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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苏寒醒了(三章合一)

    icu外的走廊,安静得可怕。
    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滴”声,和护士轻轻走动的脚步声。
    赵建国看著玻璃窗內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年轻人,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身后的警卫参谋小王几次想劝他去休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时候,谁劝得动?
    “首长。”最终还是赶来的苏博文先开口了,“您先回去吧。您是大军区首长,日理万机,不能一直守在这儿。这里有我们呢。”
    赵建国摇摇头,眼睛依然盯著病房里:“我答应过他,要看著他好起来。”
    “可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苏博文嘆气,“三叔要是知道您这样,肯定也会不安的。”
    这话戳中了赵建国。
    是啊,苏寒那小子,要是醒著,肯定得说:“首长您別在这儿杵著了,该干嘛干嘛去,我死不了。”
    他苦笑著摇摇头,终於转过身来。
    “行,我先回军区处理点事。”赵建国看向苏博文,“不过我得留几个人在这儿。小王——”
    “到!”警卫参谋立正。
    “调一个警卫排过来,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守在这层楼。”赵建国下令,“除了苏家的几人和苏寒的专属医疗团队外,任何人进出病房,必须登记。探视时间按医院规定执行。”
    “明白!”
    “另外,联繫军区总医院,调两个专家过来会诊。还有康復科、营养科的专家,都请过来,提前制定康复方案。”
    “是!”
    赵建国又看向苏家人:“医院附近有一家军区招待所,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你们轮流去休息,別都熬垮了。”
    苏武赶紧道:“首长,我们自己订了酒店……”
    “退掉。”赵建国摆摆手,“招待所离得近,我会安排警卫员负责给你们开车。”
    苏武还想说什么,被苏博文拦住了:“听首长的。”
    赵建国这才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僂,脚步也沉重了许多。
    这个铁血將军,在这一刻,像个普通的老人。
    ---
    警卫排很快到位。
    二十二个精干的战士,分三班,每班四人,除了轮休外,每时每刻都守在icu所在的楼层入口和病房门口。
    他们穿著常服,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像四尊门神。
    有好奇的病人家属想靠近看看,都被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
    “同志,这里是重症监护区,请勿靠近。”
    “我就看一眼……”
    “对不起,首长有令,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苏家人被安排在军区招待所,离医院只有五百米。
    但没人去休息。
    苏暖抱著小不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睛盯著病房的门。
    苏武蹲在楼梯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虽然墙上贴著“禁止吸菸”,但护士们看到了,也都没说什么。
    苏灵雪靠在周海涛肩上,眼睛红肿。
    王浩和赵小虎也还守著,两人靠墙坐在地上,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但就是不肯走。
    “你们俩也去休息吧。”苏武走过去,“身上还有伤呢。”
    王浩摇摇头:“没事,我们等老甦醒。”
    “医生说了,可能还要好几天才能醒。”苏武道,“你们这样熬著,身体扛不住。”
    “扛得住。”赵小虎咬牙,“老苏能扛,我们也能。”
    苏武看著这两个年轻人,嘆了口气,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动。
    就像当初苏寒决定去装炸药时,谁都劝不动一样。
    “你们啊。”
    周海涛走了过来,在两人身边坐下。
    “连长。”
    两人低声道。
    虽然现在他们都不在一个连队了。
    而且,他们的老部队,已经改编了。
    但他们曾经都是一个连队的人。
    像他们这种从一个被改编的连队一起出来的人,心中的感情都是十分深厚的。
    所以,即便周海涛现在是少校,职位升了。
    但他们私底下还是会叫连长。
    “连长,你是不是也在怪我们没保护好老苏?”
    王浩低声自责道。
    周海涛疲惫的脸庞强行扯出一抹笑容,“扯淡。”
    “你们在前线战斗,我在家度假,我这个你们曾经的连长,有什么资格怪你们。”
    周海涛看向病房,“苏寒的性子,我们都知道。即便我在现场,也拦不住。”
    两人头低得更深了。
    周海涛搂著两人的肩膀,“苏寒一定能抗住的!”
    “就像以前一样!”
    ---
    深夜十一点。
    走廊里只剩下苏家人和警卫战士。
    小不点已经睡著了,蜷在苏灵雪怀里。
    突然,icu的门开了。
    值班护士李静走出来:“谁是苏寒的家属?”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
    “我!我是他大哥!”苏武抢在前面。
    “我是他孙女。”苏灵雪抱著小不点。
    李静看著他们,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icu每天只有半小时探视时间。但陈主任特批,让你们进去一个人看看他。但不能太久,五分钟。”
    “我去!”苏武立刻道。
    “等等。”苏博文拦住他,看向苏灵雪,“让灵雪去吧。她是女孩子,心细,能看到咱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苏武想了想,点头:“对,灵雪去。”
    苏灵雪把小不点交给周海涛,深吸一口气,跟著李静走进icu。
    消毒,换无菌服,戴帽子口罩。
    当苏灵雪走进病房时,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病床上的苏寒,比她之前在玻璃外看到的更瘦,更苍白。
    右臂的纱布白得刺眼,左手手背上扎著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血管。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李静轻声说:“你可以跟他说说话。虽然他现在昏迷,但有些研究表明,昏迷病人是能听到外界声音的。”
    苏灵雪点点头,走到床边,轻轻握住苏寒没有受伤的左手。
    那只手很凉,手心还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训练留下的痕跡。
    “三爷爷……”苏灵雪声音哽咽,“我是灵雪。”
    “我们都在外面等你呢。小不点也来了,她一直吵著要见太爷爷。苏暖也来了,那丫头哭了好几天,眼睛都肿了。”
    “大哥、大伯、赵首长、王浩、小虎……所有人都来了。”
    “医生说你很坚强,扛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他们说,只要你能醒过来,就一定能好起来。”
    她顿了顿,眼泪掉下来。
    “三爷爷,你一定要醒过来。你不是答应过我,要看著我生孩子,要当太爷爷的吗?”
    “海涛说,等你好了,他要正式向你敬茶,一定不再有一点情绪的喊你一声三爷爷。”
    “还有小不点,她说要你教她打拳。你答应过的,不能食言……”
    苏灵雪说了很多,从他们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她结婚时的场面,说到苏寒在部队里的荣耀,说到全家人为他的骄傲。
    五分钟很快过去了。
    李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到了。”
    苏灵雪擦乾眼泪,最后看了一眼苏寒,转身离开。
    走出icu时,她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武一把扶住。
    “怎么样?”苏武急问。
    “很瘦……很苍白……”苏灵雪声音发颤,“但护士说,生命体徵很稳定。”
    苏武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
    第二天一早,林虎和沙暴又来了。
    两人手里拎著大包小包——水果、营养品,甚至还有一箱牛奶。
    “这些是兄弟们买的。”林虎把东西放在地上,“他们说,等苏寒醒了,再一起来看他。”
    沙暴看著icu的门:“还没醒?”
    “没。”王浩摇头,“但医生说,指標一直在变好。”
    林虎从怀里掏出烟,想点,看了看墙上的禁菸標誌,又塞了回去。
    “妈的,憋死了。”他骂了一句,然后看向苏武,“你们一直在这儿守著?”
    “嗯。”苏武点头,“首长安排我们去招待所休息,但没人去。”
    “理解。”林虎拍拍他的肩膀,“换我我也不去。”
    他顿了顿:“我能进去看看吗?”
    “现在不是探视时间。”王浩说,“而且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
    “那算了。”林虎看向一眾苏家人,知道他们比自己更想进去看,当即摆摆手,“我在外面看看就行。”
    他走到玻璃窗前,盯著里面的苏寒看了很久。
    突然,他抬手,隔著玻璃,做了个举杯的动作。
    “老苏,等你醒了,咱们好好喝一顿。”林虎声音嘶哑,“我请客,喝最好的酒。”
    沙暴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
    两个铁骨錚錚的特战军官,此刻红著眼圈。
    ---
    下午,探视时间。
    这次轮到小不点进去。
    小傢伙兴奋得不得了,但真的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帽子后,又有点害怕。
    “阿姨,太爷爷会不会不认识我了?”小不点拉著李静的手,小声问。
    “不会的。”李静蹲下身,帮她整理帽子,“你太爷爷最喜欢小不点了,怎么会不认识呢?”
    “可是太爷爷睡著了……”
    “那你叫醒他呀。”
    “能叫醒吗?”
    “试试看。”
    小不点鼓起勇气,跟著护士走进icu。
    当她看到病床上的苏寒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太爷爷……”她小声叫了一句。
    没有反应。
    小不点走过去,踮起脚,想摸摸苏寒的脸,但够不著。
    李静搬来一个凳子:“站上来。”
    小不点站上凳子,终於能平视苏寒了。
    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苏寒的脸。
    “太爷爷,我是小不点。”
    “我来看你了。”
    “你睡了好久了,该醒醒了。”
    “妈妈说你在做很厉害的事,救了很多人。小不点为你骄傲。”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她昨天偷偷藏起来的,护士阿姨给她的。
    “太爷爷,我给你带了糖。是小不点最喜欢的水果糖哦。”
    她把糖放在苏寒枕头边:“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吃。”
    然后,她凑到苏寒耳边,小声说:“太爷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学会苏家拳第三式了。是爸爸教的,但我打得不好。你快点醒过来,教我打拳,好不好?”
    “我保证这次不偷懒,一定好好学。”
    小不点说了很多,童言稚语,天真又温暖。
    李静在旁边听著,眼眶也湿了。
    五分钟到了。
    小不点从凳子上下来,最后看了一眼苏寒,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太爷爷,快点好起来。小不点等你。”
    走出icu时,小不点扑进苏灵雪怀里:“姑姑,我跟太爷爷说话了。”
    “真棒。”苏灵雪抱起小不点,“太爷爷听到小不点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小不点用力点头,“太爷爷很快就会醒的!”
    ---
    第三天,苏暖进去了。
    这丫头一进病房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把护士都嚇了一跳。
    “哥……我是小暖……”她握著苏寒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怎么躺在这儿啊……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吗……”
    “你快点醒过来……我马上就要上高二了……你答应过要辅导我功课的……”
    “你还说要带我去部队看看,说那里有飞机大炮……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暖哭得抽抽搭搭,话都说不利索。
    李静在一旁轻声安慰:“別哭,你哥哥能听到的。你哭,他会难过的。”
    苏暖赶紧擦乾眼泪:“对,我不能哭……哥不喜欢我哭……”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哥,我不哭了。你快醒过来,我等著你呢。”
    “大伯说,等你好了,咱们全家人一起去旅游。去海边,去爬山,去哪儿都行。”
    “还有,小不点天天念叨你,说要你教她打拳。那丫头可认真了,每天早上都起来练功……”
    苏暖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哭了。
    但她这次没出声,只是默默流泪,怕吵到苏寒。
    ---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有人进去看苏寒。
    苏武进去时,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床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红著眼圈,死死攥著拳头。
    周海涛进去时,敬了个军礼,然后说:“三爷爷,我是海涛。我答应过灵雪,要好好照顾你。你快点醒过来,让我兑现承诺。”
    每一天,都有人跟苏寒说话。
    说家常,说回忆,说期待。
    医生说,苏寒的恢復速度比预期快。
    感染控制住了,骨折开始癒合,神经反射也在慢慢恢復。
    但人,一直没醒。
    “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想醒。”陈主任跟苏家人解释,“他的身体受损太严重,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让他处於深度休眠状態。这是身体自我修復的方式。”
    “那什么时候能醒?”苏武急问。
    “说不准。”陈主任摇头,“可能明天,可能下周,也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
    第七天。
    苏寒的各项指標都达到了转出icu的標准。
    “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陈主任说,“我们准备了一个单人病房,安静,方便照顾。”
    “太好了!”苏灵雪喜极而泣。
    “但是——”陈主任严肃道,“转到普通病房,不代表危险完全解除。他还在昏迷中,需要24小时监护。而且康復治疗要立即开始,越早介入,效果越好。”
    “我们明白!”苏武用力点头,“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儘管吩咐!”
    转病房的过程很顺利。
    四个护士小心翼翼地推著病床,从icu转到同一层楼的单人病房。
    病房很宽敞,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张陪护床。
    窗外能看到医院的花园,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里环境好多了。”苏灵雪整理著带来的东西——苏寒的几件换洗衣服,小不点送的玩具熊,还有全家人的照片。
    “是啊。”苏武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花园,“三爷爷喜欢阳光。以前在家的时候,他最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一切安顿好后,陈主任又来做了一次检查。
    “生命体徵很稳定。”他收起听诊器,“接下来就是等他醒过来,然后开始康復训练。”
    “医生,我们能做点什么吗?”苏暖问。
    “多跟他说说话,放点他喜欢的音乐,或者读读书。”陈主任说,“虽然昏迷,但听觉是最后丧失的感觉。他能听到的。”
    “好!我们一定多跟他说!”
    陈主任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苏灵雪坐在床边,轻轻握著苏寒的手。
    苏武站在窗边,看著外面。
    苏暖坐在椅子上,翻著一本从家里带来的相册。
    小不点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苏寒。
    周海涛去办手续了。
    王浩和赵小虎回部队了——他们请的假到了,必须回去报到。
    但两人说,一有空就过来。
    下午,林虎和沙暴又来了。
    看到苏寒转到普通病房,两人都鬆了口气。
    “环境好多了。”林虎打量著病房,“这才像样。”
    沙暴从包里掏出一个mp3:“这里面录了咱们基地的训练声——枪声、爆炸声、口號声。老苏最喜欢这些声音了,放给他听听,说不定能把他吵醒。”
    苏武接过mp3:“谢谢。”
    “客气什么。”林虎摆摆手,“老苏是我们兄弟。”
    两人待了一会儿,也走了。
    他们也是请假出来的,不能久留。
    ---
    夜幕降临。
    苏灵雪让苏武和苏暖先回招待所休息,她留下来陪夜。
    小不点不肯走,非要一起。
    “姑姑,我要陪著太爷爷。”小不点抱著苏灵雪的腿,“我保证不吵。”
    苏灵雪看著小不点,心软了:“好,那你留下来。但到时间就要睡觉,不能熬夜。”
    “嗯!”
    晚上九点,小不点洗漱完,换上睡衣,爬上了陪护床。
    但她不肯睡,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病床上的苏寒。
    “姑姑,太爷爷今天会醒吗?”
    “不知道呢。”苏灵雪坐在床边,轻轻给苏寒按摩手臂——这是医生教的,防止肌肉萎缩。
    “那我能给太爷爷讲故事吗?”
    “可以呀。”
    小不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苏寒床边,拿出她最喜欢的故事书。
    “太爷爷,我给你讲《小王子》的故事。”
    她翻开书,用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当我还只有六岁的时候,在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里,看到了一幅精彩的插画……”
    已经八岁的小不点读得很认真,但毕竟是孩子,读著读著,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
    “小王子离开了他的星球,开始访问其他星球……”她的头一点一点的,“他遇到了国王、爱虚荣的人、酒鬼……”
    最后,故事书从手里滑落,小不点趴在床边,睡著了。
    苏灵雪轻轻抱起她,把她放回陪护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她回到苏寒床边,继续按摩。
    深夜十一点。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苏灵雪也有些困了,但她强撑著,一边按摩,一边跟苏寒说话。
    苏灵雪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低。
    她也累了。
    连续七天没睡好,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她的头渐渐低下去,最后趴在床边,睡著了。
    手还握著苏寒的手。
    ---
    凌晨两点。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著:心率68,血压110/70,血氧98%。
    一切都很正常。
    突然,病床上,苏寒的左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
    但確实动了。
    接著,他的眼皮也开始颤动。
    睫毛像受惊的蝴蝶,轻轻抖动。
    然后,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视线很模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苏寒努力聚焦,但眼前的一切都朦朦朧朧的。
    他感觉全身像被拆散了重组,每一根骨头都在疼,尤其是右臂,疼得钻心。
    喉咙干得冒火,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转了转眼珠,慢慢適应光线。
    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有裂纹。
    然后是墙壁——淡绿色,掛著液晶电视。
    接著,他看到了趴在床边的人。
    一个年轻女人,长发披散,睡得很熟。
    是苏灵雪。
    再往旁边看,陪护床上,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著,是小不点。
    苏寒的嘴唇动了动,想叫她们,但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尝试抬起左手,但手臂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
    只能勉强动动手指。
    他轻轻碰了碰苏灵雪的手。
    苏灵雪睡得很沉,没反应。
    他又碰了一下。
    这次,苏灵雪动了动,但没醒。
    苏寒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手指在苏灵雪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苏灵雪猛地惊醒。
    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向病床。
    然后,她愣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
    因为病床上,苏寒正看著她。
    那双眼睛,虽然还很虚弱,但睁开了。
    是睁开的。
    “三……三爷爷?”苏灵雪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寒看著她,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发不出声音。
    “你……你醒了?”苏灵雪站起来,俯身靠近,“你真的醒了?”
    苏寒眨了眨眼,表示確认。
    “天啊……”苏灵雪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她转身想去叫医生,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医生!医生!”她衝著门外喊,“我三爷爷醒了!他醒了!”
    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
    很快,脚步声响起。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小不点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来:“姑姑,怎么了?”
    当她看到病床上睁著眼睛的苏寒时,一下子跳了起来。
    “太爷爷!太爷爷你醒了!”
    她光著脚跑下床,扑到床边,想抱苏寒,但又不敢,怕碰疼他。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太爷爷……你终於醒了……小不点好想你……”
    苏寒看著小不点,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想笑。
    虽然笑得很勉强,但確实是笑。
    医生快速检查了苏寒的生命体徵:“意识清醒,生命体徵稳定。太好了!”
    他看向护士:“去叫陈主任!快!”
    “好!好!”护士衝出病房,去打电话。