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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裴小军的釜底抽薪

    夜,深了。
    汉东省委一號大院,那栋亮著灯的小楼,如同定海神针,在沉沉的夜色中散发著安静而强大的气息。
    “书记,一切都按计划完成了。”秦朔的脸上,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难以掩饰的钦佩,“侯亮平精准地咬住了我们留下的鉤子,赵瑞龙的自首时机也恰到好处,所有证据链都形成了完美的闭环。这一局,堪称完美。”
    裴小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夹著一支高希霸导师。他没有回头,只是看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广袤的汉东大地。远方,光明峰新区的工地上,依旧灯火通明,像一片坠落人间的星河。
    “这不是结束。”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玻璃上氤氳开来,又缓缓散去,“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走到书桌旁,將雪茄在水晶菸灰缸里摁灭。
    他拉开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秦朔。
    “秦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认为,这次计划的核心是什么?”
    这是一个老师在考校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秦朔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认为,核心是『势』。您从一开始,就將处置赵家这个单纯的反腐案件,拔高到了汉东產业升级、乃至国家经济转型的宏大敘事层面。您借了国家改革的大势,用阳谋碾压了所有对手的阴谋。”
    裴小军讚许地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你说对了一半。”
    他拿起桌上一支派克金笔,在面前的白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保』赵家,更没想过要和他们做什么骯脏的交易。”
    他的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我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釜底抽薪』。”
    他看著秦朔,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赵家是什么?它不是一栋房子,也不是一座山。它是一堆盘踞在汉东经济这口大锅底下,燃烧了几十年的、腐朽、潮湿、还散发著毒气的烂柴火。这堆柴火,让汉我东的经济始终温吞吞,烧不开,甚至还有熄火的危险。”
    “沙瑞金和侯亮平想干什么?他们想往锅里泼冷水,想把火浇灭。这是最愚蠢的做法。火灭了,锅也冷了,一了百了,但汉东也完了。”
    “而我要做的,”裴小军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不是救火,也不是泼水。而是把这堆烂柴火,从锅底,一根不剩地,全部抽出来。”
    “然后,用它来点燃我们新时代的、清洁能源的、大功率的超级引擎。”
    这番话,让秦朔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这才真正理解了裴小军整个计划的恐怖之处。
    “所以,您逼著赵立春签下那份城下之盟,您给他画下那道保全家族部分成员性命的红线,根本不是为了那几千亿的资產。”秦朔的声音有些乾涩。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东西。”裴小军的语气淡然,“我要的,是处置这堆烂柴火的『合法性』和『平稳性』。赵立春的签字,就是中央和我,授予我的『清运许可证』。有了它,我才能在不震动那口大锅的前提下,把柴火乾乾净净地抽走。”
    “那……侯亮平呢?”秦朔追问,“那笔海外交易,我们当时做了十几套备用方案,为什么您偏偏选了那个看起来漏洞最大,最容易被抓住的?”
    裴小军笑了。
    “如果你的对手是一头飢饿的、认死理的猛虎,你不要试图和他在丛林里搏斗,那样你会被他撕碎。”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你要做的,是挖一个足够深的陷阱,在陷阱上面铺好偽装,然后,在陷阱的中央,扔一块鲜血淋漓的、他最喜欢吃的嫩肉。”
    “然后,你只需要躲在远处,安静地等著,等他自己,纵身一跃。”
    秦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侯亮平的“致命证据”,就是那块为他量身定做的、鲜血淋漓的嫩肉。
    而整个“凤凰计划”,就是那个巨大、隱蔽、深不见底的陷阱。
    裴小军利用了侯亮平性格里所有的优点,也利用了他性格里所有的缺点。他的正义感,他的偏执,他的自负,他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轴劲,都成了驱使他奋不顾身跳进陷阱的动力。
    “老板,您这一招,一石三鸟,实在是……”秦朔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没错,一石三鸟。”裴小军替他说了出来。
    “第一,它彻底解决了汉东最大的发展毒瘤——赵家。这是清障。”
    “第二,它將毒瘤的『尸体』变废为宝,榨乾了最后一滴油,转化成了汉东新兴產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这是输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裴小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它利用这个过程,將沙瑞金、侯亮平,以及他们背后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像诱捕苍蝇一样,吸引过来,然后用一张合法的、正义的、代表著国家意志的大网,將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扫清了我在汉东进行深度改革的政治障碍。这是换土。”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它抽掉的,不仅是赵家的经济基础。
    它抽掉的,更是沙瑞金、古家、钟家这些旧势力,在汉东这片土地上赖以生存的、那套陈腐的、过时的政治土壤和游戏规则。
    秦朔由衷地站起身,对著裴小军,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您这一番话,让我茅塞顿开。这已经不是谋略了,这是艺术,是真正的屠龙之术。”
    裴小军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完成了一项精密工程后的平静。
    他知道,在这场看似波澜壮阔、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斗爭背后,是他和他的团队,在深城那间办公室里,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疯狂推演和计算。
    他推演过侯亮平可能採取的一百种调查路径。
    他计算过赵家每一笔资產的最佳处置方式和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
    他甚至模擬过,当沙瑞金髮现自己被耍了之后,可能会动用的所有京城关係和反扑手段。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欲望、恐惧、偏执和贪婪,像一个最高明的织工,將这些复杂的人性丝线,巧妙地编织成一张巨大而坚韧的网,最终將所有人都网罗其中,让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共同演完了这齣他亲手编写的剧本。
    当柴火被彻底抽空,那座建立在腐朽之上的、看似华丽坚固的旧殿堂,便会轰然倒塌。
    甚至,连一丝灰尘,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