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养心殿那位娇娇,被陛下宠疯了 > 养心殿那位娇娇,被陛下宠疯了
错误举报

第200章 少年初长成

    时序轮转,又是数年光景倏忽而过。
    昔日还需要人抱著才能够到御案的太子褚晏,如今已是十二岁的翩翩少年。
    四年前,他被正式册立为太子,从皇子所搬入东宫,属於他的那份责任,便如同一卷卷厚重的书册,开始在他的人生中堆积起来。
    东宫的书房,名为“崇文殿”,其內陈设庄重典雅,四壁书阁高耸,几乎要与殿顶相接,其间浩如烟海的经史子集,便是太子褚晏每日需要面对的江山。
    此刻,褚晏正端坐於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他身著一身月白色的圆领常服,衣襟与袖口用银线绣著精巧的云纹,衬得他愈发麵如冠玉。
    少年褪去了幼时的婴儿肥,轮廓已初具其父皇的凌厉与俊朗,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肖似其母后,温润而沉静。
    只是这份沉静,此刻却被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所扰。
    他的面前,书、简、策、牘堆积如山。
    太傅今日讲了《尚书》中的治国之道,少傅则剖析了《左传》里的邦交权谋,更有数不清的策论文章等著他去品评、去揣摩、去写出自己的见解。
    这些对於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而言,无疑是沉重而枯燥的。
    褚晏搁下手中的狼毫笔,白皙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红。
    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崇文殿的窗欞雕刻著繁复的“步步高升”纹样,透过那一道道精巧的木格,恰能望见远处一片开阔的草坪。
    此时正值暮春,惠风和畅,草长鶯飞。
    那片平日里空旷的草地上,此刻却充满了欢声笑语,两道身影尤为惹眼。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只是一身寻常的便服,也难掩那份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
    然而,这位九五之尊此刻却毫无威仪可言,他正大笑著,笨拙却极有耐心地在草地上奔跑,手中牵著一根长长的丝线。
    丝线的另一头,一只色彩斑斕的凤凰风箏正乘风而起,在湛蓝的天幕下划出绚丽的弧线。
    风箏下,一个穿著粉色罗裙的小小身影正拍著手,蹦跳著,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那是已经八岁的寧安公主,糖糖。
    她头上的双丫髻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髮髻上点缀的珍珠流苏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芒。
    “父皇!再高些!让凤凰飞到云里去!”糖糖的嗓音清脆甜糯,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与娇憨。
    “好!糖糖站稳了,看父皇的!”
    褚临朗声应著,他放著风箏,眼神却不离女儿左右,生怕她跑得太急摔著了。
    他脸上的笑容,是褚晏在朝堂上、在御书房里从未见过的,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担与威严,纯粹而纵容的快乐。
    褚晏的目光从那其乐融融的父女二人身上,缓缓移回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课业。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父皇是天下最英明的君主,他亲政以来,整顿吏治,开疆拓土,使得大雍国力蒸蒸日上,四海昇平。
    可……为何父皇能有如此清閒的时光陪著妹妹玩耍,而自己作为太子,却要被这些永远也看不完的书、写不完的策论给淹没?
    父皇,似乎有些太“不务正业”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褚晏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感到一阵委屈。
    他並非嫉妒妹妹,他自幼便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
    他只是……有些不解,有些迷茫。
    太傅们总说,为君者,当宵衣旰食,为储君者,更应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一直在努力这样做,可为何,本该是天下最忙碌的父皇,却比他还要清閒?
    一声无奈的嘆息,终是从少年口中逸出,带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重。
    “是功课太繁重,还是羡慕妹妹能出去玩了?”
    一个温柔含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如同一阵清泉,瞬间抚平了褚晏心中的烦躁。
    褚晏猛地回头,姜姝懿正端著一碗冰镇的绿豆百合汤,悄然立在他身后。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湖蓝色宫装,长发鬆松地挽成一个墮马髻,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温婉动人的眉眼间带著一丝笑意,正脉脉地看著他。
    “母后。”褚晏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微微泛红。
    “坐吧,晏儿。”
    姜姝懿將汤碗放在书案一角,顺势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触碰到他微蹙的眉头,轻轻地將它抚平。
    这个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让褚晏紧绷的心弦不由得一松。
    “母后都听见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你这嘆气声,隔著一扇门都快把母后给吹倒了。”
    姜姝懿打趣道,她拉过一张圆凳,在褚晏身边坐下,目光也隨著他之前的视线,望向了窗外那片欢乐的景象。
    “觉得你父皇太清閒,自己太辛苦,心里不平衡了?”她一语道破了儿子的心事。
    褚晏的脸更红了,他抿著唇,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妥,赶忙摇头辩解:“儿臣没有……儿臣只是觉得,父皇乃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重……”
    “国事你父皇处理得很好,不是吗?”姜姝懿截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父皇每日卯时起,批阅奏摺到深夜,从未有一日懈怠。他只是学会了,如何將处理国事与陪伴家人分开。”
    她顿了顿,將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儿子俊秀的脸庞上,柔声道:“晏儿,你可知,你父皇为何要將东宫的课业安排得如此繁重?”
    褚晏摇了摇头。
    “因为,他把最难的担子交给了你,这是因为他最信任你。”姜姝懿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与疼惜,“他总说,你比他当年沉稳,比他当年更具仁心。他希望你通过这些经史子集,看尽千古兴衰,学遍治国之策,將来能做一个比他更出色的君王。他是在用最严苛的方式,为你铺就一条最稳固的通天大道。”
    褚晏静静地听著,心中那份委屈与不解,似乎在母后的话语中渐渐消融。
    姜姝懿看著窗外那个依旧在奔跑大笑的男人,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声继续说道:“至於他现在所有的『不务正业』,都是在享受他年轻时没享受过的清閒。你父皇一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手上沾满了血腥,肩上扛起了整个江山。他从未有过像这样无忧无虑的午后,从未放过一次风箏,也从未感受过有父亲陪伴的童年是何滋味。”
    “他如今陪著糖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弥补他自己童年的缺憾。他把一个安稳的、蒸蒸日上的大雍交给你,自己则退回到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身份上,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寧。这份安寧,是他为你打下的江山所换来的,也是他希望你將来也能拥有的。”
    姜姝懿转回头,认真地看著儿子的眼睛:“晏儿,你要记住。等你以后登基,也要学会忙里偷閒,陪陪你的皇后,陪陪你的孩子。一个没有温度的龙椅,是这世上最孤单的地方。你父皇和我,不希望你將来也坐上那样的位置。”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褚晏豁然开朗。
    他再次望向窗外,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再无半分抱怨与不解,只剩下深深的敬意与瞭然。
    原来,父皇的清閒,竟是如此沉重的爱与期许。
    他不是在逃避责任,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君王”。
    父皇在为他承担国事之外的一切风雨,而母后,则永远是他心灵的港湾,为他抚平所有的迷茫与不安。
    褚晏站起身,对著姜姝懿,郑重地长揖及地。
    “母后,儿臣明白了。”
    少年清越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姜姝懿欣慰地扶起他,却见儿子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全新的光芒,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母后,”褚晏的语气带著一丝急切与兴奋,“儿臣明白了父皇的苦心。儿臣定不负所望,学好安邦定国之策。但……纸上得来终觉浅,儿臣想……亲自去军营歷练一番!”
    他想亲眼去看看父皇守护的边疆,去感受那些將士们的铁血豪情,他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接过父皇肩上那份最沉重的担子,让他可以永远像今天这样,陪著母后和妹妹,在阳光下肆意地欢笑。
    姜姝懿微微一怔,隨即,一抹与有荣焉的笑容在她唇边绽放开来。
    她的晏儿,真的长大了。
    ……
    傍晚,姜姝懿回到太极殿时,褚临已经沐浴完毕,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见她进来,立刻扔了书卷,长臂一伸便將人捞进了怀里,紧紧圈住。
    “娇娇回来了。”他將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馨香,“那臭小子没给你气受吧?他要是敢惹你不快,朕这就去把他吊起来打。”
    他语气凶巴巴的,手臂的力道却温柔至极。
    姜姝懿失笑,推了推他:“胡说什么,晏儿如今是太子,怎能说打就打。”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后腰,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她在身边,他总要寻一处地方放著手,仿佛这样才能安心。
    “在他惹朕的娇娇生气时,他就不是太子,是欠揍的臭小子。”褚临哼了一声,抬起头,黑眸灼灼地盯著她,“他同你说了什么?”
    姜姝懿便將下午在东宫的对话,以及晏儿最后的请求,都细细说与他听。
    褚临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他倒是敢想。”
    半晌,他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皇上,”姜姝懿仰头看著他,“臣妾觉得,晏儿这个想法,甚好。”
    褚临低下头,对上她清亮含笑的眸子,心头一软,所有的硬邦邦都化成了水。
    他低头,重重地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朕的娇娇都说好,那自然是好。”他哑声道,“只是,朕捨不得你和孩子们……朕还想多过几年这样『不务正业』的日子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