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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启程武关道

    第123章 启程武关道
    腊月十九。
    夜色像一口扣下来的铁锅,压在千秋殿的屋脊上。
    殿內的灯烛只留了两盏,光线有些昏黄,褚亮將最后一叠文书归拢整齐,双手捧到案前。
    “国公,这是你要的南阳诸县户籍黄册副本,虽是前两年的旧档,但大差不差,另外那份《告山南父老书》已经抄了二百份,贴在城门口,老百姓一眼就能看见。”
    李智云接过文书,隨手翻看了两眼,那上面的用词很是考究,既点了大义,又承诺了免税和安民,正是褚亮这种老笔桿子的手笔。
    “先生费心了。”李智云將文书收入在一旁的油布袋中,“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拔营,先生身子骨若受不住这寒气,可乘马车。”
    褚亮拢了拢袖子,笑道:“行军打仗,哪有谋主坐车的道理,老夫骑得动马“”
    。
    他又交代了几句关於留守府务的交接细节,便躬身告退。
    殿门开合间,涌进一股冷风,吹得案头烛火一阵摇曳。
    李智云刚要去挑灯芯,门帘再次被掀开,这一回进来的脚步声很轻,也没让人通报。
    万氏穿著一身素色夹袄,手里捧著一只紫檀木的大漆盘,盘里叠著一件厚实的黑貂裘,还有几双纳得密密实实的毡靴。
    李智云连忙起身,快步绕过书案:“阿娘,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外头路滑。”
    “都要走了,为娘哪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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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夫人把漆盘放在案几的一角,伸手去解李智云腰间的革带,动作自然得就像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童:“这是前些日子尚衣局送来的料子,我看著成色好,就让人赶製了一件。”
    “你那件大氅虽然暖和,但皮板有些发硬了,行军打仗要在那野地里睡,穿这件软和些。”
    李智云没有拒绝,任由母亲摆弄。
    万氏將貂裘披在他身上,仔细地把领口的系带系好,又特意拽了拽袖口,试了试长短。
    “合身。”
    万夫人拍了拍那光滑的皮毛,眼眶有些发红,却强忍著没掉泪,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平安符,塞进李智云的內衬里,那是去大兴善寺求来的,带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若是饿了,就吃口热乎,若是冷了,就多穿点,遇到危险別总往前冲,你是主帅,不是在那前面拼命的小卒。”
    李智云感觉胸口温热,握住母亲有些粗糙的手,低声道:“阿娘放心,儿子惜命得很,这次去主要是招抚,不怎么动刀兵,等开春了,我大抵就回来陪阿娘用膳了。”
    万夫人点了点头,又絮叨了几句,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
    送走母亲,李智云坐回案前,铺开两张信纸。
    第一张是给韦尼子的。
    提笔悬腕,他在纸上只写了寥寥数语:“南徵令下,不日即行。长安诸事,託付景猷。近日春寒犹重,望善自珍摄,勿过操劳。盼重逢之日,共话別情。”
    第二张是给李世民的。
    “二哥亲启,弟已整备完毕,明日南下。东线虚实,兄心中自知,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弟在南边若有斩获,必以此策应兄长。望珍重。”
    写完,封口,盖上私印,交给门外的刘保运。
    “明早让人送出去。”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偶尔有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传来。
    李智云吹灭了最后一盏灯烛。
    只不过虽然吹了灯,但这漫漫长夜並不好熬。
    李智云躺在榻上,身上盖著锦被,母亲送来的那件黑貂裘就搭在脚边,炭盆里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
    他脑子里像是在过帐册一般,一遍遍梳理著明日出征的细节。
    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过了多久,窗纸上隱隱透出一丝青灰色的光亮。
    “国公,卯时到了。”
    刘保运的声音在帘外响起。
    李智云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进来吧。”
    冷水洗过脸,精神为之一振。
    两名侍卫捧著甲冑走了进来,这是一套尚方监打造的明光鎧,护心镜打磨得鋥亮,內衬是厚实牛皮,甲片编织紧密。
    李智云张开双臂,任由侍卫將这几十斤重的铁壳子套在身上,先是束甲绊,再系革带,最后是护臂和披膊。
    冰冷的金属贴合著身体,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他动了动肩膀,活动也没有问题。
    万夫人送的那对护腕戴在了最里面,正好垫住了甲冑边缘,確实软和。
    “国公,早膳备好了,是羊汤和胡饼。”刘保运递过手巾。
    “就在这儿吃,快点。”
    李智云接过碗,大口吞咽著肉丝汤水,热流顺著食管滚入胃袋,驱散了晨起的寒气。
    两张饼子下肚,他拿起桌上横刀,掛在腰间。
    “走了。”
    出了千秋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积了一层厚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校场上,三千老卒和两千新卒已经集结完毕,韩世諤骑在马上,正在巡视队列。见到李智云过来,他拨转马头,挥手致意。
    “总管,輜重队已经先行一步了。”
    “做得好。”
    李智云翻身上马,青驄马有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被他一勒韁绳,稳住了。
    他扫过眼前的方阵。
    五千张脸孔,有的年轻稚嫩,有的饱经风霜,此刻都呼出团团白气,在严寒中匯聚成一片蒸腾的雾靄。
    “出发。”
    没有誓师,没有豪言,李智云只是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大军开拔,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缓缓游出贴著西京城墙绕行,向著蓝田方向涌去。
    到了春明门外,李智云回头望了一眼,城楼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国公!”
    这时,侧前方传来一声呼喊。
    李智云转头,见到路边的柳树下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掀开,露出竇师纶冻得通红的脸。
    竇师纶跳下车,怀里抱著个长条形的匣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来。
    “怎么追到这儿来了?”李智云皱眉,“工坊出事了?”
    “没出事,没出事。”
    竇师纶喘著粗气,把匣子举过头顶:“这是昨夜作坊里刚组装好的两张样弓,用了最好的牛筋和您说的那种滑轮,力道比之前的又大了两成,下官想著国公此去山南或许用得上,就紧赶慢赶送来了。”
    李智云示意亲兵接过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的神臂弓泛著金属光泽,弓臂弧度优美而充满张力,滑轮结构虽然还有些粗糙,但已经初具雏形。
    “希言兄有心了。”
    李智云看著这个年轻的技术官僚,点头道:“回去吧,把家看好就是最大的功劳。”
    竇师纶重重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这是改进后的图样,下官有些新的想法,也一併记在里面了,国公路上閒暇可看看。”
    李智云收下图纸,塞进怀里。
    “回去吧,外面冷。”
    告別了竇师纶,大军继续前行。
    过了灞桥,便是真的离了京畿。
    两侧的景致逐渐荒凉,褚遂良骑著一匹黄驃马,跟在李智云身侧半个马身的位置。
    他今日穿著一身利落戎装,虽还是书生模样,但腰间掛著的横刀让他多了几分英气。
    “国公。”
    褚遂良从怀里掏出一捲地图,指著上面的一行字说道:“过了蓝田关,便是武关道。据探报,这一带虽名为官道,实则年久失修,特別是入冬后,几处栈道有积冰,大车通行不易。”
    “让工兵营上前,遇冰凿冰,遇坑填土。”
    李智云目视前方,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散:“告诉后队,若是大车实在过不去,就卸货,改用骡马驮运,寧可慢一点,也不能翻车。”
    “诺。”褚遂良在马背上艰难地记录著,笔跡虽然歪扭,却一字不漏。
    队伍继续向南延伸,渐渐没入秦岭那连绵起伏的苍茫大山之中。
    “传令全军。”
    李智云勒马驻足,声音穿透寒风:“加速前进,今夜务必赶到蓝田关宿营!
    “”
    “诺——!”
    传令兵策马飞驰,將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
    旌旗猎猎,马蹄声碎。
    李智云最后看了一眼北方,隨后猛地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