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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气氛不对

    关家小院。
    关小关扒著门缝,看著斜对门那户人家被连拖带拽地拉出来,一张小脸嚇得煞白。
    她扭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爷爷,声音里带著哭腔:“爷爷......他们怎么闯到別人家里去了?他们会不会也来咱们家?”
    关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紫砂壶。
    那壶是前些日子刚换的,原先那把“孟臣款”的朱泥小壶,早被他收进炕洞深处的铁盒里了。
    他伸手摸了摸孙女的头,掌心温暖而粗糙。
    “没事。”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们就是来转转,看看各家有没有不该留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关老爷子的后背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想起半个月前,苏远来找他时说的那番话:“关老爷子,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眼下这风头,有些物件留不得,留了就是祸根。”
    当时他还觉得这后生说话太直,不懂古玩行当里的情分。
    现在想来,那哪是直?那是透亮。
    对门的陈先生他是知道的,清末举人的后人,家里藏著一套祖传的《二十四史》木刻版,当命根子似的供著。
    昨天那伙人来,陈先生抱著书匣子死活不撒手,被人连人带书一起拖了出去。今早听说,人已经送到城外的学习班去了。
    “要是换了我呢?”关老爷子在心里问自己。
    他闭上眼睛,想像著那群人闯进这间屋子,指著博古架上那些瓶瓶罐罐喝问的场景。
    他大概不会像陈先生那样拼死护著。
    活到他这个岁数,早就明白什么东西能舍,什么东西不能舍。
    可那些东西......那些他淘换了大半辈子、摩挲过无数遍的物件,真到了要亲手砸碎的时候,他下得去手吗?
    关老爷子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小关。”他睁开眼,看向还扒在门边的孙女,“你们学校那个叫苏真的同学,你还记得吗?”
    关小关转过身,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惊慌:“记得啊,他爸爸是轧钢厂的副厂长。爷爷你问这个干嘛?”
    “以后在学校,多跟他处处。”关老爷子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那家人......不一般。”
    关小关撇撇嘴,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再“不一般”又能怎样?还不都是要上学、写作业、玩跳皮筋?
    可她没看见,爷爷说这话时,眼底闪过的是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
    第二天清早,苏远踏进红星轧钢厂的大门,脚步忽然一顿。
    厂里的气氛不对。
    往常这个点儿,车间早已机器轰鸣,工人们各就各位,空气里瀰漫著钢铁与机油混合的气味。
    可今天,机器声稀稀落落,许多人聚在车间门口或走道边,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眼神不时飘向办公楼的方向。
    更让苏远心头一紧的是。
    李主任不见了。
    那个平日上躥下跳、恨不得把“进步”俩字贴在脑门上的李主任,今天居然没在厂区里晃悠。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二楼那间掛著“厂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苏远心里“咯噔”一声,加快脚步朝办公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压抑著怒气的低吼:
    “李主任!你要干什么?!別忘了,我才是厂长!”
    是杨厂长的声音。
    紧接著是李主任那刻意拔高的、带著表演性质的回应:“杨厂长,您是不是觉得,官大一级压死人?您的话就比我的管用?!”
    糟了。
    苏远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楼梯。
    办公室里,杨厂长站在办公桌后,脸涨得通红。
    李主任则挡在门前,身后还站著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工人。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杨厂长显然气昏了头,声音都变了调:“没错!我是厂长你是主任,在轧钢厂,我的话就是比你管用!你不敲门就闯进来,还在这儿无理取闹。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苏远的脚步在门外猛地剎住。
    完了。
    第一句话,坐实了“官僚作风”。
    第二句话,等於承认自己还守著“旧规矩”。
    这两句话砸在地上,李主任要是接不住,他就白混了。
    果然,李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他侧过身,朝门外一挥手:“大家都听见了吧?杨厂长这是什么思想?是什么做派?!”
    早就候在走廊里的十几个人一拥而入,瞬间把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向杨厂长:
    “杨厂长,报纸上的精神您是一点没学啊!”
    “还搞封建家长制那一套?”
    “您这思想,已经不配领导我们红星轧钢厂了!”
    杨厂长愣住了。
    他当厂长这么多年,管生產、抓技术、搞建设,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
    工人们......工人们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苏远却在这时拨开人群,一步跨了进来。
    “杨厂长!”苏远的声音像一道鞭子,抽碎了满屋的嘈杂,“破旧立新您懂不懂?人人平等您懂不懂?!刚才那些话,是一个厂长该说的吗?!”
    他表面声色俱厉,眼睛却死死盯著杨厂长,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杨厂长浑身一震,猛然清醒过来。
    苏远这是在给他递话头!只要顺著说下去,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李主任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好不容易才把杨厂长逼到墙角,眼看就要得手,苏远这一搅和,全乱了。
    “苏副厂长!”李主任一拍桌子,声音尖厉,“我们在进行思想整顿,你不要妨碍革命活动!”
    苏远转过身,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力道比李主任还重三分:
    “破旧立新,人人有责!怎么,只有你李主任带的人能『活动』,別人就不能参与?你这是搞小团体、搞官僚主义!李主任,我看最该做自我检查的人是你!”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李主任懵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高声附和:
    “苏副厂长说得对!报纸上说了,这是全民运动!”
    “就是,凭什么只有你们能搞?”
    “李主任也得检討!”
    “对!检討!”
    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李主任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他带来的这十几个人,怎么一转眼都站到苏远那边去了?
    苏远心里冷笑。
    李主任真当这些人是他“的人”?不过是一群看风使舵、想趁机捞点好处的墙头草罢了。
    真到了要站队的时候,他们当然选能给他们实际好处的。
    比如食堂时不时加个餐、月底奖金多发几毛钱的苏副厂长,而不是只会空喊口號的李主任。
    批评大会很快就地在车间外的空场上组织起来。
    杨厂长垂头丧气地坐在一张条凳上,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苏远挨著他坐下,嘴里絮絮叨叨地念著,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杨厂长听清:
    “天天看书不看报,外面什么样都不知道,这能不出问题?”
    “报纸上白纸黑字写著呢:新社会要有新气象,旧衙门做派要不得。”
    “什么是新气象?民主!公平!工人同志提意见,厂长也得听著。”
    “厂长怎么了?说错话做错事,一样得接受批评......”
    他一句接一句,看似在数落,实则在给杨厂长“补课”。
    杨厂长低著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十几分钟后,杨厂长被请到临时搭起的台子上。他环视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同志们,今天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这段时间,我光顾著埋头学习。”
    “学什么?学新思想,学新规矩。”
    “我总想著,当厂长的人,思想觉悟得走在所有人前头。”
    “现在看来,我学得不够,想得不对,做得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脸色铁青的李主任:“特別是和李主任比起来,我的思想觉悟差得太远。李主任时刻关注时事,积极要求进步,这一点,我要向他学习。”
    台下静了一瞬,隨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苏远低著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杨厂长这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先把姿態放到最低,再把李主任捧到高处。
    接下来轮到李主任做“自我检查”时,他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思想先进”的帽子,可就变成烫手山芋了。
    李主任站在人群前排,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杨厂长会来这一出。
    更没算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逼宫,会被苏远三言两语搅成了一场公开的“思想评比”。
    现在,全厂的眼睛都盯著他。
    等他上台,他该说什么?说那些背了好几天的口號?
    可那些空话,能压得住杨厂长这番“深刻检討”吗?
    台上的杨厂长还在继续说著,语气诚恳,態度端正。
    可李主任分明看见,那低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极淡的、属於老江湖的狡黠。
    风起了,但风向,似乎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