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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多尔袞的终章

    南国的海风还在吹拂著刚刚升起的日月旗,北国的黑森林里,死亡的脚步却跟得这般紧。
    多尔袞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著。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从雅克萨逃出来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二十几个最忠心的巴牙喇护卫,个个都是能手撕熊瞎子的满洲汉子。
    可现在,只剩下七个了。
    其他的,有的掉进了冰窟窿,有的被藏在雪堆里的“钉子板”(索伦人的猎兽陷阱)扎穿了脚掌,不得不自己给自己一刀求个痛快。
    还有几个……多尔袞不想回头看,但他知道,那是饿极了,趁著半夜想偷吃他的乾粮,被图海那把卷了刃的斧子砍了的。
    “主子,歇歇吧。”
    图海的声音像拉风箱一样。他扶著多尔袞,呼出来的白气瞬间就在鬍子上结成了冰碴。
    多尔袞靠在一棵巨大的红松上,嘴唇紫得发黑。
    那是坏血病的症状,也是饿的。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半块风乾的鹿肉,硬得像石头。这是最后一点口粮了。
    “周遇吉追来了吗?”他嚼不动肉,只能含著,用唾液一点点化开那股子腥膻味。
    “明军没追,他们懒得动弹。”图海苦笑一声,指了指周围那阴森森的林子,“但是那些野人……一直在跟著。”
    那些野人,指的是索伦人。
    这些生活在黑龙江流域的土著,曾几何时,被八旗兵视为最卑贱的猎物。多尔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派人去抓几个回来,或者抢他们的皮毛。
    可现在,猎人变成了猎物。
    这几天,总有冷箭从不知名的角落射出来,也不射要害,就射腿,或者射烂他们的乾粮袋子。就像猫戏老鼠一样。
    “一群畜生!”
    多尔袞咬著牙骂了一句,但他这一骂,牵动了牙齦上的伤口,一股铁锈味的血瞬间充满了口腔。
    “主子……”一个护卫突然指著侧前方的雪坡,声音里带了哭腔,“您看。”
    多尔袞顺著手指看去。
    在那个背风的雪坡上,静静地站著三个穿著兽皮袍子的人。
    他们手里没有任何火器,拿著的竟然是八旗兵最看不起的骨箭和木弓。
    中间那个索伦猎手,多尔袞居然觉得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
    两个月前,他在雅克萨为了討好哈巴罗夫,把这个猎手的全部落的女人都送给了那些俄国兵。而这个猎手,是他亲自下令挑断了脚筋扔进雪林子里的。
    那个本该残废致死的人,现在却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一瘸一拐,但站得很稳。
    他的弓弦已经拉满,箭头闪著磷火一样的绿光(涂了毒)。
    “跑!”
    多尔袞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图海,拔腿就往反方向钻。
    但没用。
    四面八方都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那是雪被踩实的声音。
    几十个索伦猎手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们没有吶喊,也没有衝锋,只是默默地缩小包围圈,那那一双双眼睛,比这北国的寒风还要冷。
    “跟他们拼了!”
    图海大吼一声,举起那把破斧子就要衝。
    “嗖!”
    一声闷响。
    一支骨箭精准地钉进了图海的咽喉。
    这位跟著多尔袞南征北战、手上沾满了汉人鲜血的巴牙喇统领,连哼都没哼一声,捂著脖子倒在了雪地里。血喷出来,在洁白的雪地上洒出一片刺眼的红梅。
    剩下的六个护卫嚇破了胆,竟然扔下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饶命!我们也恨多尔袞!都是他逼我们的!”
    多尔袞愣住了。
    他看著这些曾经发誓要为爱新觉罗家族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死士,此刻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你们……”
    没等他骂出口,又是一轮箭雨。
    不留活口。
    那几个求饶的护卫瞬间被射成了刺蝟。
    索伦人的復仇不需要俘虏,他们只需要血债血偿。
    现在,这片空旷的雪林里,只剩下多尔袞一个人了。
    那个瘸腿的猎手走了下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雪地上拖出一条痕跡。他没有继续射箭,而是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剥皮小刀。
    那把刀很锋利,平时是用来剥貂皮的。
    多尔袞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他绝望地四下张望。没有退路,没有援军,甚至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有。
    “我是大清的摄政王!我是爱新觉罗·多尔袞!”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试图用这个曾经威震天下的名字来嚇退这群“野人”。
    “我有钱!我有金子!在大明那边还藏著我的密库!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全给你们!”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珠子,那是当年从北京城撤退时顺走的,撒得满地都是。
    瘸腿猎手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曾经让无数人疯狂的金珠子,然后面无表情地——
    一脚踩进了雪里。
    就像踩一坨狗屎。
    多尔袞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片荒原上,这些金子甚至不如一块生肉值钱。而在仇恨面前,这些金子更是一文不值。
    “我……我不服!”
    多尔袞颤抖著手,从靴子里拔出一把精致的匕首。那是当年皇太极赏给他的,大马士革鑌铁打造,削铁如泥。
    “就算死,我也要死得像个王者!”
    他想学著戏文里的样子,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来个壮烈的自刎。
    “嗖!”
    那个瘸腿猎手没有给他这个表演的机会。
    又是一箭。
    这一箭不是要他的命,而是精准都射穿了他的手腕。
    “噹啷!”
    匕首落地。多尔袞捂著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猎手们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像看一只濒死的野兽一样看著他。
    瘸腿猎手走上前,一脚將多尔袞踹翻在地,踩住了他的胸口。
    他说了第一句话,也是这一生多尔袞听到的最后一句人话。
    是生硬的汉语,带著浓重的索伦口音。
    “这是替那个被你餵了狗的娃娃还的。”
    刀光一闪。
    多尔袞只觉左耳一凉。
    一只耳朵飞了出去。
    “啊!”
    惨叫声惊飞了树梢上的乌鸦。
    紧接著是第二刀,第三刀。
    索伦人的刑罚朴素而残忍——剥皮。不是为了虐杀,而是因为在他眼里,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跟一只闯进了羊圈的害人狼没有任何区別。
    多尔袞想要昏过去,但这寒冷的天气和剧痛让他保持著清醒。
    他看著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看著这片曾经他想征服、想送给俄国人的土地,此刻正在一点点吞噬他。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盛京的大政殿,看到了曾经带著八旗铁骑入关时的意气风发,看到了扬州城那十日的火光。
    那一刻,他是不是也曾像这个猎手一样,冷漠地看著那些待宰的羔羊?
    天道好轮迴。
    只是没想到,这轮迴转得这么快,转到了这万里之外的荒原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声终於停了。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瘸腿猎手收起剥皮刀,在多尔袞那件已经快变成红色的白狐皮袄上擦了擦血跡。
    他依然没有要地上的金子,只是弯腰捡起了那把多尔袞掉落的匕首。
    “好铁。”
    他嘟囔了一句,別在腰间,转身离去。
    其他的猎手也跟著散去,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雪越下越大。
    很快,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就被大雪覆盖,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雪堆。
    再过几天,这雪堆会被野狼刨开,或者被熊瞎子光顾。
    等到明年开春雪化的时候,这里只会剩下一堆白骨,和那些永远沉睡在泥土下的金珠子。
    没人知道,这堆白骨曾经差点改写了这个老大帝国的命运。
    也没人知道,隨著这这堆白骨的掩埋,那个曾让大明闻风丧胆的“建州女真”,那个曾席捲辽东的“大清国”,在这个冰冷的冬夜,画上了一个最狼狈、也最彻底的句號。
    千里之外的雅克萨城头。
    周遇吉裹著那件貂皮大衣,手里捧著一碗热茶,望著那个方向。
    “大人,雪太大了,派出去的斥候还没找到多尔袞的踪跡。”沈炼有些担心,“万一让他跑去罗剎国那边……”
    “跑不了。”
    周遇吉喝了一口热茶,看著空中飘洒的雪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这老林子是有灵性的。它知道谁是主人,谁是贼。贼来了,是走不出去的。”
    他把茶水泼向城外,化作一道冰雾。
    “不管是建奴,还是罗剎鬼。只要敢伸手,这片黑土地,就是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