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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兵抵上洛

    第124章 兵抵上洛
    腊月二十四,武关道。
    两侧群山如壁立千仞,將本就狭窄的天空挤成一线,丹水在谷底奔流,寒风顺著河谷倒灌进来,像是无数把细小的刀子,肆无忌惮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跟上!別掉队!”
    韩世諤策马在队尾来回巡视,手中马鞭不时虚指那些步伐稍慢的士卒。
    这支五千人的队伍並未打出太过招摇的旗號,甚至连那杆象徵著“山南道行军总管”的节旄也被收进了油布套中。
    两千新卒被混编在三千老兵中间,虽然经过整训,但面对这种高强度的山地急行军,依旧显得吃力。
    李智云脸上蒙著厚厚的防风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身后的辐重车队压得很实,在几处陡峭的之字形山路上,甚至需要十几个辅兵喊著號子推拽。
    “国公,前面就是上洛地界了。”
    褚遂良骑马靠了过来,他手里拿著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行军笔记,声音有些发紧:“据前哨回报,竇琮將军已经在前面十里处的黑龙口候著了。”
    李智云点了点头,勒了勒韁绳,示意全军加速。
    行至黑龙口,那是一处两山夹峙的险关,寒风在此迴旋呼啸,一队黑甲骑兵静静佇立在路旁,如同雕塑。
    为首那人一身明光鎧,也没戴兜鍪,任由狂风吹乱髮髻,露出一张精悍脸庞,正是此前在潼关外生擒名將屈突通的猛人竇琮。
    李渊起兵入主西京后,这员悍將就被授为上洛郡守,见到大军旗帜,竇琮翻身下马,动几步跨到路中,单膝跪地,拱手道:“末將竇琮,参见楚国公!”
    李智云也跳下马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雪沫,快步上前扶起他:“竇將军快起,这天寒地冻的,何须行此大礼。”
    竇琮顺势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辛苦,就是憋得慌!”
    竇琮是个直肠子,一边引著李智云往里走,一边骂骂咧咧:“这鬼地方山多路窄,想跑个马都跑不开,整日里就是守著这破关口数过路的野猪。”
    “亏得国公您来了,若是再不来,某都要带著人衝到南阳去跟那个吃人的朱粲干一架了。”
    李智云笑了笑,没接他这荤话,只是问道:“城中粮草可还充足?”
    “足著呢!”竇琮拍了拍胸脯,“自从领了这差事,我就让弟兄们没事就去山里扫荡,加上从那些不听话的土豪劣绅家里借的,支应大军几个月没问题。”
    大军入城安顿,中军大帐直接设在了郡守府的公堂之上。
    这里原本是上洛郡的治所,如今已被改得充满了肃杀之气,大堂正中的明镜高悬匾额下,掛著一张山南舆图,上面用炭笔勾画得乱七八糟。
    才刚坐定,热茶还没上来,竇琮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染血的布帛,“啪”地一声拍在案上,震得茶碗盖子一阵乱响。
    “国公,这是前日从南阳那边送回来的。”
    李智云接过布帛展开。
    那是一份被撕得粉碎,又被人用浆糊勉强拼起来的劝降书,字跡已经模糊,但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却格外刺眼,分明是人血按上去的。
    “南阳郡丞吕子臧?”李智云看著落款那个名字,眉头微皱。
    “正是这老匹夫!”
    竇琮抓起桌上的茶壶,也不用杯子,对著壶嘴猛灌了一口凉茶,抹了抹嘴恨声道:“这吕子臧是齐王杨暕的旧部,死硬得很,朱粲號称二十万大军,先前围了他两个月都没啃下来。”
    “前几日我寻思著国公要来,想先给您立个功,就派了个能说会道的参军去南阳劝降,好话赖话都说尽了,唐王的封赏也许诺了,结果这廝非但不降,还把参军的脑袋砍了!”
    说到这,竇琮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把脑袋掛在城头上示眾,还让人带回这封血书,说是要为大隋尽忠,骂我们是乱臣贼子!”
    大帐內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分。
    李智云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將那份血书折好,放在一边,转头问道:
    ”
    南阳如此,那淅阳呢?”
    浙阳郡位於上洛与南阳之间,是武关道南下的必经之路,若要图谋南阳,必先过淅阳。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通报:“国公,咱们的人回来了。”
    帘子一掀,带进来一股寒风。
    一个身穿破旧羊皮袄子,满脸油汗,看著就像个地道走私客的中年汉子钻了进来,正是孙华手下扮作商队管事的心腹。
    他一进帐,见著满屋子的甲冑將军,也不发,只对著主位的李智云叉手行礼。
    “见过国公,见过各位將军。”
    “不用虚礼,说情况。”李智云摆手,示意亲兵给他倒碗热茶。
    那管事也不客气,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乾,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草图,铺在案上。
    “回国公,我们在那边混了五六天,把淅阳郡城摸了个大概。”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塞著泥垢,指著草图上的几个点说道:“那守將吕怀义虽然和南阳的吕子臧是同族,但实际上两人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淅阳城墙虽然高,但守备极松,城门口收税的兵丁一个个吊儿郎当,给几个铜板就能放行。”
    “吕怀义听说咱们是关中来的晋商,带了铁器和布匹,连问都没细问,直接把咱们请进府里,收了礼就把咱们当財神爷供著。”
    管事说到这,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低声道:“而且有人在酒肆里听说,这吕怀义一直嫉妒吕子臧在南阳的名望,因为吕怀义投靠朱粲的事情,吕子臧早就和他闹翻了,现在南阳被围,淅阳这边不但不救,反而还在看笑话。”
    情报很清楚了。
    李智云看著案上那一左一右两份情报,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南阳的吕子臧是块硬骨头,杀使者,据坚城,態度强硬,打著大隋忠臣的旗號。
    浙阳的吕怀义是个软柿子,贪財货,防备松,態度暖昧,只想做个乱世里的富家翁。
    “诸位。”
    李智云抬起头环视眾人,问道:“情况都在这儿了,咱们手里就这五千人马,是要先啃南阳这块硬骨头,为朝廷立威?还是先取浙阳,打开通往荆襄的门户?”
    韩世諤第一个站出来,他一身戎装,神色沉稳:“总管,兵法云避实击虚。
    既然淅阳防备鬆懈,又与南阳不和,咱们不如趁夜突袭,一举拿下。淅阳只要一破,南阳的侧翼就暴露无遗,到时候是打是困,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不妥!”
    说话的是竇琮,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说道:“那吕怀义是个废物,什么时候打都行,他跑不了!但吕子臧杀我使者,辱及唐王,这口气若是不出,以后山南这些豪强谁会服咱们?”
    竇琮一拳砸在掌心,发出砰的一声:“依我看,直接绕过淅阳,强攻南阳!
    咱们把这只最硬的鸡杀了,其他的猴子自然就怕了!”
    “强攻?”
    褚亮捻著鬍鬚插话道,语气不急不缓:“竇將军勇烈可嘉,但帐不能这么算。南阳城高池深,朱粲几万人都没啃下来,咱们这点人马若是顿兵坚城之下,一旦久攻不克,粮道再被吕怀义或者其他流寇骚扰,可就是进退维谷了。”
    “那先生说咋办?”竇琮有些不服气,瞪著眼睛看向褚亮,“难不成还要再去劝降?那老匹夫可是连信都不看就砍人的!”
    褚亮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李智云。
    大帐內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年轻的主帅身上。
    李智云坐在主位上,面容隱在跳动的烛火阴影里。
    他盯著地图上那一虚一实两个点,脑海中飞快地计算著。
    强攻南阳,政治收益大,但军事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是损兵折將,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南线战略的崩盘。
    先取淅阳,军事上稳妥,但如果只是简单地攻占,对南阳的吕子臧未必有足够的震慑力,甚至可能让对方更加警惕。
    而且,他不仅要地盘,还要人心,要这山南道的豪杰归附,毕竟朱粲並非死人,多半会来参合一脚。
    片刻后,李智云站起身来,他走到悬掛的舆图前,伸手拔掉了插在浙阳位置上的那面小旗。
    “既然他们一个想做忠臣,流芳百世,一个想做富家翁,醉生梦死————”
    李智云转过身,从令箭筒里抽出一支令箭,:“那咱们就成全他们。”
    “韩世諤听令。”
    “末將在!”韩世諤上前一步,抱拳应诺。
    “命你率前军两千,大张旗鼓,多树旗帜,做出要强攻南阳的架势,声势造得越大越好,但行军要慢,每日只走二十里。”
    韩世諤微微皱眉,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总管是想声东击西?”
    “不,是打草惊蛇。”
    李智云將令箭递给他,隨后又抽出一支,看向竇琮:“竇將军。”
    “末將在!”竇琮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大声应道。
    “你从上洛守军中抽调八百精锐,换上便装,混在后续的辐重队里。我会让商队再去给吕怀义送一份厚礼,告诉他,唐王派兵要去打那个不听话的吕子臧,路过淅阳只需借道,绝不扰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竇琮眼睛猛地瞪大,隨即咧开大嘴笑了:“吕怀义贪財又嫉妒吕子臧,若是听说我们要去收拾他的对头,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不仅会借道,说不定还会给咱们送粮草呢!”
    “他送不送粮草不重要。”
    李智云把玩著手中的令箭,笑道:“重要的是当我们的辅重队进了浙阳城,他的城门还能不能关得上。”
    “既然他想要利,我就给他利,只不过这利息,得拿他的淅阳城来抵。”
    “褚亮。”
    “下官在。”
    “写一篇檄文,就说吕子臧不识天数,抗拒王师,但我军仁义,不忍生灵涂炭,再给吕怀义写封信,极尽拉拢之意,封他个淅阳太守,许他便宜行事。”
    李智云將令箭扔回筒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要让全山南的人都知道,我能从华阴起兵打下半个关中,这次照样能打下整个山南道。”
    帐內眾將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末將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