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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囚徒与棋手

    伦敦郊区的雨总是带著一种工业化的灰败色彩,像有人把天空和泰晤士河的污水混合后倾倒下来。
    安全屋隱藏在一条名叫“蓟花巷”的死胡同尽头,看起来和周围其他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建成的排屋没有任何区別——剥落的淡黄色油漆,窄小的前院杂草丛生,门牌號模糊不清。
    唯一的区別是路过这里的麻瓜会莫名感到一阵寒意,然后下意识加快脚步离开。
    泽尔克斯站在巷口,没有打伞。
    细密的雨水落在他的黑色长袍上,在魔法处理过的布料表面凝成水珠,又无声滑落。
    他银白色的狼尾鯔鱼头髮被雨浸得微微发暗,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冰蓝色的眼睛望著那座安全屋,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空茫。
    不是疲惫,是一种更接近“遗忘”的状態。
    他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不,准確说,是快忘记了这里。
    圣徒在世界的扩张进入关键期,在麻瓜世界的拉锯战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霍格沃茨內部,卡罗兄妹的暴行日益升级,他需要安排渡鸦成员暗中保护学生。
    古灵阁事件后的连锁反应——魔法界开始流传“巨龙逃亡”的传说,伏地魔震怒,食死徒全面搜查对角巷周边。
    还有最重要的,尖叫棚屋的倒计时在脑海中像一座越走越快的时钟,每一声滴答都催促他完善斯內普的假死方案。
    太多事情。
    太多人命。
    太多需要计算的变量。
    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本该死在魔法部神秘事务司帷幔后的男人——就这样被挤到了记忆的角落,像一本读过但不再需要的书,被塞进书架最深处,积满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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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今天清晨。
    泽尔克斯在奥地利基地的战术室里,看著欧洲地图上圣徒控制区域的光点如星群般蔓延,突然感到一阵细微的魔法波动。
    来自伦敦方向,来自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地方。
    那是他救下小天狼星时留下的追踪印记,微弱但稳定,像远处传来的心跳。
    印记在提醒他:
    这里还有一枚棋子,一枚被遗忘的、可能已经生锈的棋子。
    於是他来了。
    在连续七十二小时未眠、刚结束与格林德沃关於老魔杖的加密通讯后,通过阴影通道直接来到了蓟花巷。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雨中站了五分钟,让自己重新“想起”关於小天狼星的一切:
    一个被冤枉的囚徒,一个失去所有家人的格兰芬多,一个把哈利·波特当作精神支柱的教父,一个应该死去的、却在最后一刻被自己从帷幔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然后他迈步,走向安全屋。
    没有敲门,手指在门锁上一抚——复杂的古代魔文在木质表面一闪而过,门无声向內滑开。
    屋內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旧纸张、冷掉的茶、没有通风的霉味,还有一种更抽象的、属於长期囚禁的麻木气息。
    客厅比记忆中更凌乱。
    《预言家日报》的旧报纸堆满了沙发和地板,有些被粗暴地撕开,有些整整齐齐叠放,边缘磨损。
    茶几上放著三个空茶杯,杯壁有深褐色的茶渍。
    壁炉里没有火,只有冰冷的灰烬。
    小天狼星·布莱克坐在窗边唯一一把完好的扶手椅里,背对著门,面朝被雨模糊的窗户。
    他穿著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麻瓜牛仔裤,长发杂乱地披在肩上,比泽尔克斯记忆中的更乾枯,夹杂著更多灰白。
    他的坐姿僵硬,肩膀微微佝僂,像一个提前衰老的人。
    他没有回头,即使门开了,即使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今天的报纸送晚了,”小天狼星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使用声带,“通常早上七点到。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泽尔克斯说,声音平静。
    小天狼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缓慢地、像关节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转过身。
    一年十个月。
    他们快两年没见了。
    泽尔克斯注意到变化:
    小天狼星眼下的阴影深得像淤青,脸颊凹陷,曾经桀驁不驯的灰色眼睛现在蒙著一层雾,一种长期与世隔绝后產生的迟钝感。
    但他的眼神在聚焦到泽尔克斯脸上的瞬间,那层雾裂开了,露出底下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愤怒的、被压抑的火焰。
    “圣徒的首领,”小天狼星说,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格林德沃的继承人……泽尔克斯,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泽尔克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壁炉边,魔杖轻轻一挥,冰冷的灰烬瞬间燃起温暖的火焰。
    屋內的光线变化,阴影在墙上跳跃。
    “救了我,又把我软禁在这里,”小天狼星站起来,动作因为久坐而有些踉蹌,“很好玩吗?看我每天数著报纸上的日期,猜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猜测哈利是死是活——”
    “哈利活著,”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健康,安全,正在做他必须做的事。”
    小天狼星愣住了。
    他盯著泽尔克斯,像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偽。
    然后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哽咽的笑。
    “你当然知道,伟大的先知,你什么都知道,对吧?操纵一切,躲在阴影里下棋。那我呢?我在这里算什么?你的收藏品?一个『本该死去』的纪念品?”
    泽尔克斯终於转身面对他。
    冰蓝色的眼睛在炉火光中像两枚淬火的宝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救了你,”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有重量,“从永恆的虚无边缘把你拉回来。而你,西里斯·布莱克,就用这种態度报答我?”
    “报答?”小天狼星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把我关在这里!没有解释,没有期限,没有——梅林啊,连一扇能打开的窗户都没有!外面发生了什么?战爭进行到哪一步了?邓布利多呢?邓布利多怎么死的?莱姆斯呢?唐克斯呢?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必知道,”泽尔克斯说,走到茶几边,手指拂过那些旧报纸的標题,“知道了又能怎样?衝出去,暴露自己还活著的事实,打乱所有计划,然后可能真的死在下一次遭遇战中?”
    他抬起眼睛,看向小天狼星。
    “你死了,西里斯。在魔法界的记录里,在哈利的记忆里,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你跌进了神秘事务司的帷幔,消失了,永不復返。一个烈士,一个悲剧英雄。而现在,你活著的这个事实本身,就是一枚需要谨慎使用的棋子。”
    “棋子。”小天狼星重复这个词,声音里充满苦涩,“所以这才是答案。我不是人,是棋子。你救我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哈利,只是因为——我『有用』。”
    泽尔克斯没有否认。
    只是因为有用吗?
    他不知道。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雨景。
    “我太忙了,”他突然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一丝几乎听不见的疲惫,“忙到差点忘了你在这里,忙到近乎要迷失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小天狼星脸上的愤怒凝固了,然后慢慢碎裂,露出底下更深的、近乎荒诞的绝望。
    “忘了,”他轻声说,“你忘了。”
    “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泽尔克斯转身,冰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那种空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棋手审视棋盘时的锐利,“而且我想到了……怎么让你发挥价值。”
    他走近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最终大战马上就要来了,西里斯。我看到了,不是小规模衝突,不是偷袭,是真正的、决定魔法世界命运的战爭。伏地魔和他的军队,对阵……所有人。”
    小天狼星的呼吸屏住了。
    “但是你说,”泽尔克斯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诱惑的韵律,“如果在那场战爭中,那些已经『死了』的人——比如你——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站在我们这边。如果很多原本已经有阵营的人,因为各种原因,突然改变了立场,选择支持新的秩序。你说,这不会很有趣吗?”
    “你想让我参战。”
    小天狼星说,不是问句。
    “我想让你活著参战,”泽尔克斯纠正,“作为一个奇蹟,一个象徵。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牺牲的英雄,从死亡中归来,为自由而战。这对士气的鼓舞,对敌人心理的打击……不可估量。”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想法在空气中沉淀。
    “我也希望黑魔王倒台,西里斯。仅此而已。而这需要很多人的努力,需要一些……戏剧性的转折点。”
    小天狼星盯著他,那双眼睛里各种情绪翻涌:
    怀疑,愤怒,但深处有一丝被点燃的东西——那是格兰芬多的本性,对战斗的渴望,对保护所爱之人的本能。
    “你要我做什么?”
    他最终问。
    “在大战的关键时刻出现,”泽尔克斯说,“带著布莱克家族古老的魔法,带著『从死亡归来』的震撼力,站在哈利身边,站在光明的一边。然后活下来,真正地活下来,不是作为一个被软禁的影子,不是作为一个魔法界几乎要忘掉的死者。”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
    “因为时间到了,”泽尔克斯简单地说,“因为我需要確认,你是否愿意扮演这个角色。你可以拒绝。我可以抹去我们今天见面的记忆,而你会继续活在这安全但虚假的生活里,继续看报纸,继续麻木,直到战爭结束——无论结局如何,都与你无关。”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或者,你可以选择合作。为了最伟大的利益——是的,我用了那个词,我知道你恨它。但换一个说法: 为了哈利能活下来的世界,为了莱姆斯和唐克斯的儿子不必在战爭中长大,为了魔法界不必永远活在黑魔王的阴影下。”
    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你这条命本身就是我给的,”泽尔克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诉说一个秘密,“我也可以隨时收回……但我不想那样做。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继续做一个活死人,或者成为一个活著的英雄——一个能被世人记住的英雄,而不是报纸讣告栏里一个早已死去的名字。”
    蛊惑。纯粹的、格林德沃式的蛊惑。
    但小天狼星不得不承认,这蛊惑里有一些真实的东西——对自由的渴望,对战斗的渴望,对站在哈利身边保护他的渴望,这些被囚禁岁月里反覆折磨他的渴望,此刻被泽尔克斯精准地捕捉,包装成一场交易。
    “我需要知道细节,”小天狼星最终说,声音沙哑,“什么时候?在哪里?我该怎么做?”
    “细节会在適当时候告诉你,”泽尔克斯说,“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
    沉默。
    只有壁炉火焰的噼啪声和窗外的雨声。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
    他想起阿兹卡班的十三年,想起在格里莫广场的逃亡岁月,想起在神秘事务司那个瞬间——跌向帷幔时,他最后想到的是哈利的脸,是没能兑现的承诺。
    然后他睁开眼睛。
    “我愿意。”
    两个字,但用尽了他积攒数个月以来的所有力气。
    泽尔克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表情,只有一种完成必要步骤的平静。
    他伸出手,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不是魔杖,是纯粹的手指,指尖泛起暗红色的光。
    “那么,需要一个保障,”他说,“一个小小的灵魂印记。不是为了伤害你,是为了確保在大战之前,你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或者打乱我的计划。大战之后,我会解开它。我承诺。”
    小天狼星没有退缩。
    他挺直脊背,像接受一场仪式——或者一场判决。
    泽尔克斯的手指轻轻按在小天狼星的左胸口,心臟正上方的位置。
    暗红色的光芒渗入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不痛,但深刻,像某种烙印刻进灵魂深处。
    光芒散去时,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个印记:一只狼环绕著死亡圣器符號——和泽尔克斯后背的印记、德拉科左胸的印记完全一致。
    “现在你是我棋盘上正式的棋子了,”泽尔克斯收回手,声音恢復了那种温和的、教授式的语调,“但记住: 棋子也可以成为骑士,成为改变战局的关键。这取决於你怎么走。”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门边停下。
    “我会派人送来最新的报纸,还有一些……训练材料。你需要恢復体力,恢復魔法能力,快两年的停滯会让任何人迟钝。”
    “哈利……”小天狼星突然说,“我能见他吗?在战爭之前?”
    泽尔克斯沉默了几秒。
    “也许,”他最终说,“如果时机合適。但现在,他以为你死了。有时候,活著的希望比真实的相见更能让人坚强。”
    门开了,雨声变大。
    “等待我的消息,西里斯。这次不会太久。”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手指轻轻触摸左胸的印记——皮肤完好,但能感觉到那里有一种微弱的魔法脉动,像第二颗心臟。
    他走到窗前,看著泽尔克斯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雨幕中。
    那个银髮的男人,格林德沃的养子,圣徒的首领,一个他应该憎恨的操纵者。
    但刚才的对话里,小天狼星听到了別的东西——不是野心,不是权力欲,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悲凉的决心。
    泽尔克斯也想结束这场战爭,也想保护某些人,只是他的方法……太像下棋,太像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牺牲或拯救的棋子。
    包括他自己吗?
    小天狼星突然想到。
    泽尔克斯把自己放在棋盘的什么位置?
    没有答案。
    他转身,看著满屋的旧报纸,看著那些关於战爭、死亡、失踪的標题。
    然后他走到壁炉边,魔杖从袖中滑出——四个月来第一次主动使用魔法。
    “incendio。”
    火焰吞没了报纸堆,火光在灰色的客厅里跳跃,照亮他脸上重新燃起的决心。
    棋子也好,骑士也罢。
    至少,他有机会再次战斗了。
    有机会保护哈利,保护他所剩无几的家人。
    这就够了。
    窗外的雨继续下著。
    而在伦敦的另一端,泽尔克斯已经通过阴影通道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地窖。
    他站在窗前,看著城堡在夜雨中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魔药瓶项炼。
    又一个棋子就位。
    棋盘越来越满,决战越来越近。
    而他,必须確保最后的將军,不会牺牲掉他的爱人。
    西弗勒斯·斯內普。
    想到这个名字,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睛里终於流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不是算计,不是冷静,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快了,他对自己说。
    就快结束了。
    然后,也许,他们都能迎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