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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傻眼的对手

    中j委的临时谈话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只有一个目的:剥夺人的所有感官享受,放大內心的焦灼与不安。墙壁是米色的,但不是那种温馨的米色,而是一种陈旧、泛黄,带著污渍感的米色。地面是水磨石的,冰冷、坚硬,能清晰地反射出头顶那排日光灯管苍白的光。
    房间里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深棕色的长条桌,以及几把同色的木头椅子。桌子上很乾净,除了一个白色的搪瓷杯,什么都没有。
    侯亮平就坐在这张桌子的一侧,正襟危坐。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检察官制服,肩章在灯光下闪著光。他挺直了腰板,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神直视著坐在他对面的两名中年男人。他以为,接下来,將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他將作为一名无畏的孤胆英雄,在这间代表著国家最高纪律权威的房间里,揭开一个封疆大吏的画皮,捅破一个弥天大谎。
    坐在主审位置的男人约莫五十岁,国字脸,嘴唇很薄,眼神像两把淬了火的钢锥。他没有做任何自我介绍,只是將面前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
    “侯亮平同志。”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颗小石子,砸在寂静的房间里,溅起无声的迴响。
    侯亮平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详尽匯报的准备。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准备好的千言万语,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请你解释一下,”主审官的目光从文件夹上抬起,直直地钉在侯亮平的脸上,“你为何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和內部纪律条例,动用非法技术侦查手段,对一名在任的省委书记,进行长达数月的秘密监控?”
    嗡——
    侯亮平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预想过无数种开场,或是让他陈述案情,或是询问证据来源,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指向裴小军,而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切向了他自己!
    “我……我那是为了调查重大腐败案件!”侯亮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我有確凿的线索证明,裴小军与赵家之间存在巨额的利益输送!”
    主审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將文件夹往侯亮平的方向推了推。
    “任何调查,都必须在组织的授权和监督下进行。这是纪律,也是法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辩的冰冷,“侯亮平同志,你是一名资深的老检察官,这个道理,不需要我来教你吧?”
    侯亮平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辩解,说情况紧急,说这是特殊情况下的特殊手段。但看著对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知道,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在纪律的铁墙面前,他的“正义”,一文不值。
    “我们……我们掌握了致命的证据!”侯亮p平试图將话题拉回他预设的轨道,他急切地指著自己那个被暂时保管的公文包,“证据就在那里!一笔高达4500万港幣的海外交易,直接指向了裴小军的家族基金!”
    主审官没有去看那个公文包,他只是对身边的另一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那名工作人员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遥控器。
    墙壁上一块偽装成装饰板的幕布缓缓升起,露出后面一台65英寸的液晶显示屏。屏幕亮起,出现的,正是汉东省纪委那间標准谈话室的画面。
    画面里,赵瑞龙坐在审讯椅上。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著,赵瑞龙那场堪称影帝级別的“自首”表演,一字不漏地在屏幕上开始播放。
    当侯亮平听到赵瑞龙將自己的罪行和盘托出,甚至比他掌握的还要详尽时,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当他听到赵瑞龙声情並茂地讲述,是裴小军如何用“燃尽赵家,照亮汉东”的理想感召他,让他脱胎换骨时,他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
    而当赵瑞龙主动说出那笔香港浅水湾豪宅的交易,並將其定义为向组织递交的“投名状”和一场旨在考验其决心的“政治测试”时,侯亮平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屏幕里,赵瑞龙甚至拿出了那份標题为《关於本人坚决拥护省委决策,主动与歷史罪责切割……的阶段性思想匯报》的文件。
    “噗嗤……”
    坐在主审官旁边的那名一直没说话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標题时,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很快就用手捂住了嘴,但这声轻笑,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无比刺耳。
    它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侯亮平的自尊心。
    “不……这不可能……他在演戏!他这是在和裴小军串通好了,在欺骗组织!”侯亮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著屏幕歇斯底里地吼道。
    主审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坐下。”
    简单的两个字,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侯亮平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录像还在继续。
    当侯亮平听到赵瑞龙最后那句“我还要感谢沙书记,感谢侯亮平同志……他们也是我的『恩人』”时,他感觉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直衝上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诛心级別的羞辱!
    录像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主审官从那个蓝色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放在了侯亮平的面前。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文件顶端,国徽的红色印记,和“绝密”两个字,灼痛了侯亮平的眼睛。
    文件的標题是——《关於同意汉东省开展特殊资產处置与產业升级联动改革试点的批覆》。
    “侯亮平同志,”主使官的声音像来自遥远的天际,飘渺而不真实,“你所举报的这笔交易,是经过中央財经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国家体制改革委员会联合批准的『汉东省特殊资產处置与產业升级试点计划』的一部分。”
    “所有流程,均在事前向中纪委、国安委等相关部门进行了详细备案。”
    他的手指,点在文件正文的某一行上。
    侯亮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了过去。
    那是一行用四號仿宋体列印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文字。
    “……试点过程中,为考验相关涉案人员与旧有利益格局彻底切割的决心与意志,允许並鼓励试点领导小组,採取必要的、非常规的资產处置方式,进行压力测试与忠诚度甄別……”
    “压力测试……”
    “忠诚度甄別……”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重锤,反覆敲打著侯亮平的神经。
    他手中的那份,他熬了无数个通宵,赌上了自己全部政治前途换来的“致命证据”,在这份国家级的红头批文面前,瞬间变成了一张荒唐可笑的废纸。
    不,它甚至连废纸都不如。
    它成了一份铁证。
    一份证明他侯亮平,是如何“主观臆断”、“诬告陷害”一名锐意改革的省委书记。
    一份证明他,是如何“鼠目寸光”、“不顾大局”,试图阻挠一项由中央亲自批覆的国家级重大改革试点!
    他引以为傲的、千辛万苦找到的“罪证”,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对方早就设计好、並光明正大地报备了中央的“考题”。
    而他,就是那个自作聪明、洋洋得意、一头撞进了陷阱,还以为自己抓住了猎物的、全天下最愚蠢的“考生”。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侯亮-平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的信仰,他那套非黑即白、正义必將战胜邪恶的简单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份冰冷的、带著国家意志的红头文件,碾得粉碎。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赵瑞龙会那么配合,为什么“凤凰计划”会推进得如此顺利。
    因为,这一切,都在裴小军的剧本里。
    而他侯亮平,连当一个配角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被主角用来推动剧情、彰显主角光辉伟大的、用完即弃的工具。
    ……
    同一时间,北京,那家戒备森严的招待所。
    沙瑞金也接到了来自老领导的通报电话。
    电话的內容很简单,只是客观地复述了一遍中纪委谈话室里发生的一切。
    沙瑞金没有听完,当他听到“压力测试”和“忠诚度甄別”这八个字时,他就把电话掛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也没有不甘。
    他只是无力地瘫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沙发上,双眼失神地望著天花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之后,他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迴响。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真实。
    他终於从那场自以为是的英雄梦里,被一巴掌彻底打醒了。
    他终於明白,他们从始至终,都在裴小军那个庞大得令人恐惧的剧本里,卖力地扮演著两个愚蠢、可笑、自不量力的小丑。
    他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算计,都只是为了让裴小军的这场封神大戏,显得更加波澜壮阔,更加精彩纷呈,更加完美无瑕。
    “傻眼”,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是一种被对方在智商、格局、权谋、心术等所有维度上,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降维打击之后,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彻底的绝望。
    他们以为对手在和他们下棋。
    却不知道,对手就是棋盘本身。
    他们以为对手在大气层。
    却不知道,对手就是大气层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