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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南瓦家的风暴

    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76章 南瓦家的风暴
    曼谷,南瓦家书房。
    樊镇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没有封口,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是照片。
    很多照片,他盯著那些照片,已经看了很久,久到桌上的咖啡已经冷透,久到雪茄在菸灰缸里燃尽,只剩下一截灰白的菸灰。
    陆晴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丈夫背对著门,坐在高背椅里,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镇哥?”陆晴轻声唤道,走到他身边,“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樊镇没有回答,他只是將手中的文件袋,缓缓推到陆晴面前,动作很慢,很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陆晴疑惑地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然后,她的呼吸停滯了。
    照片,很多很多照片,全是游书朗和樊霄。
    有些是在上海街头,两人並肩走著,樊霄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游书朗腰间;游书朗侧头对樊霄说话,眼神温柔。
    有些是在公寓楼下,深夜,两人刚从车里出来,樊霄揽著游书朗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著什么,嘴角带著笑意。
    有些……是在公寓里。
    透过窗帘的缝隙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够清晰,两人在客厅里相拥,在厨房里亲吻,在阳台上並肩看夜景,樊霄从身后环住游书朗的腰……
    每一张,都亲密得毫无掩饰,每一张,都写著“恋人”两个字。
    陆晴的手指开始颤抖,照片从她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这……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谁……谁拍的?”
    “谁拍的重要吗?”樊镇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压出来,“重要的是,这是真的吗?”
    他转过身,看著妻子,眼睛里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两个男人……还是兄弟名义!这让外界怎么看我?怎么看南瓦家族?”
    “他们不是亲兄弟!”陆晴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法律上、血缘上都不是!镇哥,你看清楚!”
    “我看得很清楚!”樊镇猛地拍桌,站了起来。
    红木书桌发出沉闷的巨响,桌上的咖啡杯震动,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在深色的桌面上晕开一片污渍。
    “我看得很清楚!”他重复道,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清楚得让我觉得……荒唐!简直荒唐!”
    他指著地上的照片:“你看看他们的眼神!看看那些动作!这是一个弟弟对哥哥该有的样子吗?这是一个哥哥对弟弟该有的態度吗?”
    陆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弯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照片,动作很慢,像是在爭取思考的时间。
    然后她直起身,將照片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看著丈夫,一字一句地说:
    “镇哥,你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稳,但眼眶已经红了:“是,他们不是亲兄弟。但这么多年来,书朗对南瓦家,对泊儿,对瑜儿,对霄霄,对我,对你,哪一点做得不好?哪一点对不起『家人』这两个字?”
    樊镇別过脸,没有说话。
    陆晴继续说:“霄霄从小敏感,缺乏安全感,是书朗来了之后,陪他长大,教他做人。”
    她拿起一张照片,是樊霄在实验室里工作的抓拍,眼神专注,神情自信:“你看看现在的霄霄,他长大了,成熟了,有担当了。在上海这半年,公司从无到有,业绩翻了又翻,那些报表你不是都看了吗?那些合作你不是都认可了吗?”
    樊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陆晴的声音更轻了些,带著母亲特有的心疼:“镇哥,感情的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他们在一起后,霄霄变得更成熟担当,书朗更沉稳有魄力。他们是在认真做事,也是在认真对待彼此的感情。”
    她走到丈夫面前,握住他的手:“难道你寧愿看到霄霄像瑜儿之前那样,被逼著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痛苦地过一辈子?还是寧愿看到书朗离开南瓦家,去別人那里,成为我们的竞爭对手?”
    樊镇的手微微颤抖,他看著妻子通红的眼眶,看著桌上那些刺眼的照片,看著窗外庭院里那棵鬱鬱葱葱的菩提树,那是孩子们一起种下的,如今已经亭亭如盖。
    良久,他抽回手,转身走到窗前,背影僵硬。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他背对著妻子,声音压抑著愤怒,“意味著南瓦家会成为整个曼谷的笑话,意味著那些旁系,那些竞爭对手,会抓住这个把柄,无休止地攻击我们,何况你让他们以后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想。”
    “那又怎么样?”陆晴的声音很坚定,“南瓦家能有今天,靠的是实力,不是別人的嘴,书朗和霄霄能用半年的时间在上海站稳脚跟,能用实力贏得合作方的尊重,这难道不比那些虚名更重要吗?更何况,你有三个儿子,我只有一个儿子,我都不担心他的子嗣问题,你这么操心做什么,说到底,你还是更在意你的面子大过孩子们的幸福!”
    “你!”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脸上的怒意已经褪去了些,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挣扎。
    “好。”他说,声音低沉,“既然你说他们能干,那就用成绩说话。”
    陆晴的心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樊镇走回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是南瓦集团中国区分公司年初的预算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著上面的数字:“年初预算,中国公司第一年的营收目標是五千万泰銖。”
    他抬起头,看著妻子,眼神复杂:“到今年12月31日,如果分公司的业绩能达到这个数的两倍,一亿泰銖,这件事我暂时不再过问。”
    陆晴的眼睛瞪大了:“一亿?那几乎是翻倍的增长!只剩不到半年时间!”
    “做不到,”樊镇打断她,声音冰冷,“霄霄立刻回泰国,接受家族安排的婚姻,书朗调去欧洲分公司,五年內不得踏足亚洲。”
    他顿了顿,补充:“这是最后的条件,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陆晴站在原地,看著丈夫决绝的脸,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在暴怒与理智之间,在家族顏面与孩子幸福之间,樊镇选择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方式,用业绩,堵住所有人的嘴。
    残酷,但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我告诉他们。”
    当晚,上海,游书朗和樊霄正在公寓里吃晚饭。
    两人面对面坐著,边吃边聊著白天的工作,“康健万家的初步反馈出来了,”樊霄说,“对我们的產品很感兴趣,但要求再做一轮更严格的安全性测试。”
    “那就做。”游书朗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时间呢?”
    “一个月,如果通过,可以进入他们华东区五十家门店试销。”
    “好,”游书朗点头,“这是个机会,一定要抓住。”
    樊霄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我会亲自盯。”
    这时手机响了,是陆晴的视频电话。
    樊霄擦擦手,接起来:“妈!”
    屏幕里,陆晴坐在曼谷家中的客厅,她脸上带著笑容,但眼睛里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霄霄,书朗。”她声音温柔,“吃饭了吗?”
    “正在吃。”樊霄把镜头转向餐桌,“书朗做的,可好吃了。”
    “那就好。”陆晴笑了笑,沉默了几秒,才说,“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她的语气让两人同时放下了筷子。
    “妈,怎么了?”樊霄问,声音沉稳,没有慌乱。
    陆晴深吸一口气,將白天书房里的对话,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她没有提照片的事,只说是“有人把你们的关係告诉了你们父亲”。
    但游书朗和樊霄都听懂了,照片,偷拍,告密,还有那个残酷的最终通牒,一亿泰銖的业绩目標,年底前必须达成。否则,分离五年。
    视频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樊霄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慌乱,他看了游书朗一眼,然后对著屏幕说:“妈,我知道了,谢谢您。”
    陆晴的眼眶红了:“霄霄……”
    “妈,”樊霄打断她,“书朗和我说过一句话:这是我们必须要贏的仗,现在,这句话送给我们自己。”
    游书朗接过手机,看著屏幕里的陆晴,眼神沉稳而坚定:“姑姑,我们能做到。您放心。”
    陆晴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她捂住嘴,哽咽著点头:“好……好……妈妈相信你们。”
    视频掛断,公寓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樊霄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一亿。”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隱隱的兴奋,“四个月。”
    游书朗看著他:“怕吗?”
    樊霄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他笑了,“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硬仗。”
    他站起身,走到游书朗面前,单手撑在椅背上,低头看他:“游书朗,我问你,咱俩联手,怕过谁?”
    游书朗看著他,青年站在灯光下,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锐气和自信,眼神灼灼,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笑了,伸手扣住樊霄的后颈,把他拉过来,吻住,一个结实的、带著温度的吻。
    吻完,游书朗抵著他的额头,声音低沉:“那就打。”
    樊霄的嘴角扬起,低头又吻了他一下,然后他直起身,牵起游书朗的手,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走。”
    “去哪?”
    “书房,算帐。”
    这一晚,书房的灯亮到凌晨。
    两人並肩坐在电脑前,摊开所有资料,现有项目进度表、潜在客户名单、现金流预测、团队人手分配……
    樊霄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份又一份数据,游书朗在旁边勾画重点,標註优先级,偶尔提出一个问题,樊霄立刻调出对应的数据支撑。
    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凌晨两点,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樊霄转头看他,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拉过来,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累了?”
    “有点。”
    “那就睡。”樊霄乾脆地合上电脑,“明天继续。”
    游书朗看他:“你呢?”
    “我陪你。”
    两人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樊霄从身后环住游书朗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书朗。”
    “嗯?”
    “五年后呢?不管这次结果如何。”
    游书朗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十指交扣。
    “不管结果如何,”他说,“我们都在这里。”
    樊霄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他后颈,笑了。
    “那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