邃的目光,轻轻打开了手中的工具箱。
    在微重力环境下,那把特製的电动伺服力矩扳手,缓缓从减震海绵里飘浮了起来。
    林振东伸出那只长满老茧的手,稳稳地將其重新握在掌心。
    冰冷的硅胶握把,完美契合他手指因常年劳作而略显弯曲的弧度。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蔚蓝的地球边缘,看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毫无生机的宇宙深处。
    三万六千公里外。
    “承影”验证星正拖著残破的阵列,在那片绝对的寒冷与孤寂中等待著他。
    刚才的火箭升空,充其量只是出门搭了一趟暴力的公交车。
    从空间站出发,前往致命的地球同步轨道。
    在舱外直面零下100度,与150度的剧烈交替温差,那才是真正九死一生的硬仗。
    “老伙计。”
    林振东握著扳手,在失重环境下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
    感受著马达內部细微而精密的机械阻尼。
    眼神逐渐蜕去了一个老人的浑浊,变得锐利如刀:
    “歇够了,咱们该去干活了。”
    距离地面36000公里,地球同步轨道,“承影”验证星阵列。
    离开国际空间站的温暖避风港。
    皓月的维修飞船,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一头扎进了危机四伏的地球同步轨道。
    这里不再有近地轨道磁场的温柔庇护,无形的宇宙射线和高能粒子如同狂风暴雨般。
    无声且致命地,冲刷著飞船的鈦合金外壳。
    向阳面,没有大气过滤的阳光如同毒焰,將表面温度狂飆至恐怖的150摄氏度;
    而背阴面,则是足以在瞬间冻裂钢铁的零下100度极寒。
    “距离目標100米。
    相对速度0.1米/秒。
    准备悬停。”
    伴隨著姿態控制推进器,极其轻微的几声“噗噗”喷射。
    庞大而残破的“承影”验证星,犹如一头受伤的巨兽,赫然出现在了舷窗外。
    在那张占地数千平方米、闪烁著冷冽光泽的微波相控阵列上。
    一处原本应该严丝合缝,主波导管鈦合金法兰盘。
    此刻正像一张微微扭曲的豁口,向著无尽黑暗的宇宙,徒劳地喷吐著宝贵的能量流。
    气闸舱內,林振东静静地漂浮著。
    他已经穿上了那套,重达120公斤的舱外航天服。
    为了抵御外太空极端的温差和高能辐射。
    这套多达十几层的特种服装,厚重得像个充气过度的雪人。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会在他的头盔面罩上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又迅速被除湿系统抽走。
    “林工,心率110,血压正常偏高。
    生命维持系统运转良好,隨时可以进行减压。”
    耳麦里传来苏清越清冷,但明显带著一丝神经紧绷的声音。
    “收到。
    减压程序完成,准备出舱。”
    林振东深吸了一口,带著纯氧微甜气味的气体,按下了舱门开启按钮。
    “嗤——”
    隨著气闸舱內最后一丝空气被抽乾,厚重的舱门缓缓向外滑开。
    没有开门的声音,也没有舱外呼啸的狂风。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物理死寂,像黑洞一样瞬间吞没了他。
    林振东扣好安全绳的鈦合金掛鉤,动作笨拙但极其坚定地,把自己推出了气闸舱。
    彻底置身於漫天星河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是一场整整持续了三天的“地狱级手术”。
    林振东就像一只臃肿的白色甲虫,孤独地攀附在“承影”巨大的金属骨架上。
    他的动作慢得令人髮指。
    在微重力环境下。
    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或是稍微过猛的呼吸,都会產生反作用力。
    导致他在太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
    “位置確认:主波导管连接处。”
    林振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调整著身体姿態。
    將自己死死固定在,距离那个扭曲法兰盘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戴著厚重加压手套的双手,在內部气压的膨胀下。
    每一次弯曲手指,都要对抗极大的阻力,僵硬得仿佛两把生锈的铁钳。
    “拆除受损部件。”
    他从腰间的工具带上,取下那把特製的电动伺服力矩扳手。
    在没有任何视觉死角辅助的情况下,老兵闭上眼睛。
    完全凭著三十年,印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摸索著、一点点將扳手探进了那个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狭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